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少年奚岩松看起来踌躇满志、神采飞扬,他慷慨激昂、满怀激情地一番表露心迹,声称自己今后将致力于催宝马、挽强弓、杀敌寇、建奇功……
莲花仙子和清风徐来二人听后不约而同地呱唧呱唧鼓起掌来,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呀好呀。愿随主人南征北战,决战沙场,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乌鳢莲心弓和乌龙马看到主人气宇轩昂、豪情干云地慷慨陈词,同样深受感动,顿时欢呼雀跃,踊跃发言,争相表白。
乌鳢莲心弓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一声清脆亮丽的乐曲缓缓响起,伴随着美妙的音乐,他热血喷涌,兴致陡增,眉飞色舞,侃侃而谈:
“主人您说得忒对了。要说起打鬼子,眼下再没有比这事儿更为靠谱的了。小鬼子敢来挑事、祸害,咱就敢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坚决把这些害人精就地歼灭,扫地出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大家频频点头,他就又接着往下说起来:“不过,就咱现在这情况来说,我想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清风徐来急急地问他说:“哪个呀?快说快说!”
乌鳢莲心弓看了一眼她,故作姿态地说:“别急嘛!我是说咱们的人手有限,力有不逮,是不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噗噜噜……”乌龙马打着长长的响鼻,然后两只前蹄交替着“嘚嘚”地在原地踏步。
众人不解地注视着他,觉得他的表现很是异常,不由得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乌龙马居然张开口说起了话,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嘶哑:“我说兄弟呀,你还认得我吗?”
奚岩松和乌鳢莲心弓一听,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伸手指点着自己看着乌龙马,意思是问:“是在问我吗?”
“就是你呀,乌鳢莲心神弓。除了你,你看我还能和谁称兄道弟呢?”
“还有我呀。”奚岩松倒也爽快,他可不想高高在上,处处以主人公自居,那样该有多累呀!
再说,和大家平等相待,和睦相处,打成一片,对开展工作、一致对敌作战都是有好处的。
“您哪,可是我们的主人公,哪能和你兄弟相称哩?也没这个理儿呀!”乌龙马思路清晰,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说的是呀。只有咱俩才能够一叙兄弟之情嘛!”乌鳢莲心弓趁机接过话来,
“不过,你刚才问我还认不认得你是吗?嗯,这个……不是呀,哦……我捋一捋啊……这么说来,咱们、咱们以前在哪里见过面吗?”
“哈哈……见没见过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你天生面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哎,这么说吧,亲切,对对对,亲切感——那种与生俱来、抑制不住的特别想亲近你的感觉。”
情到深处自流露,话到嘴边不由人哪!看来乌龙马这是动真情了,说得都让人不好意思了。
乌鳢莲心弓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连连摆着手作后退状,口中只一个劲儿地说:“不、不、不……这、这、这……”
“瞧把你吓得……你这是干什么嘛?人家说的可都是心里话嘛——掏心窝子的话呀!”
看到乌鳢莲心弓这样不理解,乌龙马多少显得有些不快。
“掏心窝子的话?难道这里面有故事吗?”
乌鳢莲心弓听到乌龙马真实而急切的表白,忽然感到这里面似乎有隐情,他心里不由得“鼟鼟鼟”地直打鼓,
“嘿,也真是巧了!天底下还有这种事儿吗?”
这样想着,他就自然而然地仔细打量起乌龙马来。他左瞅瞅右看看,打量来打量去。忽然,他的眼睛倏地一亮,瞬间就惊呆了。
乌龙马还是那匹乌龙马,他依旧站立在那里,一脸不解地望着乌鳢莲心弓。慢慢地,乌鳢莲心弓面部的神情由探究而变得惊诧不已:
乌龙马健硕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缓慢地延伸、拉长,变幻、拉远,真实的马的形象渐渐地虚幻化,紧接着马首幻化为龙头,马腿幻化为龙爪,马尾巴幻化为龙尾,马鬃幻化为龙须,马毛幻化为龙鳞……
“啊!怎么是一条龙呀?这、这……”乌鳢莲心弓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就奇了怪了。明明就是一匹马吗?这、这……”
但是,这条龙却并不活动,而是一动不动地低低地悬在那里,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突然,乌鳢莲心弓感到心口隐隐作痛起来,他急忙伸手按住胸口,忽又感到胸口翻江倒海般地有一个东西向上猛然撞击,顶得喉咙发紧、发痒,难受不已,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就要呕吐出来。
他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接,因为他感觉到好像是心脏被吐了出来。他好害怕失去心脏呀,那样他就会死掉的。
他不能就这样死了,至少现在不能死,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哩。他还要勇敢而坚强地活着!
