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岩松听得莲花仙子和清风徐来互称对方为老乡,顿时傻傻地愣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
“什么?老乡?你们两个真是老乡吗?呵呵,这么说倒是有意思了。”
“这里就是我们两姐妹的家乡。”莲花仙子用手一指乌鳢莲心弓,看了一眼清风徐来,“你说是吧?妹妹。”
“是呀是呀。不过我看哪,要说是‘家’就会更妥帖一些。”清风徐来先是附和,之后又认真地补充着。
莲花仙子有些激动,连忙表示赞同:“对呀对呀,说是‘家’就更合适了。”
她那双握住清风徐来的手就握得更紧了,身体也不觉往她身边靠得更近了。
奚岩松见状愈发显得兴奋不已,他向前跨了一步,一手拉住莲花仙子林芙蓉的手,另一手拉上清风徐来的手,高兴地说道:
“这么说来,你们可就是一家人啊。”
清风徐来依然玩性未了、调皮依旧,闻听莲花少年此言,便伸出手来一手拉着一位,然后将二人的手叠压在一起。
末了,用自己的手一只在下面托着,另一只手盖在上面,将他们二人的手紧紧地扣压在一起,淘气地“咯咯”地笑着说:
“谁说的呀?是‘咱们’,咱们仨都是一家人呀。”
莲花少年一听,急忙改口:“哈哈……不错不错,咱们、是咱们,咱们仨都是一家人。”边说边将另一只手加盖在摞起的手上面。
莲花仙子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羞答答地微微扭动洋溢着烂漫青春气息、韵致性感的腰身,嗔笑着嘟起小嘴儿瞄着莲花少年说:
“你倒是想得美,哪个和你是一家人?”她口中虽这么说着,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清风徐来一见,一把抓过她的手来叠加着压在上面,嘴里不依不饶地挖苦道:
“哎呀呀我的仙女姐姐,都什么时候了还较这一米两米的真?我看你俩呀,离一家人就差这‘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啦。实话告诉你们吧,刚才俺可是啥都没看见哟!”
乌鳢莲心弓一直在一旁静静地观望、倾听着,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在他的身体上竟然隐藏着这样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这实在是让他惊喜感叹不已,有些大呼上当的感觉了。
当莲花仙子与主人对对子的时候,乌鳢莲心弓就开始警觉起来,因为他听起来女声咋就这么刺耳呢?自己感到耳朵一直“嗡嗡嗡”地聒噪,简直震耳欲聋、欲罢不能呀。
嘿嘿,原来莲花仙子就是冲着自己的耳朵在说话哟。
莲花仙子飞身而下时,乌鳢莲心弓被动地颤歪了一下,他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和无可名状的隐痛感。
他隐隐觉察到,自己好像是丢失了一件什么东西,但是奇怪得很,他仔细查看过来查看过去,嗯……明明都是在的嘛,怎么会这样呢?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身上镌刻着的莲花、荷叶、莲藕和莲蓬,其实就是莲花仙子的化身呀。
在乌鳢莲心弓的弓身上,“一朵鲜艳的莲花”就是她姣美的面容,“一片青翠的荷叶”就是她美丽的裙裳,“一节洁白如玉的莲藕”化作她美白的胴体,“一个紫棕色的莲蓬”化作她神秘的双峰。
莲花仙子飞身飘落尘埃以后,弓身上镌刻着的图案形状丝毫没有改变,脱离弓身的只是图案中的灵魂和神韵,难怪乌鳢莲心弓并未看出来。
这就像钱夹。是的,尽管它依旧安静地躺在你的手里,可是里面的钞票却已经掏出去了。
后来,乌鳢莲心弓终于醒悟过来。
他感到很兴奋,尤其是当他亲眼看见了莲花仙子和主人的相识、相亲、相许以后,就更加欣喜不已,心里不觉生出一种“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惬意和欣慰。
谁说不是呢?一边是自己的主人公,另一边是依偎身边的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嘛!你说,哪一个不都是心肝肺的牵连着哪?
乌鳢莲心弓心里暗想:这还好说,莲花仙子的来历并不难理解。可是,那位少女又是谁呢?
