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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亲事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4599 2024-11-15 06:54

  纪灵、张勋率兵退守淮陵,刘备、张辽将兵推至徐县,隔淮水遥遥相望,袁军兵多但已夺气,刘军兵精但众少,双方皆不敢轻举妄动,遂成对峙之势。

  相拒数日,斥候又探得纪灵分兵东进,与广陵太守吴景进驻盱眙,积蓄粮草,整备舟楫,欲渡淮水侧击徐县。

  刘备遂升章诳为秉义校尉,并领睢陵令,与军司马高雅将兵两千七百余人,屯驻睢陵扼守。另一边,刘备遣使快马驰往射阳,与袁术表任的扬州刺史陈瑀联络。

  陈瑀久不服袁术,又被其连番击败,失了根据之地的陈瑀只得退往广陵据守,收敛部众得万余人,欲要趁机反扑袁术。

  可惜陈瑀虽为名士,能理民政,但乏兵略,不懂兵机,被袁术新近表任的广陵太守吴景将三千之众逼得连连后退,不得已渡过邗沟,凭借古运河地利,困守射阳。

  陈瑀被袁术屡屡欺压,正憋了一肚子气,又早得知陈氏两父子俱被刘备任命为州府大吏,官居显职,对刘备颇有好感。听闻刘备重占下邳后,陈瑀也正想交好其人,欲结为援助,借助刘备之力,击破袁术。

  得到刘备消息,知道吴景已经分兵盱眙,遂不疑有他,即刻率兵西进平安,胁迫吴景侧背。

  吴景分兵盱眙后,兵力单薄,得知陈瑀进兵消息,遂一面聚敛兵马固守东阳,一面调拨军兵移驻高山,护其后路。

  陈瑀惧怕吴景悍勇,进驻平安后便不再有所举动,一时间广陵西境也成僵持之态。

  眼见两军沿淮水一线相持,兵士稍歇,短时间内双方难有战事,刘备有了喘息之机,便腾出手来整顿张辽所部兵马,以作长久固守之计。

  徐县残破的县署内,刘备跪坐正堂,张辽、高顺、陈宫、侯成、李邹、士仁分成两列,各坐胡床。

  “秦翊愿意投降主公,并透漏了不少袁术内情。”首先开口的是陈宫。

  夏侯博擒获袁军将领秦翊后,一直被随军关押。初时刘备见过一面,想要招其投效,了解袁军细情,但其身为袁术南阳旧部,为人有些倔强,也讲忠义气节,遂加以拒绝。

  刘备见其人有些胆识,也懂些义理,遂将他暂押军中。张辽、陈宫等击破李丰后,转军徐县,遂让陈宫前去说降。三番四次之后,近日秦翊终于被陈宫说动。

  “据秦翊所言,曹军兵进豫州,袁术所任陈国相袁嗣降曹,曹军荡平颍川后,又进兵汝南;汝南乃袁术根本之地,遂命汝南太守孙香死命相搏。”

  “袁术惧怕曹操兵威,又久存图谋徐州之心,故此趁主公势弱之时欲强并徐州之土,以作转圜;此外,袁术亦命其部将孙策自吴郡强攻会稽太守王朗,其意也在此。”

  “贪而无智,畏强凌弱,穷兵黩武,袁术不过一匹夫,前者囚禁朝廷使节,近者驱逐刘繇,擅自攻杀朝廷郡守高官,实乃悖逆之臣,我曾风闻袁术常以其名,借谶纬之事加以宣扬,实是不臣之举,我看袁术所图甚大,日后必做朝廷叛逆。”

