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贵客?
下一瞬,林丘只觉得两脚一凉,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脚已经消失不见,裤管处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寒意以及涓涓的血流。
风肆意撩拨着两腿的横截面,林丘大口喘着气,瞳孔涣散,面色铁青。
他之前在心理课上看过截肢人群的心理康复自述,但只有现在他才能与他们共情。
被夺走东西的感觉是不爽,被夺走器官的感觉则是胆寒。
“继续吧。”声音响起。
林丘汗如豆大,不敢再放松。
他算是明白了,这里不分什么求稳求胜,舍小保大,也没有什么田忌赛马,以下克上。因为不管是输大输小——失去的都是真真切切的器官。
不知道对面还剩什么,自己手里还有张Q,对面若想保持连胜大概率不会放小牌。
会是K吗?赌一把!
林丘牙一咬,把A打了出去。
亮牌。
对面也出了一张牌——也是A。
该死!林丘狠狠挥了下拳,只要不是A,哪怕我出个2都赢了啊!
“呼——”浊气吐出,但这已成定局。
平局,第三局开始。
一旁的大牙已经老的不能再老了,他的一切开始变得松松垮垮,已经完全不能自己站立,突然,他的脑袋一低,两枚眼珠脱落出来,被视神经挂着,在腐烂味的空气中晃荡。
看着这副景象,林丘心里焦躁不安,自己最起码也要赢上一把,至少也要救回来一个人!
自己手里最大的就是一张Q,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出牌。
老天老地,各路神仙,不管是谁都可以,求求你们给我一次好运吧,求求你们了,保佑我,让我赢一把吧!
林丘不断祈祷着——翻牌,对面是K。
“屮。”鼻翼翕动,他连坐直身子的力气也被抽走了。
“K,这可是你的脑袋呢,嘎嘎嘎嘎嘎~”声音幽幽地说,带着吱吱嘎嘎的狂笑。
绝望,这艘船的每个角落都带着绝望,铺天盖地涌进林丘的胸膛。
声音再说:“不过……我倒是看上了你旁边的那个红辫子脑袋。我瞧瞧,呣~是个好酒具。”
“要拿什么尽管拿就是,别扯上别人。”林丘的语气冰冷冷的,眼神不停扫向红辫子。
声音再次怪笑起来:“别这么凶巴巴的嘛,呐,喝点酒冷静一下,喝了你就能看见我了——快喝吧!”
装满猩红液体的骷髅酒杯凭空飞起,猛地灌向林丘的嘴巴。
“唔!”略微发着甜味的酒液入喉,他只觉得一阵眩晕,恍惚中,他真的看见了那个家伙——
一具带着水手帽,身上满是烂肉的家伙整趴在水晶着底下盯着桌面上的纸牌,本就烂掉露出牙齿的嘴巴咧开来,露出满是白疮的深红色牙龈:“哈哈哈哈——”
原来他出什么牌,这东西都能看见!
“你他妈不讲规则!”林丘猛一拍桌子,怒道。
对面的声音怒不可遏:“入乡随俗做客随主,在这儿我就是规则!”
桌上的一把烛灯亮起蓝色的幽光,桌上的纸牌在林丘面前一字摆开,焚烧,冒出青色的烟,随后它们变成一个个鲜活的器官,肺在抽动,心在跳动,甚至能看到大脑表皮的瑟缩。
粉色的、红色的、暗红的……
这些器官现在都掌握在那人的手里。
摘掉哪个只是它的一念。
“也很漂亮,很好吃。但是我还是想要他的脑袋!”
