李宝当一拱手,道:“帮主不要惜钱,这只是定金。”
他怕于铁生误会,解释道:“不是信不过帮主,是在下只带了这么多,事成之后,再有五百两奉上。”
于铁生笑开了花,心道这姓李的,真他娘的有钱。
这关系可得搞好了,有了这财神爷,以后何愁大事不愁!
“走!兄弟这就安排人,送他们出城。”
沁春楼后门,于铁生一脸的得色,正在炫耀自己的实力。
他指着车厢上的老虎图,道:“这是我虎牙堂的标志,别说守城卒,便是他陈秀川的亲卫,也不会查。兄弟尽管放心。”
李宝当比了个大拇哥,转头给田鹏作最后的嘱咐:“记住我说的话,把陆公子照顾好了,等明日一将你姐姐救出来,便来与你汇合。”
田鹏泪眼婆娑,道:“姐夫,你一定要把姐姐救出来啊!”
“走吧!”
送走小舅子,两人回了沁春楼,反正也没地方去,于铁生这儿,起码安全能够保证。
虽然走的是黑道,但虎牙堂的名声却不坏。并没有所谓的欺男霸女,滥杀无辜。
“这里的姑娘,可都是自愿的啊!”于铁生搂着财神爷的腰,颇为自豪道:“逼良为娼的事儿,咱可不干。”
“这还有自愿的?”李宝当诧异。
“这年头啊,活着可不容易!”于铁生叹道:“都是些小姑娘,仗着有张好脸皮,尚能吃几年年轻饭。”
“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神似多年未见的兄弟。
另一边,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出了城。
“公子,前面是小路,马车上不去了。”车夫提醒田鹏,示意剩下的路,该他自己走了。
田鹏无奈,只得背起陆绣,继续往山上而去。山路难行,尽是蜿蜒小道。这一趟下来,几欲要了他小命。
半个时辰后,瘫在山门前,嘶声求救:“小……小和尚……快……快带我去见方丈。”
小和尚见他背着个人,正要开口询问。眼睛一瞥,却忽觉背上之人有些熟悉。
他将人翻过来一看,顿时失声叫了出来:“啊!是……是陆公子。”
陆绣在寺里住了半年,和尚们都认得。小和尚不敢怠慢,一面叫人去通知方丈,一面又叫来几个师兄弟,背起陆绣,便朝寺内奔去。
前些日子,慧安法师听闻宣刘村惨案,连宣了好些天阿弥陀佛。忽见着陆绣还活着,顿时双手合十,感谢佛祖开眼。
“大师,救救……救救我们……哎呦!”田鹏慌慌张张的,差点被绊倒,道:“您……您听我说,大师……”
“施主莫急!”慧安法师屏退左右,端来一杯茶:“等气喘匀些,不急,不急!”
田鹏抄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慧安法师抚袖,摸了摸陆绣的脉搏,却也犯了难
他苦笑道:“李施主一片仁心,可此人……贫僧也是不熟,况且他这……贫僧也摸不准病灶啊!”
他所言非虚,关于陆绣的身份,了绝从未跟他提起,此子来了煜合寺,神秘且低调,和尚也懒得关心。
“那如何是好?”田鹏心焦道:“姐夫说将人送来,方丈便能有办法。”他将那些名贵药材倒出来,道:“您看看,这些都是上好的药,能不能有用?”
慧安法师无奈,心道贫僧又不是郎中,哪知道能不能用。
他刚查了陆绣的身体,体若玄冰,脉象微弱,肯定熬不过晚上。
他本不想管,但又不能完全不管。此子干系太大,帮与不帮,都是个麻烦。
不帮吧!这小孩儿的师父,乃是神僧了绝,佛门领袖。后面要是知道了……
帮吧!得罪本地官老爷!日后也不好过……
唉!他跟李宝当不一样,偌大的寺庙,全由他一人操持,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师父!有人找。”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屋外传来小和尚的声音。
慧安大师皱眉,心里不悦道:“你将他带去知客堂,贫僧随后就来。”
门外,小和尚一脸歉意,对着老道士说道:“道友,方丈有客,您跟我走吧。”
老道士笑笑,径直上了台阶。
“哎!道友,师父在见客,您别……”
小和尚话音未落,禅房的大门,忽地一下就打开了。
“田施主,您看……嗯?”慧安大师正要说话,见着门口的老道士,忽然愣住,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屋是锁着的,里面人不抽门栓,门是怎么开的呢?
他来不及多想,来人已走了进来,阳光照进来,他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请问施主是……”慧安大师手搭凉棚,好遮些刺目的阳光。
可刚一眨眼,两扇门却无风自动,倏然便合上了。
慧安大师这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老道士。
那道士白须白发,却面庞清瘦,精神矍铄。一身青色的道袍,罩在高瘦的身上,再加上一柄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无量天尊!道友!叨扰了!”老道士宣了声道号。
慧安大师一愣,回了一礼,道:“阿弥陀佛,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这话直奔主题,话虽很柔,却蕴含了些恼怒!
老道士装没听出来,笑呵呵道:“贫道此来,乃是帮道友渡厄。”他指了指昏睡的陆绣,道:“此人贫道接走,可算解了道友之忧?”
“如是我闻!道友所言非虚?”慧安大师眼睛一亮,真要如此,可算是帮了大忙。他赶紧站起来,态度顿时翻转:“道友快快请坐!”
“无量天尊!”老道士又唱了一声道号,坐下道:“便是如此,贫道受了绝大师所托,来收小家伙为徒。”
慧安法师倒听了绝提过一嘴,说有人会来接陆绣,如今见了正主,便道:“神僧确有吩咐过,可前些日子,这孩子受了些伤,危在旦夕,您还是先看看吧。”
老道士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陆绣,面上不动声色,道:“无妨,若无其他事,老道这便将人带走了。”
慧安大喜,正要答应,田鹏却忽然跳出来阻止,道:“慢着!道长,你如何证明,你是陆公子的师父?”
慧安只想甩了包袱,反正有人来接,管他是真是假,以后真出了事,但凡了绝问起来,自己有个说头便行。
田鹏不一样,为了能救陆公子,姐姐被抓,姐夫被通缉,况且还是自己闯的祸。
岂能让个陌生人,轻易带走呢?
“这位是?”老道士不明所以。
慧安坐一旁,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老道士听了,顿时点头,连声道谢。
“少啰嗦。”田鹏却不买账,道:“你要证明不了,就别想把人带走。”
老道士笑笑,问:“贫道该如何证明?”
“这……”田鹏亦不知如何,只得道:“要不,道长明日午后再走?等我姐夫来了,让他做主。”
老道士念他是徒弟的救命恩人,也不好用强。此时慧安方丈道:“道友远道而来,不如留宿一晚,明日再走,也是不迟。”
老道士一想也行,便答应下来。
“道长,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田鹏又道:“为了救陆公子,我姐姐被官府抓了,道长能否帮忙……帮忙救出来!”
他这纯是死马当活马医,只道既然是陆公子的师父,该也武艺高强。
于是,他又将事情讲了一遍,只说的情深处,伏地痛苦道:“道长,求您看在陆公子份儿上,救救我姐姐吧!”
老道士一听,居然还有这些事情,当即心头火起,道:“放心,贫道明日陪你走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