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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书房考究

重生镇关西 二毛八分 5479 2024-11-15 07:00

  虞允文跑到了门口,停下脚步看向郑途。

  “先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日后我该怎么找你呢?”

  郑途擦着手上的墨迹,说道:“找我干什么,我只是个屠户,教不了你什么,你也用不着找我。”

  虞允文摇头:“这可不行,我爹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我...我想跟您学东西。”

  郑途扔下手帕,哑然失笑:“跟我学什么?杀猪?还是变戏法?”

  虞允文不说话了。

  其实他也知道,郑途说的两样都是玩笑。

  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行了,你要谢我,那就做出点名堂来,等有朝一日你名满燕朝,我就算你谢过我了。”郑途随口道。

  他触景生情,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被生活所迫的自己,顺手帮个帮罢了。

  “......允文知晓了,请先生放心。”虞允文的表情非常认真:“那我就去见我爹爹了,先生保重。”

  他跑出去,很快又折返回来,行了一弟子礼然后又跑了出去。

  矮矮的身影和正午时分的阳光逐渐合为了一体。

  “这小孩挺有意思,不知道是谁家的。”赵廉纤随之一笑。

  “管他是谁家的,还有正事要做呢,等见完知州,再去见见你二叔三叔,把你家的事情解决了。”

  “郑大哥你这么帮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了。这人情欠的越来越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赵廉纤忧郁的低下头。

  郑途开口道:“我也不是白帮你,你接手你家的生意后多赚点钱,我有大用处。”

  他把日后出海占岛为王的想法给赵廉纤讲了讲,把赵廉纤成功的逗笑了。

  “这燕朝待得好好的,干嘛要忙活着去岛上生活?”

  赵廉纤很不理解,“边关虽然时常打仗,朝廷的兵马虽然不厉害,但也能挡得住,天塌下来总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郑途摇摇头:“就怕这天真的砸下来,谁也顶不住吧......算了,不和你详细解释,日后你就知道了。”

  “好啊,那廉纤就等着郑大哥当上岛主的那一天,但就怕郑大哥真的在岛上生活之后也觉得无聊,到时候怕不是要后悔。”

  “那就钓鱼、种地、养鸡养牛,要是还觉得无聊,那就生孩子,多多生几个,整天烦着你就不无聊了。”

  “......那郑大哥准备以后生几个孩子啊?”赵廉纤紧张的看着。

  郑途摸着下巴想了想:“生个六七个吧,只要养得起那就生呗。”

  赵廉纤如遭雷劈,下意识的摸着肚子:“七八个......听说生孩子很痛......”

  “郑掌柜在么?”

  门外站着一少年。

  郑途认得这少年,是唐孟阁的徒弟,跟着唐孟阁学习医术。

  “孔小兄弟,可是知州大人来了么?”

  “是,他们都在书房,师父要我带你过去。”

  “好吧,咱们这就走。”

  路上又经过那花园,郑途看到有两名丫鬟正在假山四周寻找着什么。

  “孔小兄弟,她们在找什么呢?”

  孔镰瞧了一眼,解释道:“她们在找虞知州的儿子。”

  郑途一愣,虞知州的儿子,莫非是刚才自己随手帮助的小子?

  原来是知州的儿子,怪不得会被逼着去学习。

  “......郑掌柜,咱们到了,书房就在前面。”孔镰在门外安静站定。

  他只是学徒,没资格参与进大人们的谈论中去。

  “有劳了。”

  郑途道了声谢,刚准备抬手去叩门,就听到书房中有人在交谈。

  “......那人居然真的是屠夫出身,着实令本官猜测不到。”

  郑途手臂一停,侧耳倾听起来。

  一旁的孔镰疑惑道:“郑掌柜......”

  “嘘......”郑途示意他别出声。

  房间里几人还在谈话。

  “春江潮水连海平,何处春江无月明......自盛唐以来,诗文发展已数百年,诸多诗词不再一味的穷尽辞藻,反而向着返璞归真的方向上走,但无论是繁是简,此等意境却是少之又少,老夫头次读时便觉得头脑酥麻,连着饮了两杯浓茶,才勉强压下胸中激荡之气......光是这两句,老夫便望尘莫及了。”

  “下官同样有此感觉,那郑途虽出身于市井之间,却突然间做出了如此佳句,才华和天赋肯定是有些的。”

  “非也!”

