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的明代蒙古骑兵,多是不喜欢夜战的,夜盲症比明军严重,尤其在是在复杂地形中,战马会被绊倒从而出现不必要的战损,如果是在平原他们倒是敢于打起火把与敌军开战。
虽然,他们也能弃马步战,但其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而蒙古骑兵的优势就是来去如风,步行的耐力和速度远不如明国的步骑兵。
自天黑之际起,明蒙两军都开始各自行动了,林丹汗发动攻击时间定为辰时天色刚明,他的山地突击大队在戊时,已经奔向了明军阵地南侧的山脚下,准备乘夜色掩护登上山顶,待天色明亮时,趁明军应对正面攻击时,偷袭守军造成明军大营混乱,为主攻部队创造战机。
距离明军前锋营东向偏南110里处,游荡着数股蒙古族军的斥侯小队,他们一直都在与明军斥侯小队,进行相互狗斗,追逐驱赶,双方都很克制有伤无死。
亥时,明军斥侯突然撤退消失了,一队大胆的斥侯试探着逐渐靠近了明军大营,一个勇敢的蒙军斥侯,乘夜色掩护潜入营内,耳中不闻酣声,眼中不见哨兵,静谧的敌军大营,除了几支将要燃尽的火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整个大营阴森森的令人毫发倒竖起来,斥侯大胆潜入一个营帐“空无一人”,再潜入一帐还是无人。他很机警悄悄撤出帐外,潜出营地向伍长会报。
伍长是老兵,作战经验丰富,闻报大惊“有埋伏快逃”一声惊叫后,全队掉转马头一路狂奔而逃,战马瞬间奔出二三里,身后没有出现任何声响。
“咦!莫不是一座空营吧!”伍长放缓马速,率队回转再探。
亥时末,林丹汗得到前线斥侯急报,明国15000大军弃营,追踪蹄印发现明军分为五路,方向大致为蒙古各部落的聚居地。
“坏了!”林丹汗闻讯头皮发麻,“明军这是去掏自己的老巢了,目前后方空虚,除了都城尚有5000驻军,其余部落营地多是老幼妇孺,根本经不起一战”。
“现在回援已经来不及了,明军历来都是来去如风,报复性地烧杀完就走,除战马金银他们什么都不要,只为了让敌人什么都没有”。
“目前本族各军最近的在五十里外,最远的在百里开外,待各军得信回援军需半个时辰,各部赶回驻地时,估计粮草尽焚,牛羊早已屠尽”。
林丹汗越想越头疼,心情便越糟糕,自己还是小瞧明军了,“这手围魏救赵”击其必救,自己一方还不得不救,否则就会军心大乱,甚至会发生叛乱。
“明军天黑前有何异动?”
“回汗王,明军在日落前,曾派出大批骑兵驱逐我军斥侯,向前推进二十公里屏蔽战线。”
“如此重要军情为何不报”
“回汗王,明军大营中,随后并没有发现进一步进攻迹象,所以,前线首领大人严阵以待,防备明军发动攻击,未令小的们回报。
“一群猪!”林丹汗气得一脚将斥侯踹出帐外。
“来人!”“在!”
“紧急通知阻援各部即刻回援本族部落,敌前锋营兵马不动,按时发起攻击,令主锡惕率本部族一万骑兵速速回援都城。”
“喏!”
