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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蛮力少女

三角魔法禁区 双吉坊 3947 2024-11-11 15:08

  月光洒下。

  偌大的黑色空洞,宛如巨蟒张开的咽喉。

  铁轨反射的凛凛银光,就像两枚利齿,刺入圆形隧道。

  倘若于它定睛,一股要把人吞噬的黑暗,就从无底的深处叫嚣着蠢动而出。

  焦虑、紧张、愤怒、沮丧、悲伤、痛苦、嫉妒、怠惰、暴躁、贪淫、失望、消极、冷漠、虚无——种种负面情绪透过视网膜直逼大脑,刺激着常人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经。

  如果一直盯着这幅丧失远近感的画面,甚至连自我存在的实感都会慢慢淡去。

  感官与现实世界的联系被削弱。

  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无尽暗洋上的空虚感。

  ——这是组成定向结界的强大魔力造成的一种辐射效果。

  充塞着这等黑暗的隧道深处,突兀地吹来一阵寒风。

  ——夹杂着什么人的惨叫。

  舞迷闻声挣扎着站起了起来,用手吃力地扒在墙壁上,往声源的方向移动。

  右侧肺叶被偷袭者的长枪刺穿。

  她现在相当虚弱。

  她的步伐凌乱、跌跌撞撞,仿佛不将身体依靠在墙上就会摔倒一般。呼吸节奏也完全乱了套,气管中掺杂着肺部倒溢的血沫,每次呼吸都掺杂奇怪的嘶响。出血不仅在体内,她能感到胸口和背脊沾满了温热而又粘稠的液体。运动系统、神经中枢、还有血液循环系统——她们正在逐渐丧失原有的技能。

  但是,即使虚弱到了这般地步,即使这么做会加速体力消耗,即便如此,舞迷仍旧拼尽全力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她渴求着,她追求着。

  或许对普通人而言,她的渴求根本称不上渴求。她追求的只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是的,只是友情。只是每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孩都会拥有的一种稀松平常的人际关系——平常到像空气般自然而然的存在。

  仅此而已。

  然而,对舞迷而言友情这个词却有更深的含义。

  自从不战意志将她唯一的挚友——亦师亦友、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抹亮彩消去之后,她再也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还能有幸拥抱“朋友”这个泡沫般美丽的字眼。

  直到遇见陈信一。

  那个想要当绅士的他。

  那个总摆出一副色色表情的他。

  那个满腹牢骚但还是二话不说背起自己跑路的他。

  那个宁愿撞树也会把制作出的仅有的保护罩留给自己的他。

  那个被裁决者追赶进死胡同后,第一时间开始计划如何帮自己对付敌人的他。

  那个答应了要当朋友的他。

  让她感觉分外安心,仿佛漂泊中找到了落脚点。

  所以,现在他的呼喊(朋友的呼喊)、他的期待(朋友的期待),舞迷无论如何也要回应——就算挣扎到连最后的生命力也一并消殒,舞迷也要对友情作出回应。

  就这样,拖着残破重伤的身体,舞迷爬上了右手边的月台。

  楼梯的上方传出对话声。

  她听出一方是信一,另一方就是手段卑鄙的暗杀者。

  不行,小一。

  你不能跟他交手。

  这个男人太强了,你对付不了他。

  舞迷想要这么大喊,想要这么大喊地警告信一不要冲动,但是喉咙怎么都不听话——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锁住一般——越是想要出声,宛如空气泄漏的嘶响越是嘲讽般地变强。

  就在这时,战斗开始了。

  长枪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信一的脚步声、索纳利克的挑衅口吻、信一针锋相对的回答等等——过程非常迅速,攻击与防防御全部发生在眨眼之间——这些声音传入舞迷的耳朵,催促着她向终点移动。

  我来了,小一。

  再稍微……坚持一会儿。

  舞迷抬起沉重的脚步。

  台阶并不算高,但此时却仿佛会耗尽她仅剩的所有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舞迷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可抬头看到的画面,却让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那柄贯穿自己血肉的长枪,如今再度贯穿了信一的身体,在他的腹部正中央留下个小孩头颅大小的红色血孔。

  重伤。

  必死无疑的重伤。

  罪恶感缠卷起一股浓浓的悔意向她席卷而来。如果坚持和他一起走的话……如果提前察觉到暗杀者的话……如果自己的实力能再强一点的话……如果早一点赶到这里的话——

  一瞬间,理性的光芒从她眼神中消失——

  “Shiva”

