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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西域赤毒

权力天下 沧海修缘 6745 2024-11-15 06:55

  云梦山

  司马瑾跑到山下的映瑞池,他蹲在池边看着水中映出自己哭泣的模样,愤怒地搬起一块大石砸向自己的倒影,荡漾的波纹使倒影变得怪异而可憎,他恨吴通,更恨那个倒影,因为倒影映出了他内心中真实软弱的一面,他恨软弱的自己。

  自己在这里究竟在做什么?四年了,自己每天努力练剑,却似乎没有向前迈进一步,自己离目标越来越遥远,报仇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绝望的情绪占据了司马瑾的内心,司马瑾看着水中重新映出的自己,痛恨不已,他纵身跳进了水中,想要杀死软弱的自己,池水没过了他的整个身体,水面像刚刚砸进水里的石头那样荡起了波纹,司马瑾的口中被呛进了水,身体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当头露出水面以后,他又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司马瑾爬上了岸,疲惫地躺在地上,刚刚沉入水底让他的头脑变得清醒过来,他想到了死去的亲人,想到了活着的仇人,谁都可以死,唯独自己绝不能够死去,他意识到他的命不属于自己。

  如果这是自己的命运,那么接下来的路又在哪里呢?

  诸葛闵跑下山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司马瑾,走到鬼谷婆婆的住处时,正碰到小坷背着竹筐要出门去,诸葛闵跟小坷打了一个招呼,小坷犹记之前羞耻,扭头就走。

  诸葛闵追上去问小坷干什么去,小坷不理。诸葛闵问小坷是不是上山采草药去,小坷还是不理。

  诸葛闵的优点就是,不懂得什么叫伤自尊。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草药,光灵芝就有赤、黄、黑、白、青紫六种颜色,还有人参、茯苓、白术、紫草……”

  “你认得这些草药吗?”小坷终于开口了。

  “小时候我经常随婆婆上山,识得一些。”

  “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敢骗我,新帐旧账一起算,我一定杀了你!”

  “啊……当然是真的!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人啊!只是路有点远,恐怕有危险。”

  “带我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绕过你的命!”

  “好!我们去找司马瑾,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诸葛闵高兴地提议道。

  诸葛闵带着小坷终于在映瑞池找到了司马瑾,他知道司马瑾心情不好,于是诸葛闵告诉司马瑾要带他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到了那里心中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三个人走了很久的山路,来到一个山顶,路的尽头是陡峭的悬崖,悬崖边上有一棵稍稍斜着的孤松,孤松下是一块大石。

  小坷累的气喘吁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诸葛闵带着他们来到孤松下,兴奋喊道:“你们看!”

  原来从这里可以望见云梦山外,没有山峦遮挡视线,几乎可以俯瞰一切,远处连绵的山峰,如同嵌入天际,连着浮云,像画在天边一般。山下是零零碎碎地房屋,袅袅有人烟。洛水横亘在云梦山与远山之间,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看不到尽头,近处有一条清溪弯弯曲曲,从云梦山一直流进洛水。

  “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感觉真的就像是在天上看凡间!”小坷赞叹道。

  “你听!”诸葛闵做侧耳倾听状。

  小坷仔细聆听,有鸟叫声,哗哗的流水声,风吹叶子的声音,此景此情,令人赏心悦目,见之忘忧。

  “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来的流水声?”

  “这里是听乐崖,那面有一座瀑布,瀑布的声音很大,但是从这里听就很小了。这里的鸟也多,因为有鸟叫声、瀑布声,所以叫‘听乐崖’!”

  “以前怎么不见你到我们来这里?”

  “因为这里临近洛水之滨,恐有外人误闯,会有危险,而且吴通老师常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喝酒,所以以前没有带你们来。”

  小坷被这里的景色迷住了,脸上不禁露出笑颜。

  “我一定要让姐姐到云梦山看一看这里的景色,她一定会喜欢上这里!”

  “好啊!然后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诸葛闵高兴地说。

  三个人歇息了一会儿,小坷看看天色不早了,问道:“你说的灵芝、人参、茯苓、白术、紫草呢?”

  “那里都是!”诸葛闵带着小坷去寻草药去了。

  三人采完药,下了听乐崖,忽然遇到几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从另一条小路走来。

  诸葛闵正高高兴兴地跟小坷说话,看到来人,问道:“咦?你们从哪里来?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其中一男子反问道:“我们是墨家的人,刚到这云梦山,你们中有谁可认识司马瑾?”

