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问心
哒,哒,……
阿斯来到了火之广场,并来到大舞台的位置。
他的脚步微弱,但在有些人耳中格外的清晰,事实上,在他踏足火之广场后,就有不少眼尖的人,也有藏在阴影角落里的人发现了。
这些人都露出很复杂的神色和表情,其中要数聚在大舞台前边那批最为特别,里边有很多阿斯熟悉的人影。
除了守夜守火的那批外,还有往日一起干活的人,以及一群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拥有过目不忘的阿斯记得他们和她们。
那是这里还为奴隶市场时,也是他第一次放火时看到的奴隶们。
这些人中很多都在沉默着,也像是在思索着,犹豫着,也有的人目光游移,不知是旁观,还是想找条离开的退路。
只有守夜收火那批眉头紧锁着,有人还阴着脸,也有被打倒打伤在地的。
不过当阿斯来到这里时候,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人群中隐隐也有不由自主般的惊呼发出,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
像是惊愕,又像是害怕,但他们都及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也有的人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嘴唇微动,只是话语怎么都吐不出,声音和情感都被压抑在胸膛之中似的,
随后他们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看着炭火燃烧般的阿斯走过,看着他那炭灰飘飞的小脸上依然挂着那往日熟悉的笑容,亲切的笑容。
无论是白天在工地上见到的,还是晚上在台子上讲故事的,回复着人们各种疑惑提问的,……
有人开始低下头,像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也像是羞愧无眼也无颜面见,有人则端着脸也是冷着眼看着,其实更像是只有这样绷着才不至于崩溃,也有人开始站起,默默跟到阿斯身后,什么都没说。
阿斯就这样来到了大舞台前,进来时他是孤身一人,等到达最前面的时候,他身后已经多出了很多人,虽然没有围观的人多就是了。
阿奎塔斯这群追随者也赶到了。
他们也第一时间见到大舞台上的场景,十二个人纷纷露出惊诧不解愤怒种种在之前战斗中都没显露出的激烈情绪,并且纷纷握紧了拳头,非常用力,指甲深陷肉里那种。
如果不是最面前的阿斯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想来他们都要一拥而上了。
此外,追随者们来到,其他很多人纷纷接着也到了,从火之广场的四面八方涌来般的人潮,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只是等见到大舞台上的情景,各种吵闹吵嚷渐渐都平复了,只有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
阿斯登上了大舞台,从最前边跳上去的,而后就不再前进,其他人也不好再跟着,所以只能在下面眼睁睁看着。
大舞台上,中央位置,有一个女人,一个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满头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被绑在木架上的双手,手腕被粗大的麻绳紧紧缚住,绳子深深地嵌入皮肤,留下了鲜红的勒痕,双脚也被紧紧并在一起,牢牢禁锢着。
但这并不损她的美丽,脸庞依旧精致,五官如同雕刻般完美无瑕,苍白的嘴唇上隐约可见血迹,也显得分外的脆弱,只是她仍旧挺直的脊背,微扬起下巴。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平静的双目,从男孩进到后就一直注视着他,这时她开口,看着而是如炭火般燃着的他,开口。
“没事吧?”
阿斯顿了顿,回道。
“没事。”
而后把目光移向别处,这里还有人。
比如小阿格里皮娜身边一堆有熟悉也有陌生的侍女,此外也有熟悉也有陌生穿着长袍不同年纪的男女们。
当然,最熟悉的还是一个人,他的追随者,最早那批,十三个中的最后一个,阿弗利乌斯。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沉默的看着,两人都没开口,像是一个等着对方开口,另一个想着怎么开口。
许久,阿弗利乌斯都没开口,还是看着阿斯,看着从他身上飘散的炭灰。
而这时,有人像是等不下去,所以站了出来,是卢修斯。
“神之子,您好,我叫路奇乌斯·安尼乌斯·维尼奇亚努斯。”
是的,卢修斯也可翻译成路奇乌斯,和阿斯同名,准确说是和历史上尼禄未改名前同名,此外也与德鲁西拉的第一任丈夫同名。
路奇乌斯这个名字本身还有非常多的含义,拉丁语中有光明和启示的意思。
小阿格里皮娜这一世为阿斯起这个名字的心态和原历史是否一样的我们并无法得知。
而卢修斯呢,因后世很多作品,也多了层背面和反面的含义。
卢修斯自我介绍完,继续笑着开口说道。
“您一定在疑惑我们为什么这样对您的母亲,那是因为她受到了很多人的指控,里边涉及投毒,谋杀,叛国,通奸,乱伦,……”
随着卢修斯的细数,越来越大声的细数,场上隐隐发出哗然。
卢修斯的话还没完,远远没完的。
“当然,我们目前还只是接到了指控,还没有掌握真正的证据,不过我们也已经获得了不少的线索,以及找到了不少的证人……”
卢修斯顿了顿。
“可是取证太麻烦,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太多,我们就想了个简单而便捷的方法……”
卢修斯又顿了顿。
“我们希望拥有神火的您,用您的神火去验证那些指控,就如今晚您用神火对无数人做出审判和惩戒一样,并且我们还希望,也恳求您……”
卢修斯再次顿了顿。
“以后我们再遇到这种悬而难决的案子,也希望能通过您的神火的去裁决!!”
直到这,卢修斯的话才全部说完,场下的哗然则是再也止不住了,全部人的目光都看向阿斯。
阿斯呢?
他沉默着,不语着,也看着,看着那个十字木架上的女人,历史上的有名投毒者,也是他这一世的亲生母亲。
这很难选择吗?
是的,很难,非常难,但是,又很简单,很容易,毕竟她就被火烧过,还不止一次,没什么事,但是。
阿斯还是沉默着,沉默着看着她,看着现在依旧笑着看着他的她。
那笑容非常熟悉。
因为和她过往每次将藏身的刀子递过来时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