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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情冷暖七分寒

庙堂下的江湖 凌楚昭 2799 2024-11-15 07:01

  “孩子……娘好想你……”

  朦胧之中,耳畔再次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于是,他寻着声音穿过旷野,又来到那道冰川峭壁前。

  头顶狂风呼啸,寒风裹挟着漫天的雪花翩跹飞舞,天地一片雪白。他沿着冰川探寻许久,却找不到那道身影。

  “孩子,娘在这儿。”

  就在他逐渐沮丧,即将放弃时,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来,他霍然回头,一座冰雕出现在他眼前。

  她头戴凤冠,一袭红衣。只是总有一片浓雾遮在她的脸上。怎么也看不清容貌。

  “娘……”

  呼喊声在寒风中渐渐缥缈,陆绣又一次从这个怪梦中惊醒。记事起,他已经很多次做过这个梦了。

  如梦如幻,似真亦假。

  陆绣使劲翻了个身,勉强坐了起来。那店小二之前吃了窦润德一通无名火,心里记恨下了重药,窦润德功力深厚,醒来时兀自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陆绣自然好不到哪去。四周昏暗无光,悄无声息。他强忍头晕脑胀,恶心想吐的感觉,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

  一阵难闻的味道飘来,酸臭糜烂腐朽中带着淡淡血腥,闻着令人作呕。

  没走两步,他便摸到了一堵石墙。摸上去湿哒哒的,很是粘稠,或许是常年阴暗潮湿的缘故,墙面坑坑洼洼,已有些斑驳。

  “哎呦!”

  刚走没两步,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伸手一摸,却似摸到了一根棍子,只是很奇怪,那棍子上居然套了一根锁链。

  他还待再探查,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须臾,便有一个男子手持着油灯,从外面转了进来。

  陆绣眯了眯眼,长久的黑暗让他有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

  “呦!醒了啊!睡得可还舒坦?”来人带着一脸笑意,一开口,却带着浓浓的讥讽。

  “您好!请问这是哪儿?”陆绣很有礼貌的问道。

  “哈哈!这儿是阎罗殿,是幽冥府,是专门收拾你们这些小鬼的。”刘二哈哈大笑,他当了半辈子的差,到了这儿哭天喊地,失魂落魄的见得多了,这么彬彬有礼的,倒是头一遭,

  陆绣自然是听不明白。他抬眼看去,只见前面那人掌灯挎剑,身着黑红官服,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狱字,分明就是个狱卒。

  他又低头瞧去,只见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根人腿骨,而在他脚下,就躺着一具骷髅,之前摸到的铁链,原来是一副镣铐,也不知此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到现在都栓在身上。

  原来这是座监狱呀!

  可自己为啥会在这儿呢?昨晚不是在太行山上喝酒的么?

  他不知道,他已经整整昏迷两天了。

  刘三刀说得没错,胡媚儿,也就是刘喜的师妹,之前是有经营着一桩贩卖人口的生意,只是早已不在通水县,搬到了隔壁的铜陵县。

  倒不怪刘三刀,半年前,通水县换了位父母官,倒卖人口,特别是儿童,自古就是重罪,胡媚儿的酒楼自然就成了重点打击对象。

  只是世上有好官,也有狗官,铜陵县的县令早就对这份“生意”垂涎三尺,大半年前,他便把胡媚儿接了过来,两人合伙儿做起了这盘生意。

  像之前那样干肯定是不行了,这买卖丧良心还在其次,主要是国法不容,于是两人一合计,想了个万全之策。

  所谓国法!保护的自然是百姓,良人。

  如果把那些人的身份变成罪犯呢?

  “谁犯了罪,犯了什么罪,不全凭我一张嘴么?”张县令说这话的时候脖颈是昂起的,满脸的傲气:“在这一亩三分地,老爷我就是国法!”

  一连过了几日,再无人来,就连伙食也不曾送,好似忘了一般。这却是狱里惯用的伎俩,等饿得没了气力,自然也就老实了。

  从出生到现在,陆绣从未受过此等苦难。前几日仍能大呼冤枉,到现在,早已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这一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狱中放起了大假,只留下一个老狱卒照看。

  “老婆子给俺送了些饭菜,好歹中秋佳节,我让她多备了一份,今日无人,你快吃些。”傍晚,老狱卒提来一个食盒,里面除了两个惯常的菜式,还有两个月饼,一壶桂花酿。

  陆绣已饿得半死不活,闻言顿时一骨碌,狼吞虎咽的扒了起来。

  老狱卒见着,心生怜悯,低声道:“慢些吃,别噎着。俺瞧你眉清目秀,怎会沦落至此呢?”

  陆绣自是不知实情,直言前几日还在酒家喝酒,不曾想醒来便到了此处。他搁下饭碗,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也是稀里糊涂的,老丈,你可知是为何?”

  老狱卒在这铜陵县牢当了半辈子差,自然知道县令的龌龊勾当,却也不敢说出实情,只得笑笑,道:“按惯例,明日该提审你了,到了堂上,切莫犯浑,无论判你何罪认了便是,免得白白吃了刑法。”

  陆绣讶然,高声道:“认什么罪?我并无犯罪,何来认罪一说?”

  老狱卒忙示意噤声,小声道:“俺们这位县老爷,是出了名的贪赃枉法,想必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被人花钱买了罪名。此地纹银百两便能买个死囚,你可有钱消得了罪名?”

  陆绣又惊又怒,他周身早被土匪搜了个遍,哪还有半个铜板。

  老狱卒早料到如此,内心暗喜,却假装为难道:“俺倒是有法子帮你,只是……。”

  “老丈快说!”陆绣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只要能脱困,小子日后定当厚报。”

  “唉!这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只听老狱卒叹道:“俺这铜陵大牢当了大半辈子的差,及至今年,已近六十。到了这半截入土的年纪,却膝下无子,无人养老送终。若你能拜俺为父,俺倒可去找县令老爷说说情。”

  陆绣没想到是这种办法,只听得一呆。慌忙拒绝道:“老丈,您这是要我换个祖宗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老狱卒笑容顿时凝滞,却还是耐心劝道:“俺虽只是个小小狱卒,这些年来却还有些积蓄,加上老婆子开豆浆铺攒下的家产,日后只要你不漂不赌,合该衣食无忧啊!”

  他说的言辞恳切,眼里满是希冀。

  陆绣满面苦笑,他能感到老人一片真心,只是数典忘祖,怎可为之?可眼下陷入这般境地,又到底如何是好?

  唉!他心里叹息,最终还是缓缓摇头,道:“老丈,好意心领了,可还有其他方法?”

  老狱卒闻言脸色一沉,脸色顿时不悦,道:“俺看你穿着颇为华贵,应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今时今日被抓到了此处,便是有靠山背景又有何用!天高皇帝远,除了俺,没人能救得了你!”

  “那就不劳老丈费心了。”陆绣再次拒绝道。

  老狱卒顿时脸色一黑,怒道:“给脸不要脸!等着看吧!到时候别来求俺。”他一把抓过陆绣手里的月饼:“吃什么吃!拿来吧你!”

  变脸之快,让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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