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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结为兄弟

权力天下 沧海修缘 6607 2024-11-15 06:55

  看着司马瑾渐渐离去,诸葛闵想起了江坷,于是上山抓了几只野兔来到鬼谷婆婆的住处,正遇到鬼谷婆婆带着小坷在给庭院修剪花草。鬼谷婆婆因为喜欢小坷,就把她留在身边。

  “婆婆!”诸葛闵跑过来。

  鬼谷婆婆一脸慈祥地问道:“诸葛闵啊,你怎么来了?”

  “我给小坷抓了几只兔子!”

  “好懂事的孩子,那婆婆我呢?”

  诸葛闵心里光想着江坷,忘了鬼谷婆婆,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说道:“……我再去抓几只来!”说完,提着野兔转身就要走。

  “快回来!”鬼谷婆婆叫住诸葛闵,“傻孩子,你要带着兔子去抓兔子啊!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完啊!快放下吧,别总是傻提着。”

  诸葛闵冲着鬼谷婆婆嘿嘿一笑,然后把野兔和野鸡放在地上。

  小坷看着这些兔子,有点不大相信地问诸葛闵:“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抓的?”

  “当然!”诸葛闵略显骄傲地说道,“别看它们跑得快,我抓兔子可厉害着呢!连吴通师父都夸过我!如果你喜欢,尽管告诉我,我天天给你抓,这些东西,在云梦山上有的是!”

  “不用了。”小坷摸着地上受了伤的兔子说道,“我打算把它们养起来。”

  “那你吃什么呀?”

  “反正不吃兔子。”

  “那我再去给你抓一些野猪和野鸡来吧!”

  “等一下!”鬼谷婆婆叫住了诸葛闵,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包裹和一个酒坛,然后说,“把这坛酒带给你师父带回去,这包裹里的吃的,就留给你吃吧!”

  “谢谢婆婆!”诸葛闵开心地拿起酒坛和包裹,跟鬼谷婆婆和小坷招招手,转身离去。

  云梦山鬼谷涧中有一处瀑布,瀑布之下是一处潭水,名曰龙溪潭,吴通将秦婴带到此处准备教秦婴云梦体术。

  吴通道:“教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听说过伍子胥、文仲、商鞅、李斯吗?”

  “听说过。”

  “你觉得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都是功成名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吴通喝了一口酒,又问道:“那又为何身死族灭?”

  “是因为他们的君主不够贤明。”

  “他们可以作为后世的表率吗?”

  “以他们的成就来说,我认为可以!”

  “我以为出去这些年,你只是沾染了一些儒家的习气,没想到想法也变得迂腐了,世人以为他们是表率,却不知他们不过是前车之鉴!”

  “弟子不明白。”

  “功成名就,理当所求,然而人生于天地之间,岂不求身与名俱全邪?倘若世人都以他们做表率,那么孙武不足圣,苏秦、张仪不足智,范蠡不足明,范雎不足贤。你若想不通这个道理,为师便不能把云梦体术教给你,教你便是害你。”

  “那专诸、豫让、荆轲等人呢?”

  吴通说道:“专诸刺僚篡位,为子谋利,不知义也;豫让斩衣三跃,徒为虚名,不足道也;荆轲刺秦失败,剑术不精,不足惜也。此三人,百姓乐道,不可效仿。”

  “那聂政呢?”

  聂政刺傀报恩,终究是布衣之怒。刺客者,司生死,晓大义,谓之侠,若杀一人能救万人之命,其身虽死却有德于民众,是顺天应势、侠义之行;若杀一人陷万人于火海,其功虽成却有害于百姓,是逆天暴物、昏聩之举。所以说,刺客之道,以天下为重,以侠义为要,所求者,侠之大者也!”

  “何为侠之大者呢?”

  “侠之大者,为天下人,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

  “你要学习云梦体术,先要知道何为云梦体术,你能用剑斩断这瀑布吗?”