  四年了,司马瑾的心仍然敏感,听到有陌生人问自己的名字,司马瑾起了戒心。

  诸葛闵问道:“墨家?墨家的人问司马瑾干什么?你们要是不说为什么找他,我是绝不会告诉你们的!”

  “看来你是认识他了!”一个女人笑着从后面走上前,“看你这么关心,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呀!”

  司马瑾一眼就认出眼前出现的这名女子就是当初在铜驼大街救下来的那个女子,那个伪装成女仆差点抓走自己的罗婺。

  小坷道:“我们不认识司马瑾,我们要走了,告辞。”

  “呵,小妹妹,骗人可不好啊!”罗婺双臂抱肩,眉毛轻轻一挑,眼睛盯着司马瑾,用奇异的腔调说道,“是吧,司马瑾公子?”

  罗婺的三个手下将三人围住,诸葛闵与司马瑾同时拔出剑。

  诸葛闵道:“刚才你们说是墨家的人我才没有动手,你们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小坷道:“笨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墨家的人!”

  罗婺笑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妹妹了!”

  诸葛闵对司马瑾和小坷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司马瑾道:“不!我不想再逃了,要么杀了我,要么杀死他们!”

  小坷稍稍后退,司马瑾与诸葛闵联手迎战。罗婺的三个手下虽有一人受伤而不能战,但剩下两个并非庸庸碌碌之辈,司马瑾虽然会用剑,但还远不是他们的对手,诸葛闵以一敌一,还要兼顾司马瑾这面,颇显吃力。

  罗婺见手下人不能立时拿下两个少年,恐怕耽搁久了生事,对身后的护卫说道:“纳卑,你去吧,记住要抓活的!”

  名叫纳卑的男子抽出一把钢刀,快步上前一刀砍向司马瑾,仓促间司马瑾举剑去挡,虽然奋力挡住了这一刀,自己却被对方的刀死死地压在了下面,不能动弹。纳卑轻哼一下,飞起一脚踢向司马瑾,司马瑾飞出五步远,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男子纳卑反身砍了诸葛闵三刀,被诸葛闵一一挡住,对方出手狠辣,诸葛闵感到十分棘手,突然刀光一闪,诸葛闵的剑被纳卑短刀砍断,刀锋横扫而过,差点割破了诸葛闵的脖子。

  诸葛闵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对手,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从小到大,他还从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敌人。

  罗婺看着司马瑾微微一笑,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几下将司马瑾捆绑起来,并带走了。

  诸葛闵被那个纳卑盯着,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罗婺一行人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急得都要哭了出来。

  “我们去找吴通老师!”小坷对诸葛闵说。

  罗婺几个人带着司马瑾顺着小路,急急往来时的路走,不料中途遇到一个坐在路边喝酒的酒徒,手握长剑剑柄,剑鞘插在地上。

  “放了他,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云梦山。”吴通说道。

  “你是谁?”

  “这云梦山就是我家,你们要从这里带走一个人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要么放了他,要么让我杀掉你们。”

  罗婺手下二人一人背着司马瑾,另一个人见对方坐在地上,并不在意,举剑劈向还没有拔剑的吴通,待剑将落下时,吴通突然坐地而起单手拔剑,从下往上一剑刺穿其喉咙,并一跃而至其背后。那人的喉咙被刺出一个洞,血流不止,很快倒地而亡。

  罗婺知道这个酒徒是个厉害的角色,于是让纳卑迎战。

  纳卑走向吴通,猛然一刀斩去,吴通反手一剑弹开对方的钢刀,接着正手一剑斜着划破了纳卑的衣服。

  “胡人?”吴桐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胡人的身份,“我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也不管你们是胡人还是汉人,再打下去,我真的会大开杀戒,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杀人了。”

  “真巧,十几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杀人!”

