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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海阔天空自风流

庙堂下的江湖 凌楚昭 3390 2024-11-15 07:01

  太行山,落叶纷飞,秋意深浓。

  孤山苍林里,只见一老一少,正沿着蜿蜒小道朝山上而来。

  老者约莫五十来岁,身形镌瘦,精神矍铄。山路难行,可他却稳步如飞,显然修为不低。

  他身后的少年就没有这么从容了,刚好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这会儿路上满是泥泞,少年走得踉踉跄跄的,很是狼狈。

  “师傅!歇一歇吧!”

  临到一条溪边,少年终究没了往前的力气,说完直接瘫坐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走不动了?”老者仿佛早有预知,闻言不禁打趣道:“这山路走了这么久,师傅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少年便是陆绣,半个多月前,他与窦润德夜出长安,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今日抵达了太行山脚下。

  陆绣初次离开长安,一路上就像一只刚飞出牢笼的小鸟,分外兴奋。刚歇了没一会儿,便又活蹦乱跳起来。

  八百里太行壮阔雄奇,他瞧着两侧悬崖矗立,峰巅怪石林立,不由吐了吐舌头,摇头晃脑道:“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师傅,这太行山雄奇险峻,果真名不虚传!”

  窦润德一介武人,听得不明所以,但见徒儿文武双全,心里自是满是喜悦。

  “所言何意?”他笑着问道。

  陆绣笑道:“这是曹操的《苦寒行》,说的是太行山山高岭峻行路艰险,羊肠坂路曲折盘旋,一路上车轮都颠断了。”

  窦润德叹道:“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自古便是强人出没之地,奈何又是出关的要道,也不知埋了多少白骨。”

  眼看天色渐晚,他不禁催促起来:“阿绣,咱们继续上路。”

  只见崇山峻岭之间,一条羊肠小道蜿蜒逶迤。师徒一路艰苦跋涉,终于是在星光出来前,爬到了山顶。

  “咦!我记得这儿原先有一间客栈的,怎么不见了呢?”一棵大松树下,窦润德喃喃自语。前些年回清河,他就在这儿住了一晚,料是不会记错的。

  “师傅,是不是在那儿?”陆绣朝忽地朝前一指,他顺着望去,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团光亮,在这黑夜里分外显眼。

  “嘿!瞧这记性。”窦润德自嘲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可等到了近前他却狐疑起来。记忆里,山巅的小客栈应是一座土坯茅屋,而眼前却是一栋二层的木楼,不仅占地颇大,还颇为气派。他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旗幡,只见上书“云巅客栈”四个隶字,十分显眼。

  名字倒是没换。窦润德听着客栈里人声嘈杂,心道这些年店家倒是赚了不少钱,店面做得是愈发大了。

  “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窦润德推门而入,一进店便听到一声招呼,精明的店小二笑着迎上来,热情洋溢。

  窦润德一瞅店内,见里面人声鼎沸,闹哄哄的,不由皱起了眉,道:“这方圆百里就你一家店,你说呢?”

  店小二面色一窒,旋即又换出笑脸来,道:“呸呸呸!都是小的不对。”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陆绣,生怕到手的生意跑了,道:“这太行山难爬的很,爷您也说了,方圆百里就小店一家。您看公子也累的够呛,小店儿还余有上房,您且安心住下,美美睡上一觉再赶路不迟。”

  窦润德虽然不喜,却也别无他法,当下解下草笠,往柜台上一丢,道:“姑且绕你一会,要一间上房!”他拍了拍干瘪的肚皮,笑道:“弄点酒菜,饿了一天了,先祭五脏庙。”

  “好说!”店小二大喜,可一转头,却见客栈里早已人满为患,哪里还有空桌。但他久在底层厮混,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多了,心眼儿活泛,当下陪笑道:“抱歉,店小人多,要麻烦客人拼个座儿……”

  反正住都住了,窦润德也懒得计较。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领着师徒二人靠窗边坐下。桌对面坐了一对中年男女,那男的瘦高个儿,满面虬髯,左脸尚有一道疤,看着有些可怖。那妇人却肤若凝脂,眉眼如画,一张脸蛋美貌动人,她怀里还抱着个婴儿,瞧着神态,应该是一家三口。

  夫妇两人正在吃饭,陆绣赶了一天路,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见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直挪不开眼睛,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年轻的妇人见他那模样,不由噗嗤一笑,道:“尊驾若不嫌弃,一起吃吧。”

  “那叨扰了!”陆绣也不客气,当下一拱手,拿起筷子朝着柜台高喊道:“小二,两盆米饭,上大盆!”

