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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难为你了

  “我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见初次非但不认可自己的说的话,此刻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点嘲笑的意味,这让胡轲的心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今日我手头也没有什么好给你呈现的,这样,一会儿你去给我准备一些笔墨和纸张过来,明早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惊掉下巴的东西出来。

  记着,除了毛笔之外再给我找几块碳,我有用。”

  现如今口说无凭,胡轲也意识到如果真不拿出点什么放在眼前的东西的话,那么依着朱汜执拗的性子,怕是怎么也不会轻信自己所说的话。

  “行,既然先生特意嘱咐,那我自然会做好安排。”见胡轲的话已经说了这般地步,哪怕现在朱汜的心里再不相信,可也不好继续拒绝。

  “先生,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现在该处理你肩膀上的伤口,还劳烦您坐起来一点,我也好把绸布给绑上去。”

  朱汜又从身旁的盒子里抽出了几段白绸,现在的他正拿着这些东西在胡轲的伤口上比划,看看到底要怎么包扎才能尽可能的将伤口都给覆盖住。

  胡轲听完也配合着坐了起来,毕竟这是救自己命的事儿,哪怕此刻再不想动弹,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偷懒。

  然而当他坐起身来,目光再度瞥见朱汜那个盒子的时候,他却突然意识到这事情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这些绸布都是从红袖招那里找那个老妈子取过来的?”

  胡轲这个时候突然从方才慵懒的模样,转换成了无比严肃的样子。他态度的急剧变化,让对面的朱汜都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确实啊,我花了重金不说,人家最后还是看在我亲军都尉府百户的身份上,才决定把她们的压箱底的布给我拿出来。”朱汜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至今仍感觉有些肉疼。

  虽然他贵为当朝皇子,可依着老朱对官员们那副吝啬的劲儿,堂堂燕王殿下一个月的月俸其实也十分有限。

  正是因为老朱明白自己儿子在就藩前所领取的俸禄水平,因此在大肆分封诸王时,并未考虑到藩王最终可能成为大明王朝的负担。

  当朱棣得知自己在诏狱安排的眼线报告胡轲先生受重伤的消息后,他立刻离开皇宫,心中只想着如何救回胡先生,为了保住胡先生的性命,他在花钱上也毫无顾忌。然而,一时的挥霍之后,他心中难免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

  朱汜本以为自己这番感人至深的举动会得到胡轲先生的称赞和感动,但当他说完后,却发现胡轲先生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先生?这里面有什么不妥吗?”朱汜意识到事情可能出现了问题,也紧张起来。

  “有什么不妥?”胡轲眉头紧锁,满脸怨气,“根据我在那些场所多年的经验,这种大小的白绸布,多半是给楼里的当家花魁过月事准备的。”胡轲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咬牙切齿。

  这时,对此事并不清楚的朱汜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就说嘛,我不过是找那老妈子要几匹白布而已,怎么楼里的姑娘看我的眼神都变得跟看妖怪一样。”

  当胡轲揭穿谜底后,朱汜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纠葛。

  “你把这些玩意儿缠在我身上,岂不是代表着我就成了那些姑娘们眼中有怪癖的那个妖怪?”

  胡轲越想越气,自己本就凄惨无比,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和自己说上话的人,却没想到这个人一上来就给自己身上缠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当话说到这里,朱汜也觉得有些尴尬,把青楼女子用来准备月事的东西挂在先生身上,这要是传出去,先生的颜面何存。

  “此事的确是朱某疏忽了,不过……”朱汜的道歉话还没说完,就被怨气十足的胡轲打断了。

  “不过、不过!你这个时候还想解释些什么!”胡轲感觉自己最后的耐心也开始被消磨了。

  “先生切莫生气,我想说的是这东西既然能管着女子的月事,现在用来给先生处理伤口,却也正合适。”

  朱汜说完,当他再次把目光投向胡轲时,发现胡轲的嘴巴已经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转瞬间,牢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两个只愿出气不愿说话的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奇迹的降临。

  “你这么幽默,你身边的人都知道吗?”过了一会儿,胡轲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率先开口。

  “额,我突然想起家中的炉灶还烧着柴火,恕在下暂且告辞,若是回去晚了,万一只烧了我一家倒还好说,但如果连累无辜的街坊也因此受灾,朱某毕竟于心不忍。”

  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朱汜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当他匆忙站起来,甚至来不及收拾带来的工具,准备往外走时,突然听到背后的胡轲用一种严肃的声音说:“老王的事,你知道了吗?”事情到了极端,就会转向另一极。

  当胡轲的脑海被各种怨念包围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突然夺过了大脑的指挥权。

  “我知道。”朱汜停下脚步回答道。

  “现在人在哪里,还活着吗?”胡轲面无表情地问。

  “人还活着,但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现在还在用参汤吊着气。”想到老王的遭遇,朱棣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不仅是因为朱棣的大意导致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如果再不想办法,依着毛骧酷烈的手段,自己的这位小先生迟早会死在诏狱里。

  “那天老王的儿子过来是我安排的,但后来我没有让他直接把老王接回家,而是直接接到我们家名下的一个医馆去治疗。我在诏狱的时间不长,但老王是这期间帮我最多的人。再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的大意而起,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我自然不可能置他于不顾。”

  朱棣说到这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胡轲,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歉意。