  秦婴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瀑布从百尺高的悬崖上飞流直下,如龙蛇般冲进潭水,水花如飞珠溅玉,瀑声澎湃如雷,其势磅礴欲吞,使人畏惧。秦婴不相信有人能斩断这瀑布,除了他的师父吴通。

  “弟子不能。”

  “现在教你云梦体术,跟我来吧!”

  吴通转身向瀑布走去,在紧贴悬崖峭壁之下,有一条狭窄的小路直通瀑布的后面,原来瀑布的后面别有洞天,瀑布与崖壁之间相隔数米,下面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磐石,仿佛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洞穴。在这里,除了水声,很难听见其它的声音。

  吴通回头看了一眼秦婴,然后经由磐石走向瀑布,最后站在瀑布之下,高处倾泻下来的流水击打在吴通的身上,吴通用身体承受着瀑布磅礴的力量,就连秦婴也不免为吴通担忧起来。

  吴通起初闭上眼睛调整气息,之后突然大“喝”一声,睁开双眼,双目炯炯,身上发出强大气势,秦婴惊异地看到,有那么一瞬间,那股气势将落在身上的水弹开了,紧接着,吴通快速拔剑,一剑横斩,瞬息之间,秦婴看到眼前的瀑布被剑斩“断”了,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秦婴确实清楚地看到剑锋划过瀑布时,留下一道空隙,仿佛真的把瀑布斩断了。

  吴通走出瀑布,顺着原路返回,秦婴一直跟在其身后。

  “看到了吗?”瀑布的声音还在远处哗哗作响,但是已经不影响两个人交谈了。

  秦婴点点头:“看到了。”

  此时诸葛闵正巧找过来,远远喊道:“啊,师父!”诸葛闵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说道,“鬼谷婆婆让我带好酒来给你,我闻了一下,确实是好香的酒啊!”

  “你喝了?”

  “没有啊!你不让我喝,我哪里敢喝?师父,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难道你喝醉了酒,一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吴通用剑身敲了一下诸葛闵的脑袋,有点不耐烦地回答道:“整天胡说八道的,你何时见过为师喝多了酒掉进过水里?”

  “就去年那次……哎呦!”没等诸葛闵说完话,吴通再次用剑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口无遮拦!不该问的就不要问,那个司马瑾呢?”

  “他还在背石碑呢!师父,那两个考验对于他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他叫你来说的?”

  “不不不,他不让我碰那石碑一下,更不要我管他……”

  “那你何必多管?”

  “可是……”

  “可是什么?既然不要你管,自然有不要你管的道理,你也想被赶出云梦山吗?”

  “不不不,我可不要被赶出云梦山啊!”

  “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啊!”诸葛闵一拍脑门,飞也似地跑了。

  “做不完,今天不许吃饭啊!”吴通朝着诸葛闵喊道。

  “知道了!”诸葛闵一边跑,一边应声道。

  吴通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我得回去换一身衣服了,好久都没有换了啊!”

  “师父……”秦婴欲言又止。

  “怎么了?”吴通问道。

  “你没有其他东西要对弟子讲的了吗?”

  “讲什么?”

  “这云梦体术,究竟是如何运用,如何发劲的……”

  “你刚刚不是看了一遍了吗?”

  “这么高深的技艺,只看一遍怎么可能学会呢?”

  “傻徒弟!这么多年,你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吴通喝了一口诸葛闵带来的酒,“好酒啊!”说完独自离去。

  秦婴望着吴通的背影,复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急湍的瀑布,似乎想起一些不堪的往事,不禁苦笑道:“是啊,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云梦山,深夜。

  诸葛闵终于做完了功课,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诸葛闵摸了摸肚子,感觉很饿,看看旁边秦婴师兄和司马瑾的床榻,空空如也,于是起身来到鬼谷婆婆的住处,想要找点吃的。

  临近屋前,借着月光,诸葛闵看见小坷正在院中。

  “小坷。”

  小坷抬眼见是诸葛闵,复又低下头问道:“婆婆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屋里还有吃的吗?我饿坏了!”