  听到这两个字,郑途在门外皱起眉头,继续向下听。

  “怎么,莫非志恒对此诗有独特见解?”

  “非也,在下觉得,此诗虽好,但并非那人所原创。”

  房间里顿时宁静,有人问道:“何出此言?”

  “在下从未听说过,一屠户能有如此才学......此事未免太过离奇。”

  唐孟阁的声音响起。

  “这....确实有些离奇啦,或许,是这人不爱名利,只爱寄身于山水之间?”

  “若像唐大人说的,此人是一田野隐士,又怎会把亲手所做的诗词拿出来售卖呢?此举怕是很难令人信服。”

  郑途听到房间里又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唐孟阁带着几分迟疑问道:“莫非志恒觉得,那人是想扬名,把买来借着售卖之名传开?”

  在燕朝南方那些富商云集的地方,为了给家门添上些书香之气,每年都有千金买诗的消息传出来,时间集中在中秋诗会或者各种节日前后,例如除夕或者清明时节。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一方肯出高价买,一方愿卖,倒成了一种见不得光的行业,所谓的千金也并不是真正的黄金,大多数肯拿出来卖的诗词也不会有太高的文学价值。

  这声音不大,语气也只是猜测,但在此前安静的环境下却尤为清晰。

  “毕竟,此人只是......”

  “一名屠户!”

  “学恒,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大声呵斥着。

  “你与那郑途素不相识,又不曾仔细接触过,若只是私下里单纯说说见解便罢了,居然在背后无故诋毁,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学生知错,不过还是请大人三思,只凭着两句诗词,便想请郑途教小衙内教授诗词,学生觉得实为不妥。”

  “阿嚏!”

  “谁在外面!!”

  郑途松了口气,看向孔镰。“小兄弟如实禀告吧。”

  孔镰揉着鼻子,知道自己打断了郑途的偷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学生孔镰,带郑途来了。”

  “快快请进来。”

  ......

  “草民郑途,见过知州大人。”

  这是郑途第一次见到穿着公服的燕朝的官员。

  燕朝一旦当了官,就有两套制服,一是平时上班时穿的公服,二是去见皇帝时穿的朝服或者叫礼服,两套衣服万万不能穿错。

  一身朱红色的圆领宽袖长袍,长至足面,头戴着一顶乌纱帽。

  嘿,神气得很。

  “大胆!你只是一介草民,见了知州大人,居然还不行礼参拜?”夏志恒面色难看的大骂道。

  郑途看向这位书生打扮的英俊青年。

  刚才他在门外偷听,就是这人在抽风一样在旁边煽风点火。

  郑途没搭理这人,略带江湖气的拱拱手:“草民只是一屠户,不懂得礼节,请知州大人莫怪。”

  坐在上首的虞祺笑道:“本官并非迂腐之人,郑屠户也不必拘束,今日本官来雁门县,其实是专门为你而来。”

  郑途摇摇头:“郑某不懂,但恐怕是因为那首诗而来的吧。”

  “郑屠户猜得不错,本官确实是为了那首春江花月夜而来......那首春江花月夜,可还有后续?”

  虞祺的语气居然有些忐忑不安。

  如此绝美的一首诗,若是只有短短两句,便太过遗憾。

  可他又担心后续几句虎头鼠尾,与前两句相差甚大,就像明面上一锅白米饭,底下是无法入口的烂泥。

  一旁的夏志恒冷笑了一声:“哼哼,郑屠户乃是天纵之才,想必这诗的后续已经写出来了吧?”

  郑途皱眉,随后微微一笑:“自然是写出来了。”

  “那请郑屠户写给本官看看。”

  “这诗的后续么......”

  郑途环视一圈,最后落到立在一旁的夏志恒身上,略带遗憾的感慨道:“可惜这书房里文房四宝虽然齐全,可却无人替我磨墨啊。”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我替你磨墨吗?”夏志恒几分震惊几分愤怒。

  “正有此意,郑某这身衣裳可是新的,若是磨墨时把墨汁沾到衣袖上,岂不是可惜了?”

