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南兖州城出来大约半个时辰,逐渐慢了下来,天色渐黑,看来今天要在野外露宿了。
在一片小树林,三人拴住马,沈德先生起了火。山匀志和那位少年不敢多言语,只等沈德先先开口。
“今天的事情你两个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沈德先发问。
“德先大哥,今天的事不能怪山匀志,他是被我卷进来的。”少年转向山匀志:“我叫王乐双,是神念将军的女儿。”
在火光下,山匀志仔细看了看王乐双,眉眼跟王曾邈很是相像,但与王曾邈的英气不同,她但似乎多了一丝柔意。
“不用你解释,我都看到了。大小姐,你能不能不惹麻烦?”山匀志头一次见到沈德先有不满的情绪。
王乐双不敢回声,把脸转向了山匀志。
“德先大哥为什么会去救我们?”山匀志不好意思跟王乐双对视,便问起沈德先来。
“我怕她惹事,我就你们走出客栈没多久就跟着你们了。咱们这次去建康是有要事在身的,不能暴露身份和行踪。匀志,做大事要学会取舍,今天的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沈德先说得很平静,但是山匀志知道这件事不容商量。
王乐双嘟囔了一句:“我也不也是为了救人嘛,救人还有错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沈德先声音明显大了一些,王乐双不敢再回应。山匀志很奇怪,明明沈德先只是王显念的传令吏,竟然敢跟他的女儿发火。
“匀志,你今天做的很好。面对只会使用蛮力的对手,就应该利用好自己的优势。”沈德先转向山匀志说道。山匀志听完点了点头,他顾不上思考以后该如何面对对手,沈德先说的取舍之道就有点让他思绪不宁。
第二天清晨,三人收拾启程。王乐双又是少年打扮,这样在路上会少些麻烦。
虽然距离建康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但是山匀志明显感觉沈德先的紧张起来,不仅行为小心翼翼,就连神情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三人在官道上快马加鞭,沈德先走在前,山匀志走在后。
走到一片树林,突然有一截树木横在道上。山匀志下马去搬,顿时十几个山贼模样的人围了上来。
“活人留下买路钱,死人留下阴间钱。”为首的一人说道。
是劫道的。
但是这是官道,距离去建康渡口和南兖州城都很近,又有谁敢在这里劫道。
山匀志想到这里,明白了:昨日得罪了杨二,此人是南兖州一霸,肯定是他派人来灭口。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对,杨二就算想要寻仇,也应是从后面追来,怎么会从前面拦住他们?
山匀志见到沈德先嘟囔了一句。
“小小毛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打劫,真不知死活。等我们到了建康派兵剿了你们。”王乐双大声喝道,她脾气可不好,对待这种忍不了的。
那伙贼人互相看了一下,眼神之间进行了交流。
突然,一贼人将长剑一横,直戳戳朝着王乐双后腰捅去。
山匀志见状,顾不上思考,左手按住剑鞘,右手紧握剑柄,前跳一步向那贼人挥去。
一道殷红洒落山匀志脸上,他一楞,那贼人已然倒地。一招毙命。
余下十几个贼人见状一惊,将剑鞘扔在地上,提剑朝三人杀来。
这时,沈德先从马上飞身下来,一步当先,他身子一撤,右手一剑砍中一人;左手将剑鞘扔向另一人,随即又是一剑。几招下来,几个贼人已全毙命。
山匀志也反应过来,左挡右闪,护住王乐双,几个贼人竟也近不了他的身。
沈德先回身过来,拿起宝剑,又解决了剩下几个。
有个贼人要跑,沈德先跃起一个箭步,将他了结。
沈德先蹲在地上,挨个翻了贼人的衣裳,什么都没有找到。
山匀志楞在原地,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身体本能反应,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有些颤抖,剑都拿不稳了。
沈德先搜完,站起身来,看着山匀志和王乐双说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王乐双有些呆住,她虽然内心也是一惊,但她多多少少见过些“场面”,不会像山匀志这样,而且她也没有动手,所以立马就回过神来。
倒是山匀志剑一掉,竟坐在了地上。沈德先赶紧过来一把扶住他,“怎么了?刚才伤到了?”
“没…没有…我之前…没杀过……”山匀志发现自己手脚发凉,一时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寒风。
他早已想过自己会和敌人拼杀,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想到动手会是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他的心理准备看来还没做好。
山匀志眼睛一闭,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血溅在脸上时,还有温度。
“匀志哥哥,谢谢你救了我。”王乐双说道:“他们先动手的,这是要害咱们的贼人。你不动手,命就没了。”
王乐双很聪明,她看到山匀志这个样子,已经猜到他是因为什么愣住的。
“大丈夫生于乱世,杀人饮血最为平常。”沈德先扶起山匀志,神情严肃地说道,“这几个人都用的长剑,一般打家劫舍的贼人会用这种武器吗?”
“是么……”山匀志诺诺道,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让他顾不上思考其他事情。他突然觉得,喷血的那一瞬,很挺美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了笑容。
沈德先一拳打在山匀志肚子上,这一下疼痛把山匀志从幻境中拉了出来。“你笑什么?”
山匀志瞬间清醒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回答道:“德先大哥,对不起,我刚才被吓住了。”
“你的表现连乐双都不如,真不像条汉子。”沈德先拉起山匀志,“好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赶到渡口,坐船去建康,等过了长江就好了,不然怕还会有人追杀我们,到时就麻烦了。”沈德先说完,收起长剑,侧身上马,一拉马缰,飞身而去。
山匀志和王乐双也快马加鞭,三人直奔建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