  小坷抬起头奇怪地看着诸葛闵问道:“你还没吃饭?”

  “是啊,平时我都是来婆婆这里吃晚饭,今天因为有事,就来晚了!好饿呀!”

  “如果你没吃,那么司马瑾呢?”

  “司马瑾?他没有回来这里吗?”

  “没有啊!”小坷摇了摇头。

  “可能是秦婴师兄把他带到别处去了吧。”

  “你去把他带来,我给你们准备吃的。”

  “好!”

  “等一下,”小坷喊住诸葛闵,“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诸葛闵与小坷借着明亮的月光,走在路上,路边的草丛间有细碎的亮光,忽明忽暗,小坷问诸葛闵:“那是什么?”

  诸葛闵看了一眼,笑道:“那些是萤火啊!你等着!”

  诸葛闵穿到路边草丛里,用手抓了几只萤火虫,握在手心,拿出来给小坷看。

  “看!”

  诸葛闵张开手掌,小小的萤火虫在手掌心一闪一闪,十分好看。小坷好奇地看着那只萤火虫,直到它慢慢飞起来,飞回了路边的草丛间。

  秦婴正巧走了过来。

  “秦婴师兄!”诸葛闵远远地喊道。

  “是你们啊!”秦婴一边说,一边走来。

  “秦婴师兄,司马瑾和你在一起吗?”

  秦婴微微一笑,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啊?没有跟你在一起?难道……”诸葛闵一跺脚,飞也似地跑了,小坷心中担忧,也跟着诸葛闵跑了。

  诸葛闵顺着上山的路,一路狂奔,在山腰处,终于找到了司马瑾。

  司马瑾仍旧在负重前行,每走两步,都要停下来,喘息一下。

  诸葛闵喘了口气,问司马瑾:“你一直走到现在?”

  司马瑾没有理睬诸葛闵,其实,司马瑾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别人的话。

  诸葛闵被司马瑾惊人的执念震慑住了,他从未见过像司马瑾这样的人,也丝毫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诸葛闵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司马瑾一步没有站稳,仰倒在地。

  诸葛闵心中着急,又不敢上前劝阻,只是劝司马放下吧。司马皱着眉头扭曲着脸,一声不吭,慢慢站起身,再次背起了石碑。

  小坷心中起了怒气,也顾不得自己气喘嘘嘘,走上前一把拽住司马瑾,司马瑾此时身体虚弱,小坷没怎么用力,就把司马瑾拽倒了。

  司马瑾倒在地上看着小坷,没有一丝怨艾,因为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小坷怒视司马瑾,那气势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山林忽动,鸟雀惊飞,看到霎时间飞起的群鸟,诸葛闵脸色大变,喊道:“不好!快走!”

  正说时,从远处的林中步出一只大虎,口若悬盆,齿如尖锥,身形比人还高。大虎虽然离他们三人还较远,但诸葛闵等人仍然不敢动。

  诸葛闵小声嘱咐司马瑾和小坷,千万不要乱动。

  司马瑾已然难以动弹,小坷则吓得动弹不得。

  大虎见三人不动,左右迂回慢慢逼近。

  诸葛闵知道,这只大虎只是为了寻觅更好的地势,可以一扑而就,诸葛闵也明白不能等大虎占得地利,于是抬起右手,打了一声口哨,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然后诸葛闵拔出随身带着的短剑,一个跨步挡在司马瑾和小坷面前,张开双臂怒视大虎,眼神凌厉,如同一只野兽一样。

  大虎冲着诸葛闵凶吼一声作为试探,诸葛闵毫不畏惧,顶住威吓,岿然不动。大虎一时被诸葛闵这一套唬住了神,不知底里,没有轻动。两相对峙,一触即发。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似乎越来越近。大虎听到狼叫声,显然有些焦虑,卯足了劲儿再次冲着诸葛闵大吼一声,小坷看在眼里,替诸葛闵捏了一把汗,真怕大虎会扑过来,吃了诸葛闵。

  诸葛闵知道它越是狂叫,就越是别无他法,自己此时不能有半点退却害怕之意,否则大虎一定会马上扑上来。

  很快,几只白狼从林中走出,把大虎围了起来,领头的白狼昂首一呼,三只白狼呲着牙一步步逼近大虎,大虎怒吼一声,败退而去。

  逼退大虎后,领头的白狼王走到诸葛闵身边,刚刚戾气全无,此刻倒像是一只家犬。

  诸葛闵长舒一口气道:“谢谢你们!”