  刘备听陈宫讲秦翊所透漏的袁术细情,不由得对袁术其人更加鄙嗤。

  刘备所言乃是指马日磾、陈温、陆康、许贡等人之事,人尽皆知。

  马日磾,经学大师马融之族孙,声名卓著,李傕乱长安时命其为太傅、录尚书事,稍后遣其与太仆赵岐持节安抚关东,以向关东诸侯示好。

  马日磾经寿春时拜授袁术为左将军、阳翟侯,也曾先后举荐、征辟朱治、孙策、华歆等人为官。

  期间袁术多有轻侮,借故问他取符节观看,趁机抢夺不还,并强迫其辟命自己军中将士十多人。

  马日磾不能索回符节,于是要求离去,但又被袁术阻止,更试图强逼马日磾任其军师。马日磾因被强抢符节而深感屈辱,于前年在寿春忧愤成疾呕血而死。

  陈温、刘繇之事始末则是,袁术自兖州被曹操打败后,趁前扬州刺史陈温病故之际,私自任命陈瑀为扬州刺史,而后退居淮南。

  陈瑀占据寿春后,不纳袁术,遂起兵戈。袁术将陈瑀驱逐出寿春后,又排挤朝廷新任的扬州刺史刘繇。刘繇惧于袁术兵威,遂在吴景和孙贲支持下,立足吴郡,迁治曲阿。

  袁术随后依仗兵强势众,抢城夺地,先任故吏陈纪为九江太守,又派部将孙策攻杀庐江太守陆康,任其部将刘勋为郡守。

  而刘繇与陆康有通世之好,遂深恨孙策,且又忌惮吴景、孙贲为袁术旧部,随即驱逐孙策之舅吴景与其堂兄孙贲至历阳,而后调兵遣将驻军江边防御袁术。

  袁术随即与吴景、孙贲合兵攻刘繇与当利口,双方胜负难分,胶着年余。去年袁术派孙策渡江,于年初攻破当利口,斩杀其将张英、樊能,将刘繇驱逐出吴郡,斩杀吴郡太守许贡,占据吴郡。

  “主公所言不错,秦翊也是听了此番计较,方才归降的。此外秦翊还说,袁术命其各部将校大肆募集流民百姓,招募为军,意图大举,月前刚刚命其麾下大将梁纲、乐就携带十万斛粮北上沛国,交与袁术沛国相舒邵,以作扩军之用;眼下袁术粮草乏用,兵士多取蚌蛤充饥。”

  陈宫接着刘备的话语说道。

  刘备听了陈宫新得来的消息,沉默良久,“袁术不为人子也,百姓在他这个名门豪族眼中连草芥都不如,江淮百姓此番要遭大难了!”

  “前后俘获袁军有多少?”刘备问向张辽。

  “两千三百多人。”俘虏的袁军尽数拘押在张辽营中,张辽心中自有一本细账。

  “咱们粮草也不多,不能留此冗卒在军,听其自愿,去留随意,愿随军者编为部武,不愿者人予粮谷一斗,遣散归家。”

  刘备刚刚言毕,却见侯成立即起身,“将军不可如此处置。”

  “嗯?为何?”刘备盯着侯成。

  “如将袁军俘虏散归,不久还会被袁军胁迫从军,届时再与我军交兵,损益可见啊。”侯成有些憨直,虽有些小盘算,却未明刘备之意。

  “依汝之见当如何处置?”

  “或可分归各将私属,或可使做役隶”,侯成有些犹豫,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实在不成,不如尽杀之,抛掷淮水,顺流而下,也可震慑袁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尽看向刘备,却见刘备依旧颜色平常,看不出喜怒。

  刘备心里清楚,战场俘获皆为将士效死所得,照旧例当分属有功各部,补充军力,再则分配将校充作私属杂役,以作酬劳。

  刘备看向陈宫,“公台以为如何?”

  “主公远略可取,一者可缓眼下粮草之急,二者可动摇袁术军心,三者可显主公仁慈之名,攻袁术治下民心,以招徕江淮吏民投奔徐州,主公大计宫敬服之。”陈宫说完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刘备。

  刘备见陈宫模样,知道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不便说出口。张辽各部新附,虽说大局初稳,但多有吕布旧从,如赵庶之辈忠于旧主的大有人在,只是眼下有军情军规辖制,没有显露而已。

  值此微妙之时,整编各将兵马时机不到尚且不论,添益其兵才是根本之患。

  “公台深知我矣,那就如此处置,愿意留下从军的单独编为一部,发往僮国;如今章校尉、高司马屯驻睢陵,僮国粮道重地不能无人驻守,赵庶伤势未愈,兼任僮国长,所属兵马由文远自领之。”

  见众人没有异议,刘备继续部署着,“士仁可任别部司马,统领归附袁军,辅佐赵司马;此外僮国六千徐州旧部,多数已经不敷使用,留在彼处也是虚耗粮草,可择精壮锐士千人,由赵庶、士仁共领,镇守僮国,转运粮秣,其余的都发回下邳。”

