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遭罪
“老太君,老太君,孙媳妇这次操办的寿宴您还满意?”胡圆儿总算是忙完了手中活计,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找何老太君邀功。她一路小跑着,人还没到,那清脆且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不过,刚一踏入那后院的大门,胡圆儿就敏锐地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点诡异。原本她想象中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热闹祥和的场景,此刻却出奇地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让人心里发毛。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得老太君不高兴了?”怀着满心的忐忑,胡圆儿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去。
郑凯已经带着韩玄离开了,他拿到他满意的论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书朝廷。后院里面,小一辈的何玉也是被赶走了,剩下的都是长辈。何斌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神色凝重,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而何奎却是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满和烦躁。
胡圆儿定睛一看,那边跪着的一个人不正是他的婆婆孙夫人嘛?只见孙夫人低垂着头,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委屈。何老太君脸上也是一丝笑意都没有,面色阴沉如水,那严肃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胡圆儿一看现场这个状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明白此时绝非自己能随意插话的时候。于是,她也是悄悄地收了声音,轻手轻脚地站到了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满心疑惑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孙德香,你来府上也二十来年了,你做媳妇小辈时,我可曾苛求过你?!”何老太君语气很是平淡,然而那一个字一个字加起来,却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剑,直直地指向了那边跪倒在地的孙夫人。每一个字仿佛都携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整个院子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未,未曾!”孙夫人闻言,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声音也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不敢过多回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增添些许勇气和支撑。
“你作媳妇小辈的时候,家中任何大事,我曾有说过不让你参加嘛?”何老太君继续说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孙夫人,眼神中带着威严和质问,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在这安静的后院中回荡,更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未,未曾!”虽然孙夫人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但是嫁入到了何府以后,作为嫡长子的夫人,大小事务都是出面操持的。她也曾凭借着自己的能干和聪慧,在府中树立了一定的威望,只是此刻在何老太君的威严面前,却显得如此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既然你作媳妇小辈的时候,我都未曾苛求于你,也未曾把你抛开一边,那么为何对你那女婿黄漪,你就如此这般作为?”何老太君严厉地说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满是质问和不满,眼神中似有怒火在燃烧。此刻的何老太君,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和蔼,只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啊啊,我何时苛求过黄漪啊!”孙夫人忍不住高声辩驳,她满脸的委屈和不解。大小事务她确实管不到,对于黄漪她也只是不满意,孙夫人虽然是小户人家出生,平日里或许有些小肚鸡肠,但是心眼却也不坏,毕竟黄漪也是自己的女婿,断没有苛求的话说。此刻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何老太君,试图让对方相信自己的无辜。
“你若未曾苛求黄漪,那为何今日何奎寿诞,他黄漪就穿了一身粗布麻衣来?还有上次黄漪院中失火,几个嬷嬷仆人竟然敢让府中的姑爷吃了数日的窝头,还不给吃饱!你当真是以为我老太婆老糊涂了,是眼睛看不到了还是耳朵听不到了!”何老太君猛的拄了拐杖,对着孙夫人呵斥道。她的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那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中显得格外响亮,仿佛一下下都敲在了孙夫人的心上。
“老太君,媳妇虽是小户人家出生,但是也是知道母不慈则子不孝,我不指望黄漪能为我尽孝,但是却万万不会故意苛求小辈!”孙夫人当真是委屈死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也带着哭腔。何云是她最爱的女儿,即便感觉黄漪配不上他们家丫头,但是却也不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最多也就眼不见心不烦。她抬起头,望着何老太君,试图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真诚和冤屈。
