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一。”
“嗯?”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你相信雷蒙德就是凶手吗?
“是啊,该要我怎么说呢……”
“毕竟总会长的管家是‘休普诺斯事件‘的真凶——这种结论听起来实在缺乏可信度。真要这样的话,爸爸早就该有所察觉才对……另外,雷蒙德还是魔导师协会的炼金术顾问。这意味着他一直活动在裁决者的眼皮子底下。倘若这样还不露出马脚,实在难以置信……”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表面上那么完美的雷蒙德先生,居然在暗地里计划着这种恐怖袭击。但是——”信一故作耍帅地做了个停顿,然后模仿着爱丽莎的青梅竹马,也就是暮怜的口气说道:“小莎,要说相信还是不相信,我毫不犹豫地相信你的证词。作为我的朋友,虽说你平日里对我不怎么温柔,但我还是打心眼里佩服你的判断力——屋顶的那次预判也好,周一测试前的那次预估也好——总感觉你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能够接触到异象本质的直觉。这就是‘少女的第六感’吧?对了,如果没有你送我的《暴风突破》我昨天很可能会死得更惨。”
“啥啊?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嘿嘿,我只是在表达对你的看法啦,小莎。现在我要说的理由才是称得上客观、称得上可信、称得上不可动摇的理由哦,小莎。”
“虽然还是不知道你的重点在哪里,但是不准你叫我小莎!那是本小姐闺密才能叫的名字,你少给我套近乎!”
爱丽莎这么说着一脚踢向再度准备爬上床的信一胸口,却不料被他张手抱住。
脚掌被他牢牢地抱在胸口。
“放、放开!你你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虽说在散利痛的作用下肌肉和关节的疼痛有所减缓,但这种神经麻痹效果带来的副作用也让爱丽莎的身体反应越来越迟缓。
信一再度轻笑出声。
“小莎,你的直觉真是棒到没话说了。不瞒你说,你话里提到的那个被雷蒙德暗中利用以转移裁决者视线的通缉犯,正是以现在进行时的节奏蹲坐在角落里的这个小丫头——舞迷;而另外一个你提到的用来肃清目标的炼金术士帮手索纳利克,正是昨晚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最终被我和舞迷联手斩落马下的那个‘暗杀者’。”
“真的假的?不过,这些话你非要抱着我的脚才能说吗!”
对后半句丝毫不加理会,信一颔首说道:“……爱丽莎,欢迎你加入休普诺斯事件解决小组。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要突入解决篇咯!”
“这算哪门子的理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你到底是出于什么依据相信了我的证词——不把这个问题给我解释清楚,你的动机就很可疑。
所以说,放开我的脚啦!”
爱丽莎害羞般地喊道。
“动机?”
而信一用居高临下的肢体语言,俯视着倒在床上的爱丽莎,然后用他能理解的、最拉风的口吻说道:“暮怜也好,你也好,还有由里子小姐和那丫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有朋友在我眼前受到伤害,这是其一。”
“我看你只是单纯地想要组建后宫吧!?还有你居然把本小姐也算了进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开个玩笑调解下气氛嘛。”
信一笑着调侃。
但在笑声停止后,他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到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线索彼此间相互支撑、完全糅合,而共同的矛头也仅指向雷蒙德一人。”
“你也有休普诺斯事件的线索?”
“是的,我想你应该没有听说过‘炼金术改造生物’这种技术吧?”
“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吧?”
爱丽莎反问。
“我乍听之下也是这种反应。但是根据那丫头的可靠情报,休普诺斯事件中用来传播昏厥意志的媒介物就是一种炼金术改造生物。”
“就算你这么说,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不可能啊……
啊,等等!说起来,我好像听父亲和雷蒙德讨论过这方面的内容……记得当时父亲很激动地说了些什么,似乎有提到过‘禁忌之术’什么的……”
“那是在多久之前?”
“差不多三四年前吧,因为很少听见父亲用那种口气讲话,所以多少留下了些印象。难道这次的事件和雷蒙德的炼金术研究有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那个炼金术改造生物到底是什么?”
“逆蝶。
叛逆的逆、蝴蝶的蝶,学名叫ReversFly。奇怪,怎么又照搬了那丫头的台词。不过话说回来,最合适解释这个单词的人正是那丫头……”
信一回头瞥了一眼墙角。
由于通宵大扫除太过消耗体力,而且在治疗爱丽莎断指的时候她又使用了南丁格尔的绷带——舞迷保持着蹲坐在角落的姿势沉沉睡去了,样子活像一只四海为家的流浪猫。
惹人恋爱。
所以信一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吐槽。
“话先说在前头,关于逆蝶的事情我也只是现学现卖,不一定能解释得非常清楚。不过既然你坚持要听的话,我也会尽量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讲给你听啦。怎么样?咱们是先睡一觉,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啊。还有不准用那么暧昧的措辞!”
“也成。那我们就边聊边做些放松的运动吧?”
“啊?做运动?”
“嗯!”
迎着爱丽莎怒意满载的视线,信一不顾胸口那只玉足如何蹬踹,始终带着永不言弃的坚定表情与之抗争。经过一番折腾,他终于爬上了床。
“你你你这个死变态是想怎样?话说在前头,我的肉体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诱惑,胸、胸部可是很平的哦!”
“平胸也不啻为一种魅力。就把你(平)坦荡的身心,全部交由我照料吧!”
说着不合时宜的帅气台词,信一“噗通”一声跪坐到爱丽莎的脚边,双手捧着刚刚被他紧抱在胸口的少女玉足,小心翼翼地搁到了自己腿上,然后弯腰拿起床边装有绷带、创可贴、剪刀、镊子、斜口钳等医疗用品的家庭保健箱。
“这这这是什么Play啊?”
“还用说吗?当然是医疗Play咯。”
“医疗Play!?你、你想让我当、当护士吗……”爱丽莎脸上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拉过棉被一角盖在胸口上,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抱怨般地说道:“真是的……明明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不过——
事情似乎没有朝她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信一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鞋子和袜子都不穿,光着脚丫子就满地图乱跑……以为自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说话间,他已用镊子钳夹上酒精棉花,将它伸向爱丽莎的——脚掌。
正如信一所言,爱丽莎匆忙逃离住所时,脚上什么都没来得及穿。作为结果就是,她那娇生惯养的皮肤被不甚平坦的郊区石子路横七竖八地割出了好多道血口子。
信一想做的不是别的,只是要帮她——处理伤口。
仅此而已。
“刚开始的感觉会有点痛哦,忍着点,接下去就好啦!”
“笨、笨蛋……不,变态!”
“呵呵,那我们接着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