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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弃卫兵

1635南洋霸主 新钓的河 2858 2024-11-15 06:59

  方大田倒是不觉得挖土有多累,这点活计比种田劳役要轻省太多。

  更何况这里吃喝不愁,休息的时候还有凉茶可喝。

  他从大桶中打了两竹筒凉茶,茶水齐沿冒边,使得他不得不小心谨慎,每走一步都轻脚缓步的,唯恐撒出去半滴,都要心疼。

  他原是永宁卫中左千户所(现厦门附近)治下的兵丁,稀里糊涂跟着他们的总旗郝效民,参与千户的队伍出海平倭。

  结果倭寇倒是没见着,先是莫名其妙跑到个叫澎湖的地方,在他们百户的指挥下搬了好半天货物。

  接着返航的时候碰到海盗,这海上的海盗果然邪性,竟然胆敢攻击官军船队。

  他拼死冲杀才总算是击退海盗保住小命,可整个总旗就剩下他和总旗两人,乘坐的海沧船也早被打碎,他两人是扒着木板才有一口气喘。

  方大田到现在还记得官船破开海浪,头也不回的从他俩身边驶过时的样子。

  他分明看到船上有人发现他们两个,甚至还引着一个官员衣服的人指向他们说着些什么,可官船依旧没有停下,更没有救下落水的他们。

  方大田没读过书,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郝总旗教的。

  所以他也想不出什么与子同袍之类的话来抒发情绪,他只知道他们被抛弃了,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很可能活不到明天。

  方大田当时有些想哭的,当然现在他是不会承认的,只说海水蜇的眼睛疼。

  好在他烂命一条老天不收,竟是被追着海盗而来的朱烨船队给救了下来。

  回家自然是没戏,在哪当兵不是当,更何况朱舵主发饷不但高,还从不拖欠,所以他和郝总旗也就留了下来。

  稍稍回忆往昔,几步路便走到了树下的阴凉处:

  “总旗,喝凉茶,里面加了蜜,甜着呢。”

  郝效民正靠着树,借着广大的树荫乘凉,顺便打量他们刚才挖掘的沟壑,听闻方大田的声音连忙起身道谢并接过竹筒。

  喝一口温凉的凉茶,入口先是微苦,大口吞咽之后便清甜回甘。

  随后一股凉意从肚内升起遍及四肢百骸,直接驱散这浑身的燥热,不禁使人想要爽的打颤。

  这口凉茶喝下,简直让他恢复了半条命,连思维都更加活跃了起来。

  这东番岛上的气候和老家一样,也是热的紧,风俗习惯上也大差不差,所以不需要适应,正常生活即可。

  岛上的这伙人宜商宜盗,但与寻常倭寇流贼不同,出奇的规矩森然,赏罚分明,使的郝效民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他每日都是按时训练,结束后也不约束必须在营中。

  空闲时间他完全可以四处逛逛,买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充实自家。

  他家自然也是当兵吃粮后分配的住处,虽然暂时没有房契凭据,算是无租金租赁。

  但是后续也可以存钱花低价赎买,到时候这处房产就真正属于他了。

  通过他这段时间的闲逛,他发现脚下的东番岛并不是原本乡人口中的荒蛮之地。

  相反它拥有广阔无垠的平原,比之中左卫不知要强上多少,这么好的地,大明怎么就不发兵开垦,反而让一伙海商安营扎寨。

  甚至他还听说此处竟有海外蛮夷的据点,简直丧权辱国。

  郝效民可是听塾师说过的,这东番岛在三国时期就是中原故地。

  “总旗,想什么呢?”

  方大田原本是不敢这么和总旗说话的,但是入乡随俗,他们总舵主偶尔也能和兵丁聊上一两句,见识的多了,慢慢胆子也便大了起来。

  郝效民倒是没有什么心理阻碍,他们本就是一个卫村的,从小都认识。

  只是长大后他接了老爹的班成了总旗,而方大田没有一个当总旗的爹,慢慢的他们之间就有了厚障壁。

  “我想着,这东番岛真是个好地方,听说有半个福建大,要都是这样的大平原,能养活多少人啊。”

  听到这话,一旁同样乘凉的兵丁插嘴道:

  “那不能,咱听总舵主说过。这东番岛只有咱们这块是平原,中间和东边都是高山,能种地的地方也就四分之一,说是有1300万亩。”

  “夺少?我们家才8亩地不到,1300万亩那是能养活多少人啊。”

  方大田完全不知道1300万这个数字有多大,他只知道百比十大,千比百大,这个万应该会比千大的吧?

  郝效民是上过私塾的,算学的杂书也看了一些,稍一心算便得出数字:

  “如果每人算4亩,可以养活325万人。”

  数字太大,超出方大田的认知,他有些悻悻,他们家5口人只有7亩6分地,还不是上等的水田。

  想着要是能把家人接过来就好了,他问过这里的农夫,开荒阶段不纳粮,开发成熟地后也是根据产量来算。

  大致就是十税一,这个税率比中左所低多了,主要是还没有苛捐杂税和摊派。

  他听他爹说过中左所原来也是过过好日子的,那时候家家都能吃饱,逢年过节也能吃上肉喝口酒,这里应该就是这样过日子的吧。

  就是可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回家,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到家人,想到此处心中更是难受,便嘟囔着:

  “这里啥都好,就是这几天挖沟挖的心烦,这地方也没田没水的莫名其妙。”

  那边也有人在附和,显然和他有共同想法的不在少数。

  郝效民没有注意方大田的小心思,他还以为对方是同他说话,随意回道:

  “咱这可不是挖沟渠,没看船主在训练咱们跳到沟里向外射击吗?你看这像不像咱们站在城头打倭寇,咱们能够打到倭寇的整个身子,而倭寇只能打咱们露出城头的那一点。”

  原本大家都在抱怨,虽说不至于真就心生不满,可是小情绪还是有的,可听郝效民这么一解释,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是别人说他们还真不一定信服,可是这郝效民和他们都一样,也是下地挖沟的,天生就亲切一些,更容易取信。

  另外大家都是老行伍了,陆上打仗可能懂得不多,可是船上打仗,他们是懂得不能再懂,不懂的人也活不到现在。

  听他这一解释,代入自身一想,便明白了原理。

  海上接舷之前,他们是一个比一个缩的靠下,为的不就是让高高的船舷挡住敌人的直射火力,更小的暴露自己嘛。

  这个郝效民有点本事,竟然懂得船主的战术!

  正经来说,海盗其实才是最实力为尊的群体,任你说的再天花乱坠,不能带大伙活着搞到补给、战胜敌人,那都是白扯。

  海上行船资源就那么多,失败一次就很难再上牌桌赌命,所以大家都极力想要选出一个最强的头领,选出后轻易不会改变,也认其领导,主要就是心往一处使,才更能活命。

  至于赚钱?有命才有钱,要不然你以为为啥那些海盗总是留下各种宝藏?还不是人死了,钱没花完么。

  所以经这么一场,郝效民出乎意料的被这些人所接纳,三言两语间他才算是彻底和一同训练几天的袍泽们熟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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