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齐的秦潜来到厅堂之中,然而秦业竟然未在府邸之中,故而,是周姨娘坐在厅堂之中作陪。
而在旁边,秦可卿也静静的坐着。
秦潜看去,只见所谓的媒人也不过是城中的媒婆,一个年老的老妪,说话之时,目光转动,犹如狡猾的狐狸。
不停地在打量着周围,以及秦可卿。
因为媒婆是女子,故而秦可卿也可出来作陪。
“潜哥儿!”
看到秦潜大步走进厅堂之中,周姨娘当即起身,一时间,媒婆的目光也看向了秦潜。
惊讶之时,并不知秦潜的身份,但是心中显然已经猜到。
“想必这便是潜哥儿了。”
“嗯!”
对于媒婆的笑容,秦潜并未进行回应,面容微冷,然后坐在正坐,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可卿,秦可卿却有些不敢同秦潜对视。
想到昨晚之事,秦潜心中顿时明白,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厅堂中的媒婆,而媒婆目光微动,打量着厅堂之中的众人反应,但是脸上笑容更盛,看向秦潜。
“此次前来……”
“你前来的目的我自然知晓!”
秦潜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问道:
“你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家姐的亲事。不过如今家父并不在家,而作为家中男子,这件事自然由我做主。”
“你且直说,你是受谁之请前来的?”
媒婆听到秦潜的话,脸上并无惊讶之色,而对于秦潜的冷淡,似乎也没放在心上,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消失。
只是笑容之中,似乎多有轻视。
“此次前来,是受京城之中、一门两国公的贾家所托而来!”
果然如此!
很明显,应当是昨日贾政回去之后,同东府的贾珍诉说了这件事。
不过,既然贾珍也知晓,也会明白秦家门第,一个小小的工部营缮郎,他们贾家高门大户的岂能看得上?
还是说,宁国府的贾珍曾经见过秦可卿的相貌,故而……心生觊觎?
也不可能,毕竟自己的姐姐乃是良家女子,身处闺阁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哪里有见外人的机会?
“宁国府家主的公子如今已至婚配之龄,不过尚未有合适的千金,又有荣国府贾老爷牵线,故而得知秦姑娘,故而派老身前来,询问秦家之意。”
媒婆似乎是因为自己乃是为贾家办事,故而神态颇有些高傲,目光巡视之中,颇为不敬。
但是每当秦潜看向她时,她又连忙做出谄媚之笑。
显然也是一位懂得察言观色的媒人了。
“家姐不过十岁又四,尚且未及笄,再者,家姐体悟父亲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故而愿再在父亲身旁多留几年,侍奉高堂,以尽孝心!”
听到秦潜如此说,媒婆岂能不知何意。
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又一闪而逝,当即笑着赞叹道:
“应当如此!应当如此!”
“秦家有如此孝心姑娘,当真是家风仁孝!”
……
“潜哥儿,如此无碍吧?”
将媒婆送走,周姨娘犹豫地看着秦潜,毕竟刚才秦潜的话,是明确拒绝了对方。
“无妨。”
秦潜看向一旁的秦可卿,却见秦可卿对于自己弟弟的安排也有一些疑惑,于是直接为两人解释道:
“相对于高门而言,我们只是小门小户,更不必说是一门两国公的贾家!”
“富贵之家最是不安稳,而姐姐又如何在富贵之家中事事顺心?更不必说……”
“更不必说那宁国府我也是有耳闻的!”
秦潜停顿一下,然后声音严肃地说道:
“那贾家宁国府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簪缨之家,反而污秽肮脏,那贾家族长贾珍更是一个好色之徒,至于其子贾蓉,又有龙阳之癖……”
“这……”
一旁的周姨娘听此,顿时一脸震惊,难以置信。
“果真如此?”
周姨娘看向秦潜,但是心中已经信了半分。
至于一旁的秦可卿,面孔之上更是露出恐惧之色,同时更多的则是庆幸。
美眸如水,面若桃花,端庄淑雅地坐在一旁,秀发乌黑亮丽,发簪秀美,“这……是否为真?毕竟是尊贵之家,岂能如此……”
“就是如此荒唐!”
秦潜嗤笑一声,当即说道: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家人如此荒唐,岂能让姐姐你嫁入那等淫窟?!”
“姐姐、姨娘也不必担忧,此事等父亲回来之后,我自然会同父亲解释。”
“好。”
秦可卿微微颔首,峨眉之间有些忧愁,那是少女闺阁之怨,秦潜望之,心中甚是怜惜。
秦可卿与自己皆是秦业从养生堂之中抱来的婴孩,而根据后世喜爱红楼之人的分析,秦可卿之身份恐怕不简单。
但是此时,自己这个养子并没有夭折,所以,自己同秦可卿应该并无血缘关系。
至于秦可卿的真实身份,秦潜心中也有些疑惑。
……
话说媒婆出了秦府之后,面容之上带着不屑之色,回头看了一眼秦府寒酸的牌匾,脸上的轻视之色更甚。
“小小工部营缮郎,竟然拒绝了贾家的结亲之意……”
这让她着实有些想不透,不过,这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她也不过是贾家派来探寻秦家之意的人。
宁荣街,高大的牌坊矗立在街头,精美非常,高大宏伟。其上雕琢的珍禽瑞兽栩栩如生,犹如活物。
进入宁荣街,首先便是峥嵘轩峻的宁国府,雕廊画栋之间尽显勋贵之家的豪奢,翘角飞檐之中展示簪缨之家的底蕴。
高大的府邸之前有门子矗立,审视着路过的行人。
媒婆进入了宁国府,当即被丫鬟带进了一金碧辉煌的厅堂之内,地毯柔软,踩在上面犹如脚踏祥云。
厅堂之中也尽显奢华,金钩勾起锦绣帷幔,墙壁之上悬挂着古人墨宝,翡翠珊瑚放在桌案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的珠光宝气。
而此时,只见在厅堂之中的一个虎皮软榻之上,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慵懒的躺着,一名身着管家服饰的男子当即来到锦衣中年男子的身旁,弯腰恭敬的说道:
“老爷,张媒婆来了!”
“说……”
躺在软榻之上的中年人正是宁国府之主贾珍,听到赖升的禀告,并未起身,声音却慵懒的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