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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雪纷飞下江南

庙堂下的江湖 凌楚昭 2953 2024-11-15 07:01

  大雪纷飞,辕辄无踪。孤山苍林里,残风折人。

  “金大哥,喝口暖暖身子吧。”陆绣朝金桂递去酒葫芦。

  那葫芦本在太行山丢失,幸运的被窦润德找了回来。一路一应花销均有金桂买单,酒葫芦也难得的次次满盈。

  职务所在,金桂平时里是滴酒不沾,今日却难得卖了小孩儿面子。

  没成想,一口酒下喉,却如烈火烹油,差点没吐出来。

  “咳咳……陆公子小小年纪,居然能饮如此烈酒?”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快辣了出来。

  “这酒一般,还不够烈呢!”陆绣咯咯直笑。

  金桂不由竖了个大拇指,由衷佩服:“陆公子真是厉害。”

  金公公平日里阴狡乖张,人人害怕,陆公子又少朋寡友,两人日子过的都有些憋心。经过这些日子,却是难得的熟络起来。

  法耶寺位于台州天台山,距禹州千里之遥。不过金桂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年轻的公公找王平朝要了辆豪华马车,他将贴身护卫陆家公子。

  再外一圈是内宫监的小太监,他们没多少战力,若被敌人突破到这一层,便是用命填的死士。

  再往外,是李观福统领的天策卫,也是外围的主要战力,他们头戴奔雷盔,暗藏劲弩。再加上一身显眼的骑昭服,只要长了眼,不会有人来招惹。

  况且还安排的前锋和后卫,距主队一里的距离,防患于未然。

  这已是行军之布局,可保万无一失。

  “金公公!”窦润德见气氛颇为融洽,便趁机想问问陆家的近况,有传闻皇帝震怒,佑庭一家尽数被抓进幽牢。可离奇的是,此事传的厉害,却没有正式的官文。

  “老朽想问问!佑庭一家如何了?”窦润德问道。

  陆绣听了,小眼睛一阵扑朔,眼神满是热切。

  “长老放心。”金桂年纪不大,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却已是内宫监的一人之下,亦是罪恶昭彰的幽牢主事人,闻言笑道:“陛下跟陆将军是何交情?人是在幽牢,要不了多久也便没事了。”

  “陆将军虽受了点伤,不过那是陛下打的,跟咱可没关系。哈哈!当晚陛下便亲自派了御医,过了这许久,估计早痊愈了。家眷们虽说在牢里,陛下也安排了专人照看,便是府上的下人,也没吃过苦……”

  他满脸笑意,事无巨细、但尽量用轻松的语调介绍。

  窦润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陆绣心里却依旧紧张,他最关心的人,被含在“家眷们”这个统称里。

  “金大哥,我娘怎么样?也被抓起来了么?”他小心问道:“我娘姓李,名字叫绣娘,李绣娘,金大哥有印象么?”

  “令堂也很好,公子放心。”金桂回道:“陛下也是在气头上,陆将军是要吃些苦头了……”

  他参与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可以说内外消息一字不落。连他也觉得陆佑庭这次有些过分,君臣本分,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

  况且此事无论怎么看,对陆家都百利而无一害。那可是帝国长公主啊,嫁一二品臣属的庶子,这庶子还体弱多病。

  时间飞逝,眨眼十来日便过了,队伍太大走得慢,路程却没走多远。

  内宫监的派头足的很,每到一地,前呼后拥,原本这类公差都是入住驿站。可咱们金公公嫌弃地方简陋,只是派人去签押,然后便包下当地最豪华的客栈。

  李观福心有不满,觉得这群太监太招摇。实则是因为豪华客栈没他们天策府的份儿,他又不似内宫监那群阴人,吃拿卡要,贪污受贿样样全,个个富得流油。

  一路上别人吃好住好,自己却只能住驿站吃干粮,还要负责外围最危险的活计。

  李观福心里憋了一口气!

  这天傍晚,天降大雪。刚才还明媚的天空,忽然转成了深色的淤灰。

  狂风飙进,带来一片片乌云,四周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金桂知道时辰尚早,天黑是因为突至的风雪,于是指挥队伍在躲进一片山谷中,就想等风雪停了,继续赶路。可这风倔的很,一直不肯散去。

  “爷爷,爷爷!风雪太大,小的们走不动道了。要不今晚就在这儿歇了吧。”一个明显比金桂年纪大的太监在马车外喊道。

  金桂将帘子掀开一角,风雪顿时涌入,他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打量起四周。

  “爷爷!小的观察过了,这山谷不错,那儿有个大石头,刚好可以挡风。”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山矗立在山谷中央。若依着它建个营地,是再好不过了。

  “搭好营地叫我!”金桂一手一挑,车帘闭合,里面传来他若有若无的声音:“通知李统领回来。”

  这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他要跟李观福商议布防事宜,做到滴水不漏。

  “滴!滴!滴!”

  尖锐的鸣镝声三响,乘风飘进前锋队伍,李观福知道是回撤的暗号。于是留了两个斥候,在极不情愿中,顶着风雪策马回转。

  主帐很快搭好,里面火已生了起来,两个小太监正忙着铺床,他们砍来些树木垫在地上悬空,然后放上胡床,厚厚的棉被垫了好几层,看着就很暖和。

  “还有二十里地,就到青花县驿站了。”李观福粗暴的掀帘而入,大冷天的,带着熊熊的火气。

  “姓金的,你是舒坦了,可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他看着帐篷内一应俱全,温煦暖和,心里越想越气:“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风大雪的,我们住哪儿?”

  “要洒家管你们死活?”金桂皮笑肉不笑:“要不你学他们,叫洒家一声爷爷,爷爷赏你两顶帐篷。”

  “李大人官职大,叫干爹也成啊。”一旁的小太监趁机邀功帮腔:“是不是?爷爷!”

  “你们这群没卵蛋的狗杂碎!”李观福好歹一堂堂三品武将,虽然天策府在与内宫监的抗衡中落于下风,可哪能受此侮辱,当即一掌拍出,强大的真气瞬间涌向刚说话的小太监。

  小太监瞬间吓得面无血色,金桂必然不会让他得手,只见手一挥,火盆里一节柴火凌空而起,刹那间便撞翻了李观福的真气。

  李观福愤血冲脑,手里哪还有分寸,玄雷掣出,当场就要火拼。

  眼见事情闹大,窦润德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他手道:“李大人息怒,息怒。”

  但这怒哪是那么容易熄的。

  “窦润德,你撒手!”李观福怒喝。只是他虽修为不俗,窦润德一双干柴般的手却似有千斤之力,任他如何都不能挣脱。

  “李大人,犯不着,犯不着!”窦润德劝道。

  “你……哼!”李观福心中憋愤,此时却也冷静了下来,当下一跺脚,气鼓鼓坐了下来。

  “嘿嘿!”金桂得了胜,便也不再刺激他,便道:“今晚就夜宿在此地了,李统领负责外围戒备,分三队人马,谷外四周一队,隘口内外各一队,其余暗哨、斥候,你看着办。”

  “别怪洒家没提醒你。”金桂冷笑道:“要出了事,洒家能在陛下面前,告到你抄家灭族。你什么身份!敢跟洒家龇牙?哼!照照镜子,看看脸上是不是印着“罪臣”两个字!”

  陆绣在闻言一惊,仔细瞧了瞧李观福的脸,却哪里有字?

  可此话一出,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李观福却骤然安静下来,仿佛那话就是一根锋利的钢针,一下戳中了他的痛处,只见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眼中带起一片落寞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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