烛台突然飞起来,带起一溜火光,一把引燃了红辫子鲜亮的头发。
“啊——灭火——啊啊啊——”红辫子死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哥!”老二老三惊呼,衣服,巴掌,一起压过去,但是丝毫不起作用。
红辫子的脑袋已经被完全引燃,冒着冲天的火,照的船舱异常明亮,蓝色的火焰下,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发泡,疲软,再度硬化。
“魔鬼船,鬼门关,谁来谁要掏心肝。”童谣再度响起。
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中,弥漫着一股肉香。
高温下,大脑濒临宕机。红辫子一头栽倒在地,引燃了船舱的木板……
卑鄙,太卑鄙了。
林丘心急如焚,疯狂在储存空间中丢出东西扑灭火势:一单位一单位的淡水被林丘取出,疯狂地喷涌着,但见不到一丝效果。
往外丢,再往外丢……
突然,一个水晶骷髅头被不小心带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滚动了两圈后立在了地上。
童谣停了,红辫子头上的火也不再燃烧,偌大的船舱里只有水晶骷髅头散发着莹莹的蓝光,照的每个人的下半张脸也是蓝的。
“你是……林丘!”空气中的声音缓缓说到。
魔鬼船,鬼门关,
你来便是合家欢;
我们等,我们盼,
美酒陈酿了许多天。
纸牌消失了……红辫子的辫子在肉眼可见的生长,脸在恢复;大牙的老态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那个黢黑的小伙;地上不知从哪聚齐一摊粉末,慢慢合成老四的模样。
“我又活过来了?”三个人齐声发问。
林丘的双脚也变了回去。
神马情况?
那个水手挠了挠自己白绿色的肋骨,把一叶从胸腔滑出来的烂肺塞回去,踢踏着缠着破布的靴子钻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托着下巴壳把脸凑到林丘跟前仔细地端详着。
“咳咳。”腐烂味扑鼻,林丘被熏得一阵咳嗽。
那家伙两指捏了捏下巴,开口道:“船长,林丘来了!”
看着那个骷髅头,林丘想起来了它是曾经的系统奖励——“幽灵船长的赠礼”。
“合着这就是幽灵船?”刚在心里嘀咕了一嘴,船长室的楼梯就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伴随着的是沉重的踩踏声。
接着,一个巨大的蓝色的幽灵走到众人面前,他瞎了一只眼,带着黑色眼罩,穿着破破烂烂的船长服,翻起的袖子下露出一截铁钩。
“林丘?!你来了?也不说一声。”那个幽灵船长打了一个响指,接着,所有的鬼魂船员一同出现,其中有一个正坐在桌子上,讪笑着,手里捏着一副纸牌。
“还记得我嘛,林丘,我送你的赠礼上可是刻着我的名字的。还没好好谢过你……”船长笑着说,“倒酒!”
吊尸给一行众人倒满了骷髅酒杯。
“哦哦!这是东大洋最好的血腥朗姆!”桌子上不知从哪凑起来四个船员正在玩牌,一边玩着一边叫嚷。
“客人远来,放开喝!今天的酒算在我头上!”船长用钩子勾住酒杯的杯边,一把拉过来,另一个手一抄,递给了林丘,“伙计,那我再介绍一下吧,我——尼德·福克——东大洋,啊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海盗船长!”
林丘看着骷髅头杯中带着血腥味和淡淡甘蔗味的红色液体,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味道倒也谈不上难喝,但是它的配料……
“放心喝吧,我敢打赌,这里面没有一滴血!”船长作表率般地仰脖一饮而尽,林丘将信将疑地喝下,味道竟比刚才更加不错。
林丘示意了几人这酒没问题后,他们也尝了一口,木讷地点头称赞,显然他们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解放出来,唯有二爷一饮而尽:“今日关某所见,非春秋十载可知也!”
“哈哈哈哈,这家伙像个海上的人!”尼德对着关羽扬起酒杯说,“大胡子你不用客气!别看我在这海上几百年啦,我年轻的生活也是很花花的,我老爹可是印罗巴大陆的领主!”
“他爸爸是领主,可是他是个穷鬼!”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海员们叫嚷道。
“海盗就应该当穷鬼!”船长钩子一拉,扯过一把椅子坐到桌边。
不是哥们,你们这反差有点大吧?
林丘的内心奔过一万头草尼玛,刚刚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又开始喝酒说笑了,我班主任也没你们翻脸快啊:“额……尼德,刚才我们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都是些幻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