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无刀和尚
“是啊,今日有施主给了些净米,过节了,咱们煮些米粥喝。”
“那我去摆桌子,阿爹。”
“你眼睛看不到,不要动了,放着我来吧。”
小和尚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空洞的眼睛里泛起泪花,看着极其委屈。
无刀和尚将桌凳摆好,又盛了两碗米粥放到桌上,一转身注意到了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的小和尚。
随后无刀和尚目光宠溺的看着小和尚,轻声说道:“哭什么,再哭可没有米粥吃了。”
终究是对美食的欲望战胜了委屈的心情,小和尚赶忙擦拭掉眼泪,摸索着来到桌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板凳上。
小和尚脏兮兮的小手捧起碗,吮吸了一口米粥,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眼睛因高兴眯成了一条细缝,像只可爱的小狐狸一般,说道:“阿爹,米粥好香啊!”
“那就多吃点。”
看着眼前喝的起劲的小和尚,又看了看灶台上只剩下米汤的铁锅,无刀和尚端起自己的碗,悄无声息的将一半米粥倒入了小和尚碗中。
屋外有熟悉的甲胄碰撞声传来,无刀和尚警觉的抬头,同时手摸向腰间,然后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苦笑着摇了摇头。
“阿爹,是谁来了?”
小和尚眼睛看不到,但是听力极佳,此时也听到了那声音,便询问道。
“没事,你继续吃饭吧,我出去看看。”
无刀和尚摸了摸小和尚的头,转身去了前院的大堂。
几名士卒已经在大堂内,一名士卒看到无刀和尚后,将一副画卷展开,问道:“和尚,看见过画上的人么?”
无刀和尚借助对方火把的光亮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的回答:“没有。”
那士卒许是被无刀和尚过于狰狞的面容吓到,手瞬间摸向了挂于腰间的短刀,被后面年龄较大的伍长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怕,他以前也是行伍之人。”
说完,那伍长对着无刀和尚拱手一礼,声音洪亮的说道:“不好意思了,例行检查,希望你配合。”
无刀和尚点了点头,随后那伍长一挥手,几名士卒开始对挂甲寺进行了检查。
挂甲寺结构简单,是正常前后院的宅邸改造而成的寺庙,此时寺庙里原本生活用的家具已基本全部搬空,院里和屋里空荡荡的,检查起来也十分方便。
不消片刻,几名士卒回来复命,果然没有查到什么。伍长又嘱咐了无刀和尚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无刀和尚看着空旷街道上,无数亮起的火把,轻轻叹了口气,将大门紧紧的关上了。
即将穿过大堂时,无刀和尚又看了一眼堂前挂着的甲胄和长刀,面色有些担忧。
直到小和尚的呼唤声响起,无刀和尚才反应过来,不再愣神,快步回到了后院屋内。
此时小和尚已经将碗里的米粥吃干净,看着小和尚满足的神色,无刀和尚这才欣慰的露出笑容。
“天色不早了,你去睡觉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对了,不要晚上听到什么声响就起来,我睡着了可没办法照顾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阿爹。”
小和尚稚声的回答道,然后起身,摸索着去了卧室。
良久,直到小和尚轻微的鼾声从卧室传来,收拾完一切的无刀和尚才得以静下心来,坐在门槛上看着星空想些事情。
“看来今天无意间扫到的那几人,便是匪人了,难怪那家伙送来些净米……”
无刀和尚抚着额头上那狰狞的伤疤,眉头紧锁,过得片刻又仿佛释怀了一般,长舒一口气。
“算了,都决定远离尘世了,这些又与我何干。”
无刀和尚起身,确定灶台的火已经熄灭后,顺手将厨房的门关上,又来到了前院的大堂,将三支香火续上。
无刀和尚嘴里默念着什么,抬头最后望了一眼挂着的甲胄长刀,随后决绝的走回了院中,准备回卧室休息。
院中,三道身影立于墙边。三名匪徒手中的兵器,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夺人心魄的寒光。
无刀和尚一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屋里有孩子,要不我们出去说?”
“别呀,就在这说吧。”
那带头的人轻声说着,另一名独眼匪徒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前。
“那孩子是个瞎子,这会已经睡着了,漏不了你们的底。”
无刀和尚说着,双手已经摊开放于身前,示意自己手中没有兵器。
“有什么事,朝我来。”
“好,你够爷们,那我便给你个痛快的!”
那领头的人一刀刺来,无刀和尚并未闪躲,修长的刀身径直的插入无刀和尚心口,又从背后探出了明晃晃的一截刀刃。
那人稍一发力,刀刃便从无刀和尚身体里抽出,带起一片血花飞溅。
无刀和尚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倒在了地上,鲜血从无刀和尚身下流出,慢慢扩散开来。
看着无刀和尚死后,站在卧室门口的独眼匪徒便要打开房门,被那领头的人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杀他是因为他看到咱们了,跟那孩子没关系!”
“放屁,孩子也看到了!”
“你放屁!下午我来送米的时候看到了,那孩子确实是瞎子,能看到什么!”
站在卧室门口那独眼匪徒终于不再说话,领头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走”,然后转身和另外一人跳墙离开了。
那独眼匪徒隔着一道简易木门,听到屋内那微弱的鼾声后,终于一咬牙,转身来到墙边,翻墙离开了。
“阿爹……”
屋内的小和尚蜷作一团,时不时的发出两句轻轻的梦呓。
次日,挂甲寺的无刀和尚身死的消息传了出来。可直到当天酉时一刻,府司衙门也没有任何破案的迹象。
府司衙门大堂内,杨均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
堂下,接替齐松负责府衙巡捕一事的三位总捕头跪着,脸几乎要埋到地里去了。
“你们这群不中用的蠢才,昨日丢了孩子找不到不说,挂甲寺死了和尚又破不了案,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杨均越说越气,直接抓起桌上的砚台,一把扔了出去。
三位总捕头伏在地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时候触了杨均的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