  战胜张勋的威势仍在,刘备又在军中广施仁义,特别是眼前诸将皆受刘备厚待,听刘备如此安排,也都不敢有异议。

  “说起徐州兵,诸位也都知晓,兵力孱弱毫无斗志,兵贵精而不贵多,此次与张勋交战我已知诸位兵马的骁锐,我意此间及夏丘的四千徐州兵也可沙汰之,择其精锐分与诸位将校统领,余者归返下邳屯田,此举亦可节省不少粮秣。”

  张辽统率各部将校,虽然看似兵马众多,但算起来并州将领统率的旧部兵马还是少数。

  吕布得徐州时日未久,又仓促南下拒敌,因而部属杂乱,徐州兵占大宗,夹杂部分丹阳兵,并州兵最少,况且地域相隔,习俗各异,统率起来颇为不便,难起如臂使指之效,张辽一众将领亦有此忧。

  何况刚刚切割僮国兵马,诸位将校难免暗起狐疑之心,利不可独占,亦需分润他人,为安抚并州将校起见,行此交易妥协之策,也算稳妥。

  “主公之语,正中某之心腹,此间诸兵,杂而糅之,各有分属,士卒之心不同,各部屡有争端,难以合成军力,时日长久必起祸乱,辽愿助主公成此事。”

  刘备今日所言早已与张辽暗自计较清楚,阵前裁军非同小可,若不是得张辽支持,如何敢冒然作此安排。

  张辽接刘备话语首先表态,也是为了堵住诸位将校之口,各位将校虽然兵马数目减小,但少去了统兵的纷杂,更添直属兵马,得了实利,想来不会有所不瞒,执行起来能少不少阻碍。

  见在座诸位皆无异议,刘备便让众人散去,各行其事去了。

  “公台,我欲任你为镇东将军府司马,不知你意下如何?”刘备独留陈宫在县署,对其另作安排。

  陈宫闻言有些惶恐,“宫先前颇对不住主公,蒙主公大恩,不死已数侥幸,何敢奢望再得主公信重。”

  “公台哪里话,彼者各为其主,亦数忠心,我何由责怪公台,今后休要再提此事。”刘备宽慰着陈宫。

  “主公胸怀真如大海,蒙主公不弃,今后宫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陈宫伏跪于地,连连叩首,情绪有些激动。

  “公台快快请起”,刘备急忙将陈宫扶起。“今有事宜尚需公台奔走,还望公台不辞辛劳。”

  “主公尽可吩咐。”陈宫语气颇为坚定。

  “我在朐县时曾与糜别驾有婚约在先,糜别驾之妹糜贞,年方二八,待字闺中,欲许配与我为妻,我已应允;”

  “彼时军情紧急,无暇成婚,昨日长文来信说家眷都已安置妥当,我意让你今日返回下邳,请汉瑜公、元方公二位长者主持此事,二位尊者年迈,婚仪繁杂,恐有疏漏,你可从旁相助,玉成此事;待过几日此间军务料理清楚,我便返回。”

  徐州祸乱多时,如今局势稍稳,迎取糜氏,营造喜乐的气氛,彰显背后的徐土势力,以震慑别有异心者,此时却是颇为适宜。

  “恭贺主公,此乃喜事,宫甚乐此事,定当为主公操办得体。”陈宫听刘备与糜氏联姻,又将此私事交与自己筹办,可见刘备并未将他视作外人,因此甚是高兴。

  “公台莫急道贺”,刘备却没有欢喜之色,而是一脸严肃,“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听刘备如此说,知道刘备还有计较,陈宫也便收拾颜色,细听刘备后话。

  “婚仪之事场面要宏大,但不可奢华,你可清楚我的意思?”刘备盯着陈宫双眸,认真地说道。

  陈宫见刘备如此,细思刘备言语,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不可奢华乃是指徐州眼下钱粮空虚,为节省开支计,当是不能铺张;场面宏大乃是指借婚礼之事联络内外各方势力,也可借此探查各方对刘备重占徐州的态度。

  经刘备点醒,陈宫顷刻便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十分郑重的朝刘备拱手施礼,“主公重托,宫当尽心竭力不使内外有失。”

  听陈宫言及内外,刘备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下便安定了,到底是聪明人,一点既透,用起来果然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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