  诸葛闵抱了抱四只白狼,并用手摸着它们,白狼们见无危险,领头的白狼王对月长叫一声,其余几只白狼随之离去。

  “好了,没事啦!”诸葛闵如释重负。

  “这里经常会有……野兽出没吗?”小坷不安地问。

  “以前没有,那只大虎可能是迷路了吧。”

  “那几只狼呢……”小坷有些胆怯。

  “哦你说白狼啊,它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从小生活在云梦山,这附近的鸟兽虫鱼没有我不知道的,那四只白狼都是与我一起从小玩到大的。”诸葛闵此时发现小坷的脸上有泪痕,“咦?你怎么哭了?”

  “谁哭了!”小坷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睑。

  小坷在心中重新审视这个让她讨厌的少年。

  “我看错了吗?诶算了,我们回去吧!”诸葛闵扶起司马瑾。

  “不。”司马瑾拖着疲惫的身体依旧十分执拗,“我已经走了一半了,我一定要把石碑背上去!只要我还能走动!”

  “何必一定要今天呢?明天再来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早一点背上去,就可以早一点学剑。”

  诸葛闵根本拗不过司马瑾的脾气,只好说:“好吧,那我陪你一起,以免你再遇到什么危险。”

  司马瑾咬着牙,重新背起石碑,小坷也不再阻拦,看着司马瑾一步一停,两步一歇,百米山路,竟然走了几个时辰,小坷感觉司马瑾随时都会倒下,却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依然还能坚持,心里有些难受,她开始慢慢理解姐姐江离的话了。

  诸葛闵陪在旁边,丝毫没有不耐烦。等到司马瑾把石碑背到天书崖上时,月亮已经挂在西边的天上,快要落下去了。司马瑾放下石碑躺倒在地,诸葛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坷生平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山上看星空,天空就像撒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银粉,银河宽阔,灿然悬于天际,望着天上璀璨银河,感觉就像要倾泻下来一样。

  诸葛闵问司马瑾:“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学习剑术?”

  司马瑾的心中已经对诸葛闵放下了一些芥蒂。

  “我此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报仇雪恨。”

  “什么仇什么恨?”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

  “你的父亲被人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杀他啊?”

  “为了权力!”

  “为了权力,就要杀那么多人吗?”

  “为了权力,他们可以杀几千几万的人!”

  诸葛闵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云梦山外面太可怕了,我想我以后不会走出云梦山了。这里多好啊!大家都很善良,就连鸟兽都可以成为朋友!饿了的话,天上有鸟水里有鱼,地上还有野菜和野兽。这里就是我的家!虽然我的父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我每一天都很开心,因为这里的人们相互之间都像亲人一样!”

  小坷能感觉到诸葛闵真挚的感情,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小坷看了看天空,说道:“天就快亮了,我们回去吧!”

  司马瑾想站起身,却发现四肢颤抖着不受控制,浑身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怎么了?站不起来了吗?”

  诸葛闵走到司马瑾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

  “我背你吧!”诸葛闵说着就要去背司马瑾。

  “不用……”司马瑾第一反应想要拒绝。

  “你我都没有了父母,现在又一起学剑,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

  诸葛闵高兴地背起司马瑾就往山下走。司马瑾虽然能感觉到诸葛闵的真诚,但是心里还是没有办法认同。此时司马瑾全身无法动弹,只能听之任之。

  下山的时候,小坷变得不再害怕,反而感到温馨,抬头仰望夜空时,恰巧看到了一颗流星从他们的头上划过,跌落在云梦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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