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曹老板,别逼我造反!

第2章 【马无夜草不肥】

  许都,城外传舍。

  典满没有睡意,放心不下小黄,挑灯到马厩察看。

  舍丁倒也尽责,清水、马料不缺,小黄看到主人,一边嚼着黑豆,一边喷出响鼻。

  挥手撵走飞虫,典满抚摸马鬃,小黄知情识趣,与他挨脸磨蹭。

  “明天进了城,不知该把你安置何处?特么的,人生地不熟啊!”

  “眼睛睁恁大干啥?虽说马无夜草不肥,但别弄成夜猫子,赶紧吃,吃饱了睡觉!”

  神叨叨的,典满跟马儿说了一阵话,回到客房。

  脚步杂沓,舍丁又引来客人,看到典满,点头哈腰道:“郎中大人,客舍拥挤,新客从荆州来,只能与大人同舍。”

  典满瞅一眼来者,咦,也是宿卫郎中打扮,换上笑脸点头示意。

  “襄邑典满,尊驾来自荆州?”

  “南阳周逢,霸府执戟郎中。”

  哟,真巧,同事哎!

  典满笑意盈盈,伸手帮周逢提起马鞍,一同进屋。

  周逢看到床头挂着的衣、甲,目光在樊哙冠上略作停留,已然猜到同舍的身份。

  按冠礼,樊哙冠为宫门、营门卫士专属,虎贲、羽林郎中可戴。

  “想不到在此遇上典郎中,周逢有礼了。”

  “周兄从南阳来?司空三月初亲征张绣,战事如何?”

  周逢解刀卸甲,说道:“兵围穰城,久攻不下,听闻刘表援军将至,不容乐观。”

  舍丁端来一盆清水,两人都闭嘴不言。

  周逢洗漱一番,等舍丁走了,才悄声道:“典郎中的杀父之仇,司空大人和全军将士必破穰城、斩张绣,为你报之。”

  典满作切齿状:“恨不能手刃张绣。”

  嘴上如此说,他心里却明白,曹老板第二次征战南阳,结果无功而返。最终,张绣投降朝廷,封侯拜将,加官进爵。

  国家利益面前,曹老板可以放下曹昂、曹安民之私仇,小小的郎中典满,又能如何?

  不过,借此事装个样子,赚一波名声也不亏。

  “但……”

  整理衣物的周逢诧异回头。

  “军国大事,以天下苍生,朝廷社稷为重,典满不敢因私废公,以私心要挟公义。”

  “怎么说?”周逢倦意顿消,席地而坐。

  “典满不揣冒昧,敢问周兄,若张绣幡然悔悟,改弦更张,率军举城投降朝廷,又当如何?”

  “嗤……”

  周逢翻身躺下,背对典满闭上双眼,嘴里说道:“子侄之血仇,典君之死,司空大人岂能不报?破穰城,斩张绣,已成定局,典郎中不必彷徨。”

  典满也不好再说,熄了油灯,二人各据一席,闭眼睡去。

  周逢一路风尘仆仆,本已困倦,却偶遇典满,虽话不投机加之天时已晚,但脑子里总浮现出典韦生前仪容,一时之间失眠了。

  他是南阳叶县大族周家旁支庶子,拜南阳大儒宋忠为师。

  8年前,刘表入荆州,他响应名士娄圭号召,聚众以迎。不料随刘表南下的扶风人王忠不愿入荆州,率众袭击娄圭,周逢也被裹挟着北上,投奔曹操。

  如今王忠官拜扬武将军,周逢几番钻营,谋得郎中之职,曾参与去年的淯水之战。

  那一夜,突起惊变,乱军嘈杂,幸有典韦阻敌死战,他才随着曹丕、荀彧等人侥幸生还。

  典满“不敢因私废公”,弄得本想道谢、结交的周逢有话说不出口。

  着实有些郁闷啊!

  又一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典满,脑子被驴踢了吧?

  罢了,罢了!

  周逢翻覆几次,好不容易睡去时已天光微亮,舍丁在院内呼喝:“寅时初刻啦,各位客官如要入城点卯,该起啦!”

  特么的!

  周逢不用点卯,耳听房内悉悉索索的动静,不一会儿,典满小心的不弄出声响,掩上房门。

  “这人……还不错。”如此想着,周逢又睡了过去。

  许都内城1200米见方,为宫城;外城宽阔,尚在营建中,远远望去已有都城之状貌。

  现任光禄勋姓桓名典,颍川士人,祖父桓焉曾任太傅。桓典家学渊源,为官之前就在颍川教授《尚书》,门生数百人。

  后举孝廉为郎,任侍御史,随献帝从关中到洛阳,又到许都,封爵关内侯,升迁为光禄勋,为朝廷九卿重臣之一。

  作为朝廷“赏”给曹司空的开府仪仗,虎贲郎中典满还没资格面见光禄勋。他在官署勘验过公文,领了虎贲郎中的印绶、腰牌,无人指引,自去霸府。

  霸府门前,六名甲士执戟,分列左右。

  门侯唐铉披挂甲胄,手按刀柄,肃立门前。出入霸府之人,无论官阶大小,职位轻重,或出言招呼,或以目示意,俱都对其尊重有加。

  后世有云,宰相门前七品官,牛逼格拉斯的存在。

  威风只是表面,唐铉能任此职,绝对是耳聪目明,脑子里藏了一部人脸打印机,晓悉人情世故的“人精”。

  远远的,典满下马,挂好长戟,整理衣冠,取腰牌和印绶在手,稳步行到门前,自报家门。

  “郎中典满,奉光禄勋令,前来霸府执戟。”

  “哎哟,哎哟哟,典郎中,你可算来了!”

  唐铉满面春风,跑下阶梯,三两步来到典满身前,热情的伸手抢过缰绳,嘴里不住说道:“毛东曹早有交待,典郎中会来霸府候差,今日得见,哎哟,仪表堂堂,英武不凡,典校尉后继有人!”

  喔热,这,也太热情了!

  “敢问……”

  “唐铉,霸府门侯。”

  霸府乃三署合一,三公门仪,门侯同虎贲侍郎,比四百石,郎中实实在在的该管上级。

  “典满拜见唐门侯。”

  “哎呀,哎呀,无须多礼。”唐铉把缰绳递给一位甲士,牵去马厩,嘴皮不停翻动道:“典校尉在时,唐某多受照庇,想着要去襄邑拜祭,可职责在身,无法成行……”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都特么是客气话。

  唐铉把典满引进府内执事房。

  “这本是典校尉居处,荀令君和毛东曹特意嘱咐,典郎中就独住此间。”

  荀令君,荀彧,侍中,行尚书令事。曹老板不在,朝廷文书奏议、霸府诸事,皆由其掌控。

  毛东曹,毛阶,司空府东曹掾,主管人事荐举、评议、任免。

  “唐大人……”

  “唐铉,字节玉,素奉典校尉为长辈,典郎中,不妨以表字称呼。”

  太特么会来事儿了!两世为人,自觉脸皮厚比城墙,典满也有招架不住之感。

  “你先安顿好,再去拜见毛东曹,值班的事情为兄自会安排妥当。”

  “就……明日开始,守两班,每班两个时辰,其一巳、午;其二酉、戌。每班以霸府仪门、明堂、内府门、武库为序,四处轮转。”

  “唔,但凡在府中执事,非值班,寅时出操不可误!”

  “府中每日开两餐,辰时中,申时末。”

  唐铉热情、絮叨,诸事都料理、说解的明明白白,恰好能让典满领会其“照顾”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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