他睁开眼睛仔细一瞧,却茫然发现手中空无一物,原来刚才他只是干哕,并未吐出任何东西。
但他冥冥中感到自己就是吐出来一个东西——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重要吗?
它离开了自己,不会就此一去不复返了吧。
然而,他没有就此死去,依然活得好好的。是的,是这样的。为了让自己相信,他还特意照着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
“哎哟哟那个疼呀……”他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虎,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呢?而且下手还这么重。
他感受到了明显的不适,轻飘飘的,软绵绵的,空落落的,哦……就像“墙上小草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有些失重、空落、摇摇欲坠的感觉。
啊!是灵魂出窍?嗐!魂飞体外真假无处寻觅,魄行天下冷暖有谁知晓?
却说乌鳢莲心弓之弓身乃是大乌鳢托身化成,而追溯大乌鳢的前身,乃是莲溪之中名叫泥巴龙的鲺鱼,再往前那就是乌金珠呀!
当年乌斑龙为救被二郎神杨戬锁困的东海龙王敖广,甘愿以身顶罪,经过若干年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后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以死明志,终于促使灵魂获得解脱。
乌斑龙的灵魂精魄一路游荡、漂泊,遇风雨吹打、裹挟,被日月照射、孕育,得上苍垂青、眷顾,为我佛接纳、点化,便抓住这千年一遇的难得时机,奋不顾身地化作一颗乌金珠,机缘巧合,又在洹水偶遇“钓翁”,以至犯下大错,被菩萨打回原形,沉入莲溪……
而留在灵境空谷的乌斑龙尸身,后来得到乌血滴子带来的战马灵魂附身,又被灵境老叟施以仙道法术,拯救徒儿乌斑龙复活现身,却意外地得到一匹绝世罕见的骏马宝驹——乌龙马。
这么说来,乌鳢莲心弓和乌龙马之间是血脉相承,骨肉相连,心意相通,情感相恋,五百年前竟然是一家哟。
乌鳢莲心弓的灵魂一旦飞出体外,便伺机接近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龙体——乌龙马幻化而成的龙身,那里毕竟曾经是他的赖以寄托的温暖的家呀。
然而,龙体并无意接受这颗曾经的灵魂,只是静静地屹立着,默默地等待着……
他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看一眼吗?抑或是……
蓦地,龙体眨眼间不见了,乌龙马依旧如故地站立着,高大威猛,通体发光,精神抖擞,如临大敌。
他上下晃首,左右摆尾,前蹄刨尘埃,后蹄尥蹶子,昂首嘶鸣,声震九天:
贱身已非乌斑龙,愿做骏马供驰骋。
力助主人建功业,灵肉无处不英雄!
那灵魂闻言,顿时冷静下来,遂缩身退回,归位于乌鳢莲心弓。
乌鳢莲心弓立即感到精神为之一振,浑身“支棱棱”打了一个激灵,随后一边故作镇静地揉捏着耳朵,“嘿嘿”偷笑着望向主人公,一边瞄着威风凛凛的乌龙马,小心翼翼地赔着笑扬声唱和起来,同样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时感怀动凡心,奈何故人不肯认。
春夏秋冬时节易,风花雪月景色新。
造化弄人皆天意,将心比心追汝身。
心力交瘁无悔恨,箭指敌寇显威神。
一旁的奚岩松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惊叹不已,感怀至深。
他们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抗战队伍,虽然人员匮乏,力量单薄,但是只要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取长补短,各尽所能,就一定会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