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船厂琐事
随后的几天,朱烨的生活逐渐变的规律起来。
上午处理以往堆积的政务,下午酌情视察各个工坊厂矿,协调解决生产问题。
有时也参加个会议、给各种发明创造颁奖,亦或者四处走走,探访一下吏治和民生。
今天他就来到了船厂,主要是听朱山说这里私下有个活动,办的挺有意思的。
东番造船厂位于北港,临近北港溪的入海口,所以铁料和煤炭的运输和供应就极其方便。
外海虽然没有形成海湾,但广阔的海面之上岛屿众多,另外也有半岛形成的天然防波堤加以掩护。
一样便于修筑堡垒加强防守,甚至因为航道复杂,防守难度反而比嘉明港更具优势。
朱烨就看到几个小型的棱堡正在修建,来往的帆船载着建筑材料和工人来往穿梭。
今天倒是秋高气爽,能见度极高不说,风力也适当。
既不会太小导致帆船借不到力,也不至于太大,使其操帆困难。
这活动,简单来说就是帆船创意大赛。
比的就是谁造的帆船速度快、操纵性强、稳定程度高。
比赛的创意来源其实也不稀奇,就是朱长风从话本上看来的钱塘江弄潮儿比赛,得来的灵感。
弄潮儿顾名思义,便是在潮水中嬉戏展示自我的人。
最早起源不详,但是流行于浙江杭州地区,尤其是钱塘江一带极为盛行。
每逢夏季大潮如八月十八,尤为隆重。
各界名流官员都会争相观看,比之秦淮河畔的花魁大选都不弱下风。
而优胜者更是能获得不少的赏钱,运气尚佳者也会被大户人家看重选入船队,算是底层百姓出人头地的一条捷径。
弄潮之中就有个项目叫浮木戏,粗看其实同后世的冲浪运动极其相似。
只不过冲浪用的是冲浪板,更加容易兜住海浪,而浮木戏,用的是未经雕琢的原木,难度更大,情况更险。
传说是模仿达摩祖师一苇渡江而来,也不知真假。
说回这“帆船大赛”,朱长风就是从浮木戏中悟出的点子。
既然弄潮儿们可以架浮木竞速,那他就让人打造船只竞速,且不也能探讨新的船型发展?
如此这比赛便组织了起来。
......
现在海面上正有船只忙碌,他们正在向水中扔下一个个物件。
朱烨用望远镜才看的清,那是用红漆涂抹的木板,下面缀着绳子和石块为锚。
上百条这样的木板浮在海上,就划定出一条条或直或弯的水道,这些就是帆船们的赛道。
同朱烨一样的闲人不少,岸边的高台上,到处都是人,甚至有小孩爬到树上,看着海上扔浮标都津津有味。
“这种热闹时刻,没个瓜子花生实在乏味。”朱烨暗自可惜,又打开了商城页面。
但突然他又愣住了,心里琢磨起来:“好像,穿越这几个月间,并没有见过花生和向日葵瓜子吧?”
“这些玩意普及开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朱烨翻看起空间内花高价兑换的《植物百科全书》。
这才发现花生和瓜子这两种重要的油料作物,竟然目前为止都只是小范围的引种。
真要到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种植,要等到清朝中后期了。
巧了么不是,又发现两种不错的副食品。
朱烨默默记下些,准备等有空了去农学院,给袁好问袁院长再加加担子。
当朱烨为百姓的饮食殚精竭虑的时候。
下面海港上即将参加帆船大赛的选手们,也碰撞出不小的火药味。
费歇尔·特雷托是西班牙船匠的儿子,他新改进的特雷托号就是仿照飞剪船而造的快船,以更加狭长的船身,在一众参赛船中极为显眼。
朱长风对船只的大小当然也有限制,他可不能放任这些毛头小子浪费材料。
所以对船的排水量有要求,那就是要在1吨以下。
“特雷托,你的独木舟稳定性真的没问题吗?我真怕你操船的时候,船会断成两截。”
说话的是个葡萄牙后裔,两人的不对付多少带点国家因素。
现如今葡萄牙王国被西班牙吞并,虽然现在哈布斯堡家族的腓力四世的统治依旧稳固。
可三十年战争已经逐渐抽干了西班牙的血液,其内部本就备受压迫的葡萄牙人的体感自然更糟。
再次分离的种子已经种下,只等时机合适,就会生根发芽。
费歇尔·特雷托面露不屑,他好歹还有个工匠的父亲,抢到了造船的资格,所以这艘船的木料都是船厂免费赞助的。
而对方甚至连木料都是自己出钱购买的,真不知道他凭什么有脸嘲笑自己:
“拉德万·菲格雷多我要是你,就多考虑考虑你的副手到底能不能顺利出场,否则一个人驾船,可是个巨大的挑战。”
拉德万·菲格雷多的副手就是他家的家奴,是个南洋的土著,来到东番岛后沉迷华夏的美食,体重直线飙升。
昨天不知又吃到了什么新奇食物,结果给吃坏了肚子。
现在还是需要频繁出入厕所,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参赛的选手有船厂里的外国人,自然也有人数更多的汉人船匠的孩子。
“何逍,你说那两个鬼佬嘀咕的什么,看起来像是骂人?”一个少年用胳膊肘顶了顶正在检查船缆的伙伴。
被叫做何逍的少年人头都懒得回,“他们在互喷垃圾话,一个说对方船太细容易断,另一个嘲讽对方副手不可靠,可能上不了场。”
“真的假的?你确定你不是在阴阳怪气我?”
“乌都,你要是真的闲得慌,那就再给我准备条编织绳,我总觉得这个网兜不牢靠。”
被叫做乌都的年轻人转过头来,才发现他皮肤颜色略深,应该是个东番岛土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放心啦,这种双体船我见过原型的,你别看造型奇怪,但是又快又稳一点问题都没!咱们不是都试验过了吗?”乌都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说的是防护网兜,不是船身和船的性能。”
何逍无语的从船上跳回码头,靠人不如靠己,他自己在工具箱里寻找起所需要的材料来。
虽然参加帆船大赛没有年龄限制,但是这么小的船,成年的船匠们自然是不屑于亲自下场的。
所以竟潜移默化的,成了下一代之间的较量,当然该提供的助力,家长们也还是会提供。
朱烨就看到有成年人,在一旁指导。
那家人的船型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的样子,只是帆锁器具颇为简洁,控制的帆面也要比寻常船只的稍大一些,看来是对自己的索具信心十足。
当然有正经的,就有不正经的,朱烨就看到有过分模仿鱼形的船型,甚至连船首都雕刻成鱼头的模样,颇为抽象。
也有投机取巧的,造出了类似后世OP帆船比赛的那种简单的单人帆船。
反正赛事只规定了最大排水量,那他只要造的足够小,减轻自重,应该就能够提升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