  自从出了长安,陆绣的性子也日渐活泛起来,年轻的妇人闻言停箸,低头浅笑道:“看来公子饿得不轻呢!”

  陆绣吃的兴起,含糊道了一声谢,又叫道:“小哥,先上酒来。”

  只是客多伙计少,店小二早已忙得飞起来,哪有空搭理他一个小孩儿。一旁的妇人见着,掩嘴偷笑,道:“公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豪气,是要做那酒中仙么?”说完一碰大汉,叫了一声:“当家的!把咱们的酒给公子递过去。”

  汉子闻言便将面前的酒壶推到他面前,陆绣早被勾出来了酒虫,正要称谢,却见窦润德将酒壶一拨,又推回到汉子面前道:“尊驾好意心领了。孩子小,饮不得如此烈酒。”

  陆绣只得头一低,老老实实扒起饭来。窦润德怕他多想,于是压低身子在他耳边说道:“出门在外,不要随意喝来路不明的酒水,多少英雄好汉,都倒在了那蒙汗药上。”

  他声音本已极小,对方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妇人闻言哈哈大笑,道:“老丈忒小心眼了,此酒我相公亦喝了半壶,若是有蒙汗药,他又岂能还站着?我们好心分享,却被你当成了宵小之辈,嘿!当真是不识好歹!”

  说完汉子又猛灌了一口,只看得陆绣直咽口水。

  不一会儿,酒菜被端了上来,陆绣迫不及待的抄过酒瓶,一打开,那酒香便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兹溜兹溜地钻进他的鼻孔里,啃食着他的心肺。

  “师傅,这酒能喝么?”他眼巴巴的望着师父说道。

  窦润德一皱眉,道:“你葫芦里不有酒么。”

  陆绣脸上一红,小声道:“师傅,葫芦里都是米酒,不过瘾。”

  窦润德无法,只得说道:“少喝些,这酒烈。”

  “烈才好呢,越烈我喝着越开心。”他猛然灌了一大口,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头,然后咕咚一下,滑了进去。平日里他的丹田直如冰窖,乍一口热酒下肚,暖洋洋的倏然间游遍全身,真叫一个舒坦。

  “好酒!好酒!”陆绣开怀大笑,也给窦润德也斟了一杯,道:“师傅,您来一杯,暖暖身子。”

  窦润德却是迟疑不定。对桌的妇人见他犹犹豫豫,便嗤笑道:“这酒可有蒙汗药呀!老丈可千万不能喝!”

  窦润德倒不受她激将法,只是他爱徒心切,怕坏了乖徒儿的兴致。

  他心想这是店里的酒水,也不算来历不明,自己上次亦喝过,也没出过问题。

  于是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便对了嘛!”那刀疤汉子忽然开口,笑道:“出门在外,相见即是缘,咱们干一杯。”

  既然对方不计较,窦润德也不好再端着,便说了一句软话,道:“刚才多有得罪,尊驾不弃,我先饮一杯,赔个不是。”

  一桌人开始推杯换盏,场面顿时又和谐了起来,只是窦润德留了个心眼,师徒二人只喝客栈的酒,并不沾汉子的一滴。

  一壶酒在欢乐的氛围里很快见底,窦润德举起空酒瓶大喊:“小二,上酒!”

  他入陆家已有十四年之久,不在江湖久矣,今晚却有一种梦回往昔,快意江湖的的感觉,可能是太过高兴,用力过猛的缘故,猛然起这一嗓子,只震的他头晕目眩,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刚想站起身,却只听见那妇人道:“倒!”

  然后面前的光影逐渐扭曲,窦润德两眼一黑,便直直朝地上栽去。

  “哈哈哈哈哈……”

  客栈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众人呼啦一声就围过来。

  “大当家的,这两师徒可有些本钱呐。”店小二熟练的摸了一遍,便将师徒二人值钱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那虬髯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颇有些分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首饰,粗算之下,不下百两。

  “那这两人如何处置?”

  虬髯汉子:“老规矩,宰了做成白肉馒头!”

  “慢着!”众人正叫好,可那妇人却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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