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越狱的贼子
朱元璋表示,藩王就藩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此时派诸王去藩地驻守,对朝廷有所裨益。徐达表示,藩王就藩这件事牵扯到朝廷与地方权力矛盾纠葛,同时也是皇帝自己内部的家事。朱元璋提到胡轲的话,表示有些事情需要早做准备。
徐达表示,他会在晚上去诏狱见胡轲,第二天一早将胡轲对于藩王之策的解决之道整理好呈给朱元璋。朱元璋表示,不必等到明天,徐达问完话后直接进宫,他们可以一起分析。徐达听出了朱元璋的意思,表示会立即行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黄门跑来报告说毛骧从诏狱里逃了。徐达皱起了眉头,赶忙走到朱元璋身边,表示要代徐允恭向朱元璋请罪。虽然这个烫手的山芋原本他就不乐意让自己的儿子去接,是朱元璋强加给他的。
然而,既然徐允恭已经担任了这个职位,那么一旦出现问题,他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但这一次,朱元璋并没有让徐达完全跪下,而是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允恭担任亲军都尉府指挥使,是我强加给他的。现在突然发生了事情,我自然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允恭身上。
如果说谁在这件事中的责任更大,除了毛骧之外,我认为我这个皇帝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毕竟,是我过去对毛骧太过宽容,让他的野心逐渐膨胀。
现在他突然失势,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向朝廷和我这个皇帝认罪,而是开始策划越狱。
在我看来,他这并不是在越狱,而是在打我的脸。”朱元璋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漠。
毛骧是他过去几年最信任的臣子,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专门为自己执行秘密任务的心腹。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在自己的庇护下,不仅没有尽心尽力地工作,反而利用自己的威望,千方百计地为自己谋取私利。
这种养狼为犬的经历,让朱元璋感到非常不满。
不过,对于毛骧这件事,虽然朱元璋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好,但他也只是稍微生气了一下,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发太大的火。
当他看到刚扶起的徐达,还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站在那里,他转过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安慰的微笑。
“天德,你不必这样。
既然我已经说过要对这件事负责,就不会对允恭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允恭还很年轻,正是需要历练的年纪。他刚到诏狱任职几天,对各方面的规定还远远没有熟悉。
即使诏狱里出现了什么问题,又怎么能归咎于允恭呢?
一个权力还没有完全交接过来的指挥使,如果让他白白背上这个黑锅,那才是我这个皇帝,用人不公。
再说,毛骧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诏狱里经营了七八年,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在这七八年的时间里,他早就把诏狱变成了他毛骧的私人领地。
在这样一个已经被他钻得到处都是洞的地方,他想越狱,其他人又怎么能拦得住呢?
在我看来,允恭在这件事发生后,能够迅速调动诏狱里的所有人手,能够镇住这个混乱的地方,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
如果是一个平庸的人,坐在允恭的位置上,这个时候可能早就慌慌张张地来求我原谅,对诏狱里的事情也不会做出有效的安排。”
这一次,朱元璋不仅没有责怪徐允恭的意思,反而对这位新任的指挥使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从他带着欣慰之情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说这番话并不是在徐达面前,针对他的儿子说的客套话。
这些话大多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毛骧逃脱这件事,朱元璋心里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并不是特别在意。
大明朝少了一个毛骧,对当前的朝廷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诏狱里逃走了一个囚犯,对皇帝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反正只是一个已经被自己下旨降罪的人,这种已经被自己抛弃的棋子,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是担心,毛骧在亲军都尉府任职多年,对朝廷的一些秘密了如指掌。
现在他突然逃脱,如果不尽快将他抓捕归案,一旦他流落到其他地方,将来可能会引发一些麻烦。”
徐达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虽然皇帝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但作为臣子,他不能把这些话都当真。
更何况这件事确实与他有关。除了他的儿子现在是诏狱的一把手外,徐达还是中书省的丞相。
理论上,朝廷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一旦出现问题,丞相都是最终的负责人。
现在毛骧逃脱这件事也一样,皇帝一口一个将罪责归到他身上。
但徐达心里清楚,作为臣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黑锅落在皇帝头上。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朱元璋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让毛骧逃到北元那边,那我大明的九边布置就得好好重新整理一下。
否则,他手里掌握的情报,如果被北元得知,那么我大明长城一带的守军分布,在对方眼里,就会变成满是洞的筛子。”
徐达此时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严肃。
承认罪责的环节已经过去了,现在对于他这个征北大将军,以及中书省丞相来说,给皇帝出谋划策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向九边发出海捕文书,通往长城的各条官道都要派人严密审查。
这个命令由中书省下达,记得把话说清楚,凡是见到毛骧的人,务必当场斩杀。
凡是能斩杀毛骧首级的人,赏金千两。”朱元璋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对毛骧的事情多少有些遗憾。
他自己心里明白,毛骧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家伙的野心有些膨胀,竟然敢把手伸到朱元璋不允许他触碰的利益集团。
另一方面也是朱元璋自己,对于毛骧这个已经不太好用的棋子选择了放弃。
当然,这也只是一点遗憾而已,这点遗憾并不足以使朱元璋放弃杀掉毛骧的念头。
他是大明的天子,是这个帝国的统治者。
对于毛骧这样一个对帝国构成巨大威胁的人,自然不能让他在帝国的体系之外自由行动。
“那臣先行告退,这就去中书省召集刑部人员,一起商议发布海捕文书的事情。”
徐达一边说着,一边向朱元璋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这件事儿倒不必劳烦天德你亲自去做,不过就是一个越狱的贼子罢了,当不得,你这样一个征北大将军亲自劳心劳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