  “你!”

  “志恒,郑途说的有道理,你来磨墨吧。”虞祺沉声道。

  夏志恒震惊的看向虞祺。

  居然要自己这位当朝举人,亲手为一屠户磨墨?

  传出去岂不是让同僚们笑掉大牙!

  “好.....志恒这就去!”夏志恒没办法反抗,挽起袖子,去一旁的书案上给郑途磨墨。

  “嘿,夏兄弟这磨墨的手法娴熟,轻重缓慢都恰到火候,想必以往没少替人做这种事吧。”郑途站在书案边上调笑道。

  小子,让你刚才给我找麻烦!

  “在下只给家师磨过墨,你是第二个。”夏志恒用力磨着墨,仿佛磨的不是墨汁,而是郑途的骨头。

  “墨磨好了。”

  “那就闪开。”

  郑途把夏志恒赶到旁边,刚一提笔,却又停了下来。

  “你又要如何?”夏志恒怒目而视。

  “嗯,酒助诗意,无酒无诗啊......”郑途满脸的愁容,看向虞祺。

  “志恒,去买酒来。”虞祺再次命令道。

  “恕学生不能为此人买酒!此人分明是在借机侮辱学生,士可杀不可辱!”

  夏志恒直接爆发了。

  此人只是一个粗俗屠户罢了!

  自己可是当朝举人!

  刚刚要磨墨也就忍了。

  这次居然让我这举人去跑腿买酒?!

  虞祺也觉得不妥。

  “你要违抗师命吗?”此时郑途轻飘飘的一句话过来。

  夏志恒瞬间惊醒。

  郑途悠悠问道:“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虞知州的师命重要?”

  “当然是...师命重要!”

  郑途点点头:“那就快去吧,我在这等着。”

  “......好,我去!”夏志恒捏紧拳头,转身出去买酒。

  看到夏志恒身影消失,郑途在心里却是冷笑一声。

  让你嘴贱。

  “志恒只是嘴上得罪了你,如今也得到了惩罚,本官已经给足了你面子,现在可以写了?”虞祺淡淡问道。

  身为知州,他对于人心和事情逻辑有着极强的感知,也早就明白为何郑途会几次三番的耍无赖。

  “自然是可以写。”

  郑途拿起笔。

  见终于动笔,虞祺立刻伸长脖子,眼神仔细盯在那张薄薄的纸面上。

  这字居然写的不错?

  虞祺眼神露出怀疑之色。

  很快他便不再关注郑途的书法造诣,而是嘴里慢慢念诵那纸上的字。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嘶!!

  虞祺倒吸一口冷气,却听到身边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和唐孟阁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这屠户居然真的写出来了?

  原本他还担心这诗的前后意境不一致,或者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但这两句诗与之前两句衔接的毫无参差,尤其是其中意境,更是登峰造极。

  但郑途还未停笔,虞祺的思绪就像急刹的马车一般,跟着慢慢向下延伸出去。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唐孟阁率先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书案旁边,生怕晚了一步,纸上的那些字迹会长出腿跑了。

  见到唐孟阁的动作之后,虞祺原本还在端着知州的架子,但随着郑途笔墨不停,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跑到书案旁边细细斟酌其中的意味。

  一首横空出世的佳作,就像深藏地底数十年的美酒被人翻找出来,值得反复品味赏读。

  可郑途只写了这几句,便又把笔停下了。急的虞祺脱口而出道:“为何又停笔了?”

  ......

  夏志恒站在假山后面,四下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打开酒壶,解开裤子,向里面挤了几滴液体。

  呼。。。。

  舒爽的提上裤子,晃了晃手中酒壶将其摇匀,夏志恒眼中满是杀意。

  让我如此难堪,这一壶酒只是开胃小菜。

  渭洲人士是吧?

  没关系。

  等到明年本官有了官职,走马上任之后,拿捏你个小小的屠户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象着郑途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场面,夏志恒心里舒爽不已,拎着酒向书房走去。

  当他推门进入时,却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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