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日子过的很快，一晃眼便是半年，姬五六也越来越强壮，有了那么几分当兵的样子。
而这一天，姬五六也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
打萧县。
郭大帅的军队有分级。
最小的规制就是什，由十个人组成，五个什组成一个队，设队率，两个队组成一个百户，十个百户组成一个千户，再往上便没了，只是由不同的将军统领。
每个将军统领的千户数量并不一样。
像姬五六所在的千户就归一个叫常遇春的将军统领，常将军管带的千户一共有九个，是整个义军中管带千户数量最多的将军。
这是三月份，刚刚开春，常遇春将军就接到了命令，他这一部要拔营北上，进攻萧县县城，打通去往徐州的门户。
“第一次上战场不要紧张。”
义军在距离萧县二十里外扎下营寨，扎营后李重二在营房内安抚着一众兄弟。
“前面的萧县城内只有不到一千守军，咱们有九千多人根本不怕，攻城的时候千万不要抬头看，只管埋头冲，越看就会越害怕，一旦冲的慢了反而会很危险。
等冲到城墙下，搭上云梯往上爬就行，敌军可能会准备垒木和滚油，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怕，在战场上越怕死就越容易死，只要冲上城墙，咱们就赢了。”
姬五六等人连连点头。
“记住了。”
这一晚，姬五六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营房内的鼾声也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只有蓝玉，这家伙说着梦话，不时还会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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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干，没有一丝风。
干裂的土地上覆盖着细小的碎石和灰尘。
姬五六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骑在战马上的男人。
那就是常遇春将军。
常遇春的身躯很强壮，格外的强壮，身上的甲胄都要比别的将军要大上一号，手里拎着一把长枪，锋利的枪刃、鲜艳的红缨衬在一起相得益彰。
这个时候常遇春突然转头看向姬五六的位置，只是看了一眼便扭回头看向萧县县城。
他粗壮的手臂抬起，手中长枪对准了县城。
“攻城！”
随着常遇春的一声令下，义军们便甩开了双腿，向着不远处的县城发起冲锋。
义军没有弓箭，更没有盔甲，无非也就是穿着简易的棉甲，戴着红头巾，拿着一把朴刀而已。
反观敌军方面，他们有弓箭，甚至有弩机。
姬五六牢记着李重二说的话，不去抬头看，哪怕耳朵里响起了刺耳尖厉的破空声也不去看。
“咻！咻！咻”
“噗嗤！”
“噗嗤！”
“啊！”
箭矢射入肉体的声音不断响起，混合着惨叫和痛呼。
这些声音传进姬五六的耳朵中让姬五六更加的紧张，握着刀的手心更是攥满了汗水，但姬五六不敢去看，依旧埋着头向前冲。
而在姬五六身边两侧，李重二和蓝玉也是如此，他俩跑的更快。
弓箭的射程有限，最多不过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撒开欢的跑根本要不了多久，因此很快就冲过了这被弓弩覆盖的区域。
萧县是个小县城，连护城河都没有，这让义军们省了不少的功夫，随着靠近城墙，几十架简易的云梯便搭了上去。
姬五六嘴里叼着刀，两只手快速的攀爬，他不敢停，更不敢慢，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支弩箭射中。
“啊！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让姬五六打了个颤，下意识用余光向身边扫了一眼。
那是隔壁营房的一名义军，他被一盆滚油浇到了身上，只瞬间整张脸便似烧红了一般，继而是大量的水泡从无到有瞬间涨大，腾腾的散发着白烟。
姬五六甚至闻到了一股令人馋嘴的肉香味。
可一想到这是自家兄弟的肉，馋欲就变成了恶心。
姬五六不敢再去看，继续拼命向上爬，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垛口，也看到了守军那满是凶光的双眼。
一把刀，砍向了姬五六。
姬五六的脑海再次浮现那个永远忘不掉的画面。
“啊！“
姬五六怒吼一声，他右手握刀高举格挡，同时两腿发力一蹬，半个身子便越过了垛口，也顶开了这名守军。
双手搭住垛口用力一撑，姬五六便跃跳到了城墙内。
“去死！去死！去死啊！”
姬五六乱喊乱叫，手里的刀也对着面前的守军胡乱劈砍。
伴随着扑哧扑哧的声音，这名守军被姬五六连砍了十几刀，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五六，省点力气，你都快把他砍成泥了。”
蓝玉紧随其后登上城墙，他动起手来可比姬五六干练的多，刀刀对着敌人的脖颈咽喉，每一刀挥出，必杀一敌。
姬五六恍然回神，果然看到面前的守军已被自己看的面目全非，两个眼珠子都滚了出来，其中一个就滚在自己脚边，放大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
但这一次，姬五六没有任何恶心，抬起脚狠狠踩下！
一种奇怪的亢奋从滚热的胸膛向上顶，直冲天灵，姬五六的脖子、脸颊都变得通红，包括双目。
“啊！”
姬五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叫，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叫，双手握紧刀柄，姬五六再次向另一名守军砍去。
这一次，他的刀更快！
当初发给姬五六的朴刀还很破旧，刀身暗淡刀刃笨拙，经过半年的打磨已经锋利了许多，而现在沾了血又仿佛再次得到了某种加持，刃身流淌着奇怪的色泽。
一刀，姬五六便将敌人半个脑袋砍开，再稍稍用力，便整个砍了下来。
就像那一日，朝廷官兵砍下望湖先生脑袋一样。
断颈处喷射而出的鲜血滋了姬五六一脸。
连杀两人已经疲惫的身体被这股热血一滋，姬五六只觉得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瞬间充满力气。
此刻的他，满脑子只想杀人！
“操，五六这小子比我还疯！”
蓝玉的刀卡在一名敌人的胸腔，奋力一脚踹开尸体拔出，扭头看了一眼疯魔般的姬五六笑了。
“一看就是第一次杀人，以后多杀几次就不那么激动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义军登上城头，朝廷守军开始抵抗不住的溃逃，城门也被义军夺下，随着城门洞开，城外一直等待的常遇春便猛夹马腹，一骑当先的发起冲锋。
他已经快半年没有打仗了。
现在的他，很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