“好,好,好!”何老太君连点了三次头,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神色稍缓,倒是听进去了孙夫人的辩解。她最怕的就是她这个大儿媳真的对那个姑爷有意见,使出了下作手段。毕竟一个是何云亲母,一个是何云丈夫,若是真有了嫌隙,那是根本调节不了的。
现在听着孙夫人的话语,说明还能挽救。何老太君以前就是掌管一府的,如何听不出孙夫人说得是真话,她也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几番一打听就能知道。可能黄漪院中失火,和那徐家拖不得干系,徐家子被杖毙才会导致徐嬷嬷联系下人苛求黄漪。何老太君心中已有了计较,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思考着后续该如何处理这一系列的麻烦事。
徐家虽然是家将,但是却也是可以抛弃的。何老太君深知在家族利益面前,一些看似忠诚的附属势力,若危及到家族根本,舍弃他们也在所不惜。徐家仗着多年的追随,或许有些肆意妄为,如今惹出这等麻烦,何老太君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那这次何奎寿宴,你为何不让他前去参加?”何老太君继续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若不是黄漪,可能此次的何奎寿宴最多也就和郑凯打个招呼,但是因为有了黄漪,这才能够让何府和郑凯有更深的联系。如果没有那副炭笔画,黄漪真的就是明然终以,难以在这样的场合发挥作用,更无法为何府带来更多的机遇与可能。何老太君紧紧盯着孙夫人,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我,我!”孙夫人这次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不让黄漪参加寿宴,这还是她院中嬷嬷后来告诉她的,她本意只想出出气,却是未曾想到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她若认吧,实在冤枉至极,自己事先根本不知情;若是不认,赵嬷嬷也是出自她的院子,是她的自己人,若将责任全推到赵嬷嬷身上,又显得她薄情寡义。孙夫人左右为难,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有那 53两!大嫂,那是我赏赐给黄漪的,哪有长辈把赏赐收回去的话说啊!”何斌也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恼怒。他对孙夫人的不满溢于言表,就是因为把他赏赐的钱给收回去了,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嘛。何斌眉头紧皱,双眼紧紧盯着孙夫人,似乎在等着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 53两?”孙夫人愣住了,她一脸茫然,眼中满是困惑,不由更加委屈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着哭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 53两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斌在边上给孙夫人解释了起来,孙夫人这才明白过来,当即开口言语道:“媳妇真不知什么银两,也未曾让下面嬷嬷前去收了赏赐,这一切都是下面的婆子擅自做主。”她的声音急切而诚恳,目光看向何老太君和何斌,希望他们能够相信自己的无辜。
“我看你啊,当真是糊涂至极!”何老太君听着那边孙夫人的辩解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收黄漪钱的是赵嬷嬷,虽然是孙夫人房中之人,但是却也是隐瞒着孙夫人作出的事情。何老太君脸色阴沉,语气中满是责备:“你这一房的人都管不好,闹出这般事端,让府中上下如何看待?”
即便不是孙夫人主动做的,但是自己房中出现这样的事情,孙夫人却也逃脱不开。说白了,自己房里的下人都管不好,又有什么本事管理整个大房呢。孙夫人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煞白,连忙跪地认错:“老太君,媳妇知错了,定当好好整顿房中的下人,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不用了!”何老太君挥了挥手,“本来府中大小事,尽数都是老二家的在操劳,只让你管理大房事务,我老婆子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现在看来,你大房的事情都管不好,索性你就别管了,胡圆儿!”说着何老太君看向了那边的孙媳妇胡圆儿。
胡圆儿心头一紧,赶忙走上前来,微微欠身,恭敬道:“老太君,孙媳在。”
“以后大房的事务尽数交由给你,黄漪的一切用度也由你负责!“何老太君点将了胡圆儿。
胡圆儿听了老太君的话,心中不由得窃喜。府中大小事虽然她在操劳,但是没钱好多事情都办不了,以前都是和她婆婆孙夫人或者和她姨娘胡夫人拿钱,现在好了,大房归她管了,那么大房的账本就要落到她手里了。她强压下内心的喜悦,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和恭顺,说道:“老太君信任孙媳,孙媳自当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懈怠。”
“何奎,徐家、赵家的事情,就交由你来办,一定要给黄漪一个交待!”何老太君看出来这是徐家和赵家对黄漪不满才发生这么些腌臜的事情,两个家将而已,弃了也就弃了。
何奎领命道:“母亲放心,孙儿定会妥善处理,绝不姑息。”
何奎听到老太君的话语只能点头称是。老太君也是摆了摆手,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也累了,要休息了。
众人见状,纷纷行礼告退,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生怕惊扰了老太君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