怎么一阵风就吹过来了呢?这阵风还真是蹊跷得很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哎。
哦……对了,刚刚听到“嗖”的一声,自己身体往下一颠簸,差点失足滑倒,嗯,原来是这样……
后来,他又听说少女是清风徐来,就是躲在弓弦口中的护蟒使者。这么说来,她也是自己的护士呀!
乌鳢莲心弓“嘿嘿”一乐,自言自语地说:
“又是自己身上藏着掖着的美女。这下可好了,好事成双,美女成对嘛。干脆自己改名得了,就叫什么,哦……就叫‘美女护身弓’岂不更好?嘿嘿,美女护身弓,嘻嘻嘻……”
乌鳢莲心弓自顾乐不可支,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男二女在那里拉呱煽情。他得意忘形地晃动着身子,忘乎所以地扯起喉咙,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歌唱声刚一落地,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忘情的叫好声。
莲花少年、莲花仙子和清风徐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乌鳢莲心弓,眼里充满着欣赏、鼓励、兴奋和感动的神情。
莲花少年奚岩松伸手从腰间摘取下神弓,好像忽然不认识神功了似的,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头到尾、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感觉着轻便了不少呢?”
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儿,索性立即蹲下马步,左手高高举起弓来,伸出右手就要用力拉起神弓试一试。
“咴儿咴儿……”乌龙马哪里会甘于落寞,他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腾空而起,顿时作奋蹄奔腾状。
奚岩松当即停下手来,左手执弓,右手就要上前扯住马缰。
哪知莲花仙子林芙蓉离乌龙马更近,她看到马儿跃起,便转身跨前一步,伸手就拽住马嚼子,然后故作威严地大声喝道:“吁!”。
乌龙马不甘就范,两只前蹄落地后愤怒而倔强地往后刨着地,刨起的碎土向后抛散开去,奚岩松和清风徐来慌忙闪开。
莲花仙子林芙蓉见此情形,来不及多想,飞身一跃而起,稳稳地骑在乌龙马身上的鞍座上,顺手挽起马缰。
乌龙马仰天嘶鸣,又一次腾起前蹄,“咴儿咴儿……”地嘶叫着悬空挺立。
清风徐来慌忙从奚岩松手中接过乌鳢莲心弓,好让他腾出手来助仙女姐姐一臂之力,去收服那匹桀骜不驯的乌龙马。
哪知莲花仙子一旦骑上乌龙马,迅速伸手牵住马缰,乌龙马居然慢慢安静下来,变得出人意料的驯顺,紧接着就稳稳当当地驮着莲花仙子林芙蓉,望着主人公奚岩松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这边,清风徐来怀抱着乌鳢莲心弓,深情而专注地抚摸着他的身体。
是的,她是护蟒使者,看护着弓弦,同时也是看护着整张神弓,更是一如既往地钟爱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和快乐。
是啊,她曾经藏身于弓弦的口中,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他,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已经融为一体了,但是像现在这样完整地拥抱着他,还真是头一回。
她有些激动了,心里暗想:自己一定要尽心尽力地照看好他,保护好他。
她举起神弓,就像牵着他的手,想象着神弓拉开后的威武、勇猛和英雄,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看着眼前的情景,莲花少年奚岩松一时感慨不已,他十分欣慰而又不失时机地大声宣布道:
“今天可真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一下子就来了两位美女妹妹,加上神弓宝马,我们就是五口之家,正好应了‘五福临门’的说法。
“以后哪,这张神弓就由清风徐来妹妹为我保管、看护,‘挽弓当挽强’,用人当用长嘛;这匹宝马呐,干脆就交给仙女妹妹照管好了。”
他停了下来,故意干咳了两声,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呢……一家之长,就只管——”
清风徐来乖巧、伶俐、胆大、机智,忍不住急切地滴溜溜地插话道:“快说快说,你只管什么?”
奚岩松的目光先后掠过莲花仙子和清风徐来,屏息提气,扬声呐喊道:
“要说我嘛,就只管那——急催座下乌龙马,稳操乌鳢莲心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