  那天他从老王手里把胡轲要过来时,话说得很明白,是他以亲军都卫府百户的身份把人带走的,一旦交接完毕,整件事就与老王无关。

  但当时朱棣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也就没有专门去找毛骧说明清楚情况。

  在他看来,整个诏狱里还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的,无非就是毛骧这个指挥使。

  对于现在的朱棣来说,毛骧是整个诏狱里他最不用担心的人。

  诏狱现在只有毛骧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他听说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后,无论如何都得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把这件事压过去。

  但现在很明显,他当时的推测是错的,自己这个皇子的名头,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好用。

  “先生放心,等这场过去之后,我一定想办法替你找回一个公道,也替老王找回一个公道。”

  朱棣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在心里已经给毛骧这个家伙打上了一个不合作的标签。

  在外人看来,毛骧是皇帝身边的宠臣,无论是权力还是恩宠,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在燕王朱棣的眼中,毛骧的地位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高不可攀。

  说白了,亲军都尉府不过是皇帝手下的一群打手,而毛骧虽然名义上是指挥使,但实际上做的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对于朝中的重臣,朱棣可能还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但对于毛骧这样的家伙,他要想刻意针对就相对容易许多。

  毕竟毛骧背后的最大依靠就是自己的父皇,而论及亲疏关系,毛骧就算把忠字刻在心脏里,也完全不足以与自己相比。

  你的靠山是我爹,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对于毛骧,你不用太过在意。”就在朱棣对胡轲表示要报复毛骧的时候,没想到胡轲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先生这是何意,难道担心我没有能力与毛骧对峙?”朱棣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小子还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跑我这听了几天课,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中龙凤。

  就你现在的出身和身份,还想和毛骧斗?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昨晚风大吹昏了脑袋,今天敢跑到我这儿来胡言乱语。”

  看到自己的这位小伙伴此时有些疯魔的样子,胡轲立刻用最辛辣的语言怼了过去,想要赶紧把他的魂儿给叫回来。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和先生开玩笑。”朱棣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毛骧好看,甚至他的心里已经谋划好了要去找什么人,让他们在父皇那里说什么话。

  “瞧你这语气,知道的你不过是开国功臣的孙子,还是那种已经落寞勋贵的三代。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是朝里的哪位皇子,对于毛骧这样当朝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敢丝毫不放在眼里。”胡轲立刻跟着嘲讽了一句。

  他这句嘲讽不仅是表达自己内心的不相信,同时也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劝阻朱棣这个傻小子,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总之这件事情先生便不用管了,今日之辱,我朱某必当还之。”朱棣脸上此刻浮现出了一股杀意。

  “我说这件事不要你管,你就不要再插手。”看到朱棣有点执迷不悟的样子,胡轲这时候说话的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先生不必再劝导我,此时我心意已决,必当替先生复仇。”

  朱棣此刻的确是有点气血上脑,但对于自己,他心里还是有把握的,并且他也并不认为这算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而现在朱棣以为胡轲劝导自己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怕在这件事中把自己也给折了进去。

  这种想法就使得朱棣在心里更加对胡轲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小先生受了这般折磨,却依然担心着自己的前途,那么自己现如今既然有能力去将这件事情给办了,那么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终要达成目标。

  想到这里,年轻的朱棣脸上竟然跃出了一抹激动。

  能够替自己的朋友出气,是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都曾抱有过的一种梦想。

  然而就当叛逆少年朱棣徜徉在自己美梦中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眼前胡先生的目光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也不需要你去插手。”

  胡轲此刻整个人都显得冷峻异常,若不是朱棣知道这就是最近一直和自己畅所欲言的那位胡先生,他还真就指不定以为眼前这个人被鬼给上了身。

  “为何?”朱棣心中的诸般想法与疑惑,最终凝聚成了这两个字。

  “因为我已经给毛骧这个家伙,挖好了坟墓。”胡轲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出了这般最冷森森的话。

  虽然已经是二月下旬,但这场从前天就开始的降温,却依旧让所有人在这个本应该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感受到了冬天才有的寒冷。

  跟胡轲和朱棣两个人,在诏狱里面互相震惊的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应天府皇宫里,朱元璋正和魏国公徐达在乾清宫西侧的一间暖阁里议事。

  从周围侍卫散开足有十余丈的安排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这一次对话保密等级是相当高。

  “天德,这大冷天的深夜把你叫进宫来,难为你了。”朱元璋微笑的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说道。

  这个暖阁平时不用做对外招待大臣,因此里边的布置也就没有按照君臣尊卑,而设置有不同样式的座椅。

  此时此刻徐达与皇帝陛下正在一张桌案的两头相对而坐,除了按宾主之宜分了一下东向坐和西向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区分双方身份的设置。

  “陛下既有有事相招,臣自当即刻来见,哪有哪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这本就是臣下的本分。”

  徐达同样微笑着回了皇帝的话,随后将自己的身子略微端正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后背不要长时间靠在椅背上,以表达对皇帝陛下的敬重。

  “到底还是生分了,若是放在当年咱还是吴王的时候,你徐天德来我的吴王府,哪一次不是大马金刀十分阔气的坐在那里,又怎么可能如今这帮小女儿姿态。”

  见自己的老伙计此刻拘谨的模样,朱元璋也当即随口把当年旧事提出来开个玩笑,试图将场上这种气氛多少给缓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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