  纳卑知道眼前这个人用剑的速度极快,自己挥砍一刀,对方却能出两次剑,自己必须要毕其功于一役,于是加大力度再次挥刀劈砍过来,攻击狂猛而迅速。吴通也看出对手力道异于常人,自己拼力并不能占到便宜,最好避其锋芒。纳卑一刀狠力劈来,却被吴通闪过,猛力之下,刀落之处,碎石飞溅。

  用刀之法,终究离不开砍、劈、扫,虽然招式简单,但杀伤力却极大,用剑之法则千变万化,在行云流水,在于快,需利用身法和地利以取胜,若以力拼刀,则剑无优势。

  吴通身法迅捷难测,纳卑的刀砍不到吴通,却又被吴通的快剑所伤,几个回合下来,纳卑身中数剑,浑身是伤,明显不是吴通的对手。

  罗婺知道事情有变,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扎在司马瑾的左胸口上,想致司马瑾于死地。吴通眼疾,撇下纳卑,飞身至司马瑾身边,扼住罗婺抓着司马瑾的手腕,然后一掌将罗婺打倒,罗婺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

  吴通见匕首正扎在司马瑾的左胸口处,心中大惊,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罗婺坐在地上说道:“没用的,他心脏被刺中,已经死了,即使没有扎中心脏,他也死定了,因为匕首上涂有剧毒!”

  吴通再看司马瑾,只见司马瑾的表情不是痛苦和惨白,而是脸面赤红,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吴通起身用剑指向罗婺问道:“你用的,是什么毒?”

  罗婺轻轻擦了一下嘴角站起身说道:“西域赤毒。”

  吴通厉声吓道:“把解药拿出来!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罗婺冷笑一下道:“杀了我,他也活不了!”

  吴通一剑不多言,一剑刺穿她的肩膀,罗婺眉头深蹙,却不吭一声。

  纳卑见罗婺受伤,心中大怒,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药丸,吞了下去。然后怒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眼有赤红,左手持刀不用,右手一拳打向吴通,速度之快,令吴通始料不及,竟没有躲闪过去,实实在在地挨了这一拳,吴通放开罗婺,肋骨一阵刺痛,嘴角流出了血,吴通知道自己肋骨受了伤。

  纳卑如嗜血发狂般再次攻过来,吴通忍着疼痛,再次与纳卑战在一起,这一次,吴通明显感觉到纳卑的动作更快了,并且无论吴通怎样刺中他,都不会影响他出手的动作,就好像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罗婺道:“他刚刚服过五石散,此时的他就像一个不知疼痛的怪物,你是绝对不可能打过他的!”

  吴通刺中纳卑的胸口,但是并没有刺中他的要害,纳卑根本无感,抬手举刀砍向吴通,吴通一时难躲,收剑来挡,纳卑的钢刀正压在吴通的青冥剑上,吴通因为肋骨受伤,有些力敌不过。

  眼见纳卑钢刀慢慢压到吴通面前,吴通暗自蓄力,大喝一声,浑身青筋暴起,蓬发飞扬,吴通不得不施展出了云梦体术,此番爆劲,瞬间将纳卑的钢刀震开,两人相隔五步对峙。

  吴通知道,除非能一剑刺穿他的喉咙或心脏,否则自己根本无法击退这个不知道疼痛的怪物。

  吴通的改变让纳卑感到吃惊。

  罗婺不知道吴通施展了什么术,但她知道若再拖下去于己不利,司马瑾虽然带不走,但他已经中了西域赤毒,在罗婺眼中,司马瑾绝对不可能活。

  “真是令人惊讶啊!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力量上与变成怪物的纳卑打成平手!”

  “我已经准备好大开杀戒了!”

  “你杀不了他的!就算你砍下他的一只手臂,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给我司马瑾的解药,我放你们走!”

  “我真的没有解药,就算有你觉得你能拿到吗?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把他带回去,你们中原医术博大精深,或许还能有救?哈哈!”

  罗婺说完,在一个手下的搀扶中转身离去,纳卑与吴通对视了一会儿,待罗婺走远后,也随之离开了。

  吴通肋骨处越发疼痛难忍,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追上去,杀了那个纳卑,也未必能拿到解药。与其冒险去追,不如去找鬼谷婆婆,鬼谷婆婆精通药理,或许会有救。

  吴通不敢耽搁,背起司马瑾回到鬼谷村,找鬼谷婆婆看视。诸葛闵与小坷看到吴通带回了司马瑾长舒口气,听说司马瑾中了毒立马又心急如焚。

  鬼谷婆婆看了看司马瑾的伤势,立即给司马瑾把了脉,听了吴通的描述,说道:“看来那个女人没有说谎,他确实是中了西域的赤毒。”

  “此毒能解吗?”吴通问道。

  “我尽力而为!”

