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讯”二
“赵四倒是没看到,倒是听陈仵作说,有个被勒死的矮子,好像是叫王生的。”
陈青瞅了眼四周,神神秘秘的,突然压低声音,悲切的说道:“据说就是这天杀的王生,从背后袭击的徐宁。可怜我徐大哥,才刚加入武威军啊!”
陈青声泪俱下,好一顿捶胸顿足,才平复下来。
李毅自然也少不了顺着说了许多,诸如“天妒英才”、“英年早逝”之类的话,又和陈青、老五爷痛骂了好一会匪人,才告辞离开。
接下来,李毅又接连转了好几个村屯,终于在申时,回到了位于赵家屯的家里。
李毅轻轻推开虚掩的家门,由于光线黯淡,隐约的看到有个人影,着实被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王大管家啊,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吓了我一跳!”
等李毅看清是王管家后,便故意轻抚胸口,埋怨的说道。
坐在屋内的,正是赵忠尧家的管家——王管家。
此时王管家并没有多说,而是将二两碎银子放到了桌上,平静的看着李毅。
李毅见到银子,便也不装了,赶忙笑着上前抓银子,被王管家一把按住了抓银子的手。
“别着急,让你打听的事呢?”
李毅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坐下,说道:“这十里八村,难道还有我李大明白打听不出的事么。”
“别贫,说。”
王管家干褶的脸上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
“得嘞!”
李毅本想卖个关子,多要点钱的,此刻被王管家这一弄,也不敢再耽搁。便将打听到的消息直接和盘托出。
“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徐宁和那五个人最后同归于尽了,但是没有赵四的尸体,许是得手后跑了?那就不清楚了。”
“你见到徐宁的尸体了?”
“我,我没见到,可陈青见到了啊。”
李毅确实是没见到,因为到赵姨娘家的时候,尸体早被府司衙门的人带走了,只有赵姨娘在屋内,哭的稀里哗啦的。
“而且你没见到,那赵姨娘哭的啊。还有那陈青,他不是和徐宁关系好吗,他也是悲痛的不行。”
王管家沉思片刻,放开了扣在银子上的手。李毅赶紧将银子抢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布袋里,生怕王管家再收回去似的。
王管家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冷冷的看了李毅一眼,说道:“记住了,别和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问过你问题。要不然,你自己清楚。”
说完,王管家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毅愣了好一会,随后生气的,将桌上破边的碗摔碎在了地上。
“你娘的,赵忠尧的一条狗,有什么可嚣张的。”
随后,李毅掏出了银子,脸上立时便有了笑容,自言自语的说着:“还是这银子好啊,晚上可得去风华楼,好好的潇洒潇洒,哈哈。”
没人发现,李毅家对面的土墙旁边,一个老者打扮的人,看着王管家的身影远去,撕下假胡须离开了。
李毅家离赵忠尧的宅邸不远,王管家很快便回到了宅邸中,将情况汇报给了赵忠尧。
“如此便好。”
坐在榻边的赵忠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感受着嘴中的茶香,已有些泛白的眉毛也舒展了不少。
“我还说这赵四怎么也不来要赏,如此看来,想必是风声紧,又知道徐宁是府司杨均眼前的红人,短时间便不敢露面了。”
“父亲,这么说,我和芳儿的事……”
躺在榻上的赵大勇,此时听到徐宁的死讯,自然是比谁都高兴的。此刻想起赵姨娘丰盈的身体,便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邪念。
“一个鳏妇,你既想要,便抓来就是了。不过要等风声过去再说。”
赵忠尧不在意的说着,仿佛赵姨娘只是一个任人随意摆布的器件罢了。
“父亲,那能不能把雨青衣那小娘们也抓来,正好可以和芳儿轮流伺候我,嘿嘿。”
赵大勇想到雨青衣和赵姨娘被自己玩弄的样子,就忍不住淫笑起来,丝毫没注意一旁着急的王管家,一直在偷偷的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赵忠尧气的怒目圆睁,手中的拐杖高高举起就要砸向赵大勇。可看着面前吓得缩做一团的赵大勇,赵忠尧叹了口气,又无奈的将拐杖轻轻放了下来。
走出屋外,看着院内似乎是要重新焕发生机的老树,赵忠尧不免感叹。
“真是个废物,若再年轻几岁,若我再有一个儿子,刚才我便会结果了这个逆子!”
“可惜啊,我老了。”
赵忠尧走近老树,看着被虫咬的千疮百孔的树皮,轻轻一抚摸,竟然将一块干裂的树皮带了下来。
“老爷,您还年轻着呢,再说少爷他只是”
王管家还想替赵大勇解释几句,可没等他说完,赵忠尧便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赵忠尧安静的看着地上摔成几瓣的树皮,愣了好一阵。
戌时二刻,武川镇内。
天色已然完全的暗了下来,即便是武川镇这样的边境大镇,城内许多街道也已经漆黑一片,没什么光亮。
可唯独长乐街这里灯火通明,来往的行人、马车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不断,比隔山相望的平城貌似还要繁华。
这也是武川镇的特色之一,所有白天不方便、见不得光的人或事,都会在夜幕降临后,活跃在长乐街的每一处角落。
此时,李毅正心满意足的从风华楼走了出来,想起刚才在屋内的一番云雨,李毅的脚步也不免轻飘起来。
李毅此时要回赵家屯,就要从武川镇的西直门出,城西除了一个校场,没什么民房或是酒楼之类的,一直都比较偏僻。
此刻李毅已经走到城西校场附近,眼看身边漆黑一片,李毅只觉得有些瘆人,脚底下也加快了脚步。
突然,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李毅的肩膀,使其无法动弹。李毅刚要大喊“救命”,就被一闷棍敲在了后脖颈上,直接昏了过去。
两个黑衣蒙面的身影,用一个麻袋把李毅套在了里面。
随后不远处的巷子里,一辆等待已久的马车驶出,等两名黑衣人扛着麻袋上了车后,马车便缓缓的驶离了这里。
城西校场重归宁静,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