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庄上谁都没有想到,墨玄竟以一己之力,退千军之敌,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夜胡家庄是大难临头,却没想到竟然能绝处逢生,渡过难关,这种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心情,不得不令人欣喜异常,整个胡家庄再也难眠,庄上之人无不把酒言欢,欢庆胜利,庄主胡伯大喜过望,胡宗等人也已被追回,胡伯命人大摆筵席,以感谢墨玄扶危救难之恩。
胡家庄后院的柴房内,司马瑾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哥哥,他醒了!”
胡妹看见司马瑾醒了,显得很高兴。胡庶赶紧凑过来,果然看见司马瑾睁开了眼睛。
司马瑾刚醒来忽然见旁边坐着两个人,神经突然紧绷起来,奋力坐起身,右手摸向腰间似乎在找剑,并用凶狠的目光砍向胡庶兄妹二人。
司马瑾凶狠的目光把胡妹吓了一跳,胡庶倒是一点都没还怕。
胡妹问道:“你终于醒啦!我们不是坏人,你不要用那种恶狠狠地眼神看我们,看得我怪还怕的。你在找什么?”
司马瑾依旧保持着警惕的防御姿态,没有说话。
胡庶说道:“你在找你的剑!对不对啊?”
胡庶说完,把司马瑾的剑还给了他。
长剑是司马瑾的利器,也是保护他的盔甲,司马瑾接过自己的剑,紧张的神经终于有所缓解。
司马瑾看着胡庶、胡妹二人,问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胡庶答道:“这里是胡家庄,俺叫胡庶,这时我的妹妹,她叫胡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在易水居打败了那个胡人,但也差点被人杀死,你忘了吗?是俺和墨玄先生,还有胡妹一起救了你。”
“墨玄?”
“就是墨家弟子,墨玄先生啊!他还说你手脚处的筋骨有伤,还拿出药给你疗伤呢!”
司马瑾看了看自己的手筋,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隐隐约约似乎想起来了。
“我说兄弟,你的剑术真厉害!教教俺咋样?”
司马瑾没有理他,只是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胡庶听力并不敏锐,于是趴在窗边努力地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却还是听不太清楚。
“俺也不知道,总之今夜的外面很危险,胡家庄庄规很严,兄弟你可千万不要乱跑啊!”
“危险?”司马瑾疑惑地皱起眉头又听了一遍后说道,“明明是有人在笑的声音。”
这时胡文走来打开柴房的房门,并将墨玄与宗烨比试获胜及敌人退兵的事告诉了胡庶,胡庶和胡妹都十分高兴,二人刚要随胡文离开柴房时,胡庶回头看了看司马瑾,叫住了胡文。
“胡文,你先带胡妹去吧,俺还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那我和胡妹在门口等你一会儿。”
“别别别,让你走你就先走,别再门口等俺,偷听俺说话!”
“不太好吧,庄主特意嘱咐我,让我锁好门。”
“正好!那今夜就把俺和他一起关在这里吧!”
胡庶说完就把胡文和胡妹推出了柴房,把门关上了。
庄上虽人人得意,但是守门之人还是恪尽职守,即使欣喜,也不敢醉酒。就在庄上众人酒过三巡以后,庄外有人扣响了胡家庄的大门。
“五斗米教的人!五斗米教的人!”
听到五斗米教,所有人再次惊慌起来。难道五斗米教的人言而无信,去而复返?非要杀进胡家庄不成?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守门人来到庄主面前急报。
“报告庄主!门外有五斗米教的人,他们说在回去的路上中了埋伏,天师张允及宗烨将军都受了重伤,就在门外奄奄一息,请求我们出手相救!”
庄主胡伯听完没有说话,旁边的另一位长老开口道:“我们与五斗米教仇怨未解,恐怕是诈!”
又有人说:“那五斗米教教众千人,宗烨又骁勇善战,如何能够一夜之间一败涂地?”
庄主胡伯见众人多数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于是问墨玄:“墨家尊上,怎么看?”
墨玄想了想说道:“我见过宗烨,也跟他交过手,他绝非阴险狡诈之辈,会出此下策之人,我与宗烨已经结拜为兄弟,门外的人若真是张允、宗烨二人有难来投,我墨玄也不能见死不救!”