  诸葛闵问道:“婆婆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就去采来!”

  鬼谷婆婆说:“现在什么药也救不了他,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小坷,你快去我的房间,把那套放在药箱里刀具,拿来!”

  “是。”小坷说完,急急地跑了。

  “拿刀具做什么呀?”诸葛闵问。

  鬼谷婆婆看了看吴通,答道:“剜肉刮骨。”

  司马瑾躺在床上脑袋一阵眩晕,慢慢的,他隐隐感觉到一丝疼痛。司马瑾被这疼痛疼醒了,他看见吴通、小坷和鬼谷婆婆围在他身边,鬼谷婆婆正一刀一刀挖着自己胸口上的肉,司马瑾看着自己的胸口被刀具挖出一块肉来,竟有些麻木,但是自己越来越清醒,伴随着清醒,痛感也就越来越强烈,他好像听到了刀具与自己的骨头碰撞的声音,司马瑾终于疼得叫出了声音。

  司马瑾此时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头上青筋暴起,身体想要挣脱,却被吴通和诸葛闵死死地按住,有几次,司马瑾差点疼晕过去,生不如死,司马瑾狠咬着牙大喊道“啊!疼啊!我不要死!我要报仇!我不要死!我要报仇!……”司马瑾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

  司马瑾最终还是在疼痛中昏迷过去。

  鬼谷婆婆终于刮完了骨,众人退出屋外,只留司马瑾一个人好好休息。

  “婆婆,司马瑾有救了吗?”诸葛闵心急地问道。

  鬼谷道:“匕首虽然插中了左胸口,但是司马瑾的心脏却长在右边,也算他命大吧,没有一击致命而死……”

  “这么说他没事儿啦?”诸葛闵终于松了一口气。

  鬼谷婆婆却摇了摇头。

  “他身中西域赤毒,我虽然为他去掉了伤口上的毒,但一些毒液已经在他的身体扩散开,无法可解,他恐怕命不久矣了!”

  “啊?”诸葛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心急道:“婆婆您刚刚不是都给他刮骨了吗?他一定还有救是吗?”

  鬼谷婆婆摇摇头:“我只是把他伤口上的肉挖掉,以免溃烂,这样也能减缓毒性的发作,但是通过血液侵入他身体里的毒,我实在没有办法!”

  “婆婆!他真的活不了了吗?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婆婆你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之术,你一定能救他!”

  小坷也说道:“婆婆,既然是赤毒,那用寒毒以毒攻毒不可以吗?”

  “对对,小坷说的对!”诸葛闵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

  “诸葛闵,你不懂就不要插嘴!”吴通厉声责备道。

  鬼谷婆婆说道:“普通的赤毒是可以用寒毒以毒攻毒,待毒性减弱,再用药,散去残留下来的余毒,但西域赤毒是用西域曼陀罗花提炼出来的毒药,普通的寒毒药物无法相克,倘若用错了寒毒,不仅救不了他,还会直接送了他的命。”

  诸葛闵仍不放弃,哀求婆婆道:“婆婆你是华佗在世、扁鹊再生,你看他现在还有气,你一定能救他的命!司马瑾不能死!他拼命努力了四年,有那么多事要做,现在就要这么白白死了,他一定不会瞑目的!求婆婆你再想办法救救他吧!”

  诸葛闵转求鬼谷子道:“鬼谷先生,你也想办法救救他吧!”

  鬼谷子想了想说道:“洛神坊的万毒玉灵丹,能否救他一命呢?”

  鬼谷婆婆道:“当年药王做了两颗药,一颗解万毒,一颗疗百伤,都有起死回生之效,万毒玉灵丹能解天下万种毒,我虽不知能否解西域赤毒,但眼下也只有一试,这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但只怕洛神坊的人不会救他!”

  吴通沉默一会儿后说道:“我这就去求,不管怎样,都要一试。”

  “我也去!”诸葛闵道。

  “等你们拿回药,恐怕司马瑾已经死了!带他一起去吧!我们现在是与时间赛跑,大家都尽力而为吧!”鬼谷婆婆看着躺在床上的司马瑾还有气息,“剩下的,就看他的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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