  双唇间念出一道冰冷的咒语。

  那个单词呼唤的是印度教中司职创造和破坏的主神湿婆之名。

  话音刚落,红色的魔力光辉勾勒出娇小的身体轮廓——在黑暗中非常耀眼。

  德谟克利特反应。

  就跟爱丽莎那天在Smart-Bucks里猛踹自己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目睹此状的信一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后他才从舞迷口中得知,她所犯下的诸多罪行——偷盗禁典、藐视执法、非法离境、暴力潜在——除了她和师父做的那些“可爱坏事”以外,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出自她所持有的这股难以控制的双重契约能力、不完整的契约——创造与破坏。如何平衡两股极端强大的力量,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舞迷来讲还是太困难了。

  不过这些是后话,当时信一的反应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苏尼特斯一共只有五名契约者,而且每个人的身份都很明确。不可能、应该不可能会突然出现五人以外的第六名契约者。退一步来说,就算真有魔导师具备契约者的潜质,魔导师协会也会把他/她列入重点观察对象——不至于那么默默无闻才对。

  若然,德谟克利特反应又改如何解释?

  这么想的人不止是信一。“怎么可能?居然是契约者?”——暗杀者索纳利克也感到错愕不已。通过长枪传递过来的力量突然涣散,就像是紧绷的琴弦一下子失去了张力。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要战胜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对手,要么就是让他轻敌,要么就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现在以上两个条件全部达成。

  就算把它称作前所未有的最佳时机也不为过。

  虽然这种“战术”有为弱者的无能、懦弱和愚蠢寻找托辞的味道。但是,就像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夸父追日——即使和太阳、大海、高山相比人类是名副其实的弱者、即使他们的行为本身看起来也笨拙不堪——有谁能否定这些“弱者”为了目标达成而付出的努力和坚持呢?

  把这种“愚蠢”的坚持说成是“弱者”的战斗方式也不为过吧!

  思考在刹那间结束,结论化作一声呼喊:

  “就是现在!”

  震撼人心的音波,夹杂着鲜血,飞散进了空中。

  话音刚落,舞迷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她的动作迅速非常迅速,信一的运动视野也来不及捕捉——准确地说,他甚至连模糊的残影都没有看到。

  也许只用了半秒。

  刚才还在数公尺之外的舞迷,就冲到了索纳利克的眼前。

  数道红光——用切割视网膜般的压迫感——划破了索纳利克眼球前方的黑暗。

  由于长枪被信一紧紧握住,他没法作出防御。

  “你们这两个家伙!!!”

  索纳利克骂骂着本能地向后躲闪了一下,但是胸口仍旧被舞迷的指甲划开了五道深痕。

  鲜血喷洒进了空中。

  毫不夸张地说,倘若索纳利克没有下意识地后退,那么舞迷的突袭早已分出胜负。

  她手上突然增长的指甲,宛如手术刀般锋利。

  然而,契约者状态下的舞迷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止如此。

  站稳脚跟后,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索纳利克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少女脸庞。她的脸上——舞迷的脸上绽放开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与往常的大笑截然不同的感觉——扭曲、诡谲的弧度,在刀锋般的凄厉背后更是透着一股决然的残忍。

  那并不是笑,只是一种表情。

  身兼破坏和生育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格——这张笑脸是独属于湿婆的表情。

  舞迷用宣判对手死刑的口气说道:“你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嗓音给人的感觉格外空洞,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下一个画面。

  “行刑“的过程快到只有几个瞬间可以捕捉。

  没等身体落地,舞迷利用冲刺后的惯性旋转腰腹,飞起一脚踢向索纳利克的身体侧面。而暗杀者受到伤口剧痛的影响,分神的他没能发动起鞋子中的魔力。躲闪不及,索纳利克眼睁睁地看着白色短靴的鞋尖深深埋进了自己侧腹的血肉中。

  身体好像皮球似的飞向一旁立柱。

  没有魔力加成,只是单纯的力量和踢技。

  用常识来判断,怎么也不可能发生这种状况——未成年女孩的下肢力量居然把受过严格战斗训练的成年男子整个踢飞。

  变态的,蛮力。

  不寻常的,怪力。

  契约魔法的,破坏力。

  这女孩难道真的是契约者?太不可思议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能力的契约者……

  肋骨断开的痛楚传达至颅脑深处,导致索纳利克无法再作正常的思考。

  紧接着——

  后背轰然撞上立柱。

  而舞迷轻盈落地也几乎发生在这同一时刻。硬要说的话,舞迷的动作或许快了不到三分之一秒,但是就在这不到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差里——

  索纳利克的身体被反作用力弹回空中,

  舞迷却已经出现在这道轨迹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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