“墨家尊上的意思是要开门?”
“我的意思是,请允许我亲自去一探究竟,等我见到宗烨本人,弄清情况,再开门!”
胡伯想了一下道:“好吧,老夫尊重墨家尊上的意见!”
胡伯领着众人与墨玄一起来到胡家庄的巨门前,墨玄独自从巨门沿绳而缒,只见门前这十几个人伤痕累累,明显是经历了一场血战,一张白布盖在一辆木车上,露出两个人的腿。
墨玄小心谨慎地走上前,一手握着剑,一手掀开车上的白布,果然见张允、宗烨二人满身是血地躺在车上,气息奄奄。
墨玄见状,对那几十名伤兵说道:“留下两个人,其余人后退五十步!”
待伤兵们听命后退五十步以后,墨玄转身喊道:“我是墨玄,快开门!开门!”
门内,胡文听见墨玄在喊开门,刚向门口走了一步,就被胡伯喝住。
“大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门!”
胡伯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王令一般,任凭墨玄不断地叫门,却没有人敢动一下。
有人心中不满,听着墨玄叫门,忍不住低声问道:“为啥呀。”
胡伯怒视一圈,那眼神如同要杀人一般。
“如果再有人发问,不管他是谁,我都将会以族长的身份下令处死他!”
这时,有一人慢慢走向门边,众人的目光瞬间猬集过去,在火光的映照下,胡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人正是自己的长子胡宗。
“站住!我叫你站住!胡宗,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你给我站住!”
胡宗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我听见了,我也听见墨玄先生在喊开门!”
“你要开门吗?我命令你不许开!”
“为什么?”
“因为我是庄主,也是族长,更是你的父亲!”
“墨玄先生对我胡家庄上下数百人有救命之恩,难道你要让胡家庄上所有人都成为忘恩负义的人吗?”
“你真的以为五斗米教是为了报仇才来攻打我们的吗?那些人都是为了庄上的金银财宝而来!报仇不过是他们的借口,掠夺才是他们的目的!谁敢保证这不是他们的诡计?是不是忘恩负义,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听我的就可以了!否则,我将要处死你!”
胡宗停下脚步拔出剑,将长剑指向夜空,然后一剑划破了自己的左臂,伤口流出炙热的鲜血。
“父亲,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的话做事,从来都没有忤逆过你意愿,在我听你的命令逃走时,我的内心懊悔不已!一想到族人会死,兄弟被杀,我就恨不得了结了自己!我觉得我就是一名怯懦的逃兵,我无法忍受那种用数百条族人的命换自己一条命,苟且偷生的滋味!我一直在想如果能给我再来一次选择,我一定要留下来,哪怕与兄弟与族人们死在一起,也好过苟活!”
胡伯第一次见到心爱的儿子敢用这种强硬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一时间愣住了,胡宗的话既让他震惊,也让他心疼,胡伯不得不缓和了口气。
“不!孩子,你有你的使命,你的命运生来就与他人不同!你那不叫逃走,那是为了延续这个家族!你只有活下来,才能带领族人走下去!”
胡宗笑了,轻蔑地笑了。
“只有活下来就是对的吗?你说过,身为庄主,要永远跟这个庄子,跟族人们同生共死!临阵脱逃,即使活下来,也会被族人所唾弃,又怎么会有族人愿意跟着我呢?从小到大对于你的话我都唯命是从,那是因为我觉得父亲说的都是对的,但是这一次,我认为我是对的!”
胡宗说完,拿下了门栓,打开了大门。旁人虽然一直沉默,但在这一刻,胡伯感觉到胡宗已经得到了族人们的肯定。
墨玄与两个伤兵推着车走进了胡家庄,两个伤兵刚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墨玄独自推着车往里走,胡宗带着胡文上来帮忙,一起将张允、宗烨抬下车,此时墨玄仔细检查时才发现,张允、宗烨身上有数十个伤口,正常来说,流了这么多血,是必死无疑,但他二人始终有一口气在,然而墨玄知道,纵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我不明白。”墨玄自言自语。
“墨玄先生,你说不明白什么?”胡宗问道。
“我不明白他二人身上的伤,看似处处致命,却又没有将他们杀死,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难道是?”
“是什么?”
墨玄看向门口,忽然反应过来。
“关门!快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