一股急火涌上心头,林丹汗被连日来的坏消息,连气带急搞得牙疼。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青海蒙古部落统一战争胜利在望,下一步就是兵压乌斯藏,迫其妥协。
再下一步便是拉拢朵然卫各蒙古部落,逐渐实现蒙古统一,好好的,竟然被朝克图台吉突然打断,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事已至此,瞒怨解决不了问题,朝克图邰吉还是得继续安抚拉拢的,就看明日一战是否得胜了,他不敢再想失败的后果了,那将是万劫不复,只能是毕其功于一役了。
八月,夜色中的蒙古高原大青山,东南风扫得草木沙沙作响,一轮明月挂在高高的天空,明亮且神秘。山区的夜晚很冷,露水打透了士兵们的单衣,山顶岩石中警戒哨兵,不能生火取暖,依偎在岩石下,两耳却不敢偷闲,捕捉辫别着各种声音。
排长王兵与两名士兵,轮换着用望眼镜监视着山南脚下的,一条羊肠小道,这里是敌军唯一可能前来攀岩偷袭的通道。
不久前的张家口平叛,他们排立了集体三等功,他本人立了二等功,升任副连长的报告已经发送野战军总部及帝国兵部。全排每人奖励五个大银圆,他本人二等功奖励二十,加起来是二十五个,外加军响共赞下了五十五个大银圆已存入,帝国银行张家口分行,存单已寄回家中可就近在安驿堡领取。
四十个大银元能够在安驿堡好地段买三间砖瓦房了,他是海州人是侯爷在东北剿匪时参军的,不久后大哥王全因为军属优先,被鞍驿堡皇家钢铁厂招为正式工,父母家人随着大哥迁居安驿堡,现在称鞍山县。
他很渴望立功受奖,多拿奖金,他的理想是买三间大瓦房,带大院子的那种。在大院子里,再盖六间厢房,让父母、大哥、小弟、小妹都有自己的房间。院里再养一窝鸡,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
“有情况!”王兵的美梦被惊醒,一轱辘爬起来。
“排长山下有敌情!”王兵接过望远镜顺着方向望去,山道上行来一队人马,有二百余人,马嘴上戴着嚼子,马脚上可能是缠了布,不闻马踏蹄声。
“全排各就各位准备战斗!六子你带3人,将手榴弹系上绳索准备,注意要两头各系一枚,听我口令,待敌军攀崖中途时,掌握好长短,拉弦投下,炸死这帮狗日的!”
这些防御战术,都是王兵在士官进修学校学习的战术科目,安国侯爷总是能把火器发挥出最大效能。
一支利箭射中山下木墙,等待在暗处的士兵,将箭矢拔下,将包裹在箭杆上的信件取走,急报前锋营指挥部,郝小虎打开纸条瞄了一眼道:“后山来人了!”
郭旅长疑问道:“师长敌军这是要乘夜偷袭吗?”
“应该是支奇兵,不必惊动全军,你战前安排的很得当,等敌军踏响正面地雷,才是全军进入阵地的时刻。你去睡一会吧,我来值守,明日有你累的。”
“好嘞!”郭长顺也不客气,和着一件棉布大衣,靠在墙角沙袋和衣而卧,不一会便响起了呼噜声。
小虎和魏参谋开始研究分析着明日战斗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他担心敌军会狗急跳墙,把六万大军全部压向自己的阵地。
敌军的投石机数量,前锋营侦察兵至今未能探查清楚,这是一个巨大威胁,真要是弄出一百架,一齐发射真的很恐怖,五百米外只有靠炮兵能将其摧毁。
否则,必需发起反冲锋,将溃军驱离后用地雷将其炸毁,最好是能缴获敌军油罐子,将其焚毁。这就需要备留一支生力军,待敌溃退之际,尾随敌军追杀出去。
郭长顺安排三个野战营,分别布于三道防线上,三个营交替轮换防线,每营留下200备用,小虎决定再将旅直属部队1800全部留作预备队,工兵连负责捣毁敌投石机,特战连、侦察连及一线冲锋部队,负责掩护。
南山南,蒙军山地部队悄悄摸到了山脚下,全员没有散开而是集成一条长蛇阵,他们应该是沿着一条,猎人采摘药材的山径向上攀爬着,不是直线攀爬,而是曲折线。
前面的人每爬上一段便甩下两条绳索,再拽上两捆绳子,换一个人继续攀爬,如此往复竟然爬的很快,不算太高的山崖,敌军半个时辰就爬到了山腰处。
山上全排士兵借着月光,影影绰绰看得真切,一个个口咬木棍屏住呼吸口水直流,半山腰有一处,豁牙咧呲怪石嶙恂的缓台,已经堆集了三十来人,王兵身边小六子开始意动,被其一把跩住制止。
他要等敌军全部攀上山崖,待第一个敌人爬上山顶时发动攻击。时间一秒一秒地飞逝,敌人在一步一步的逼近,士兵们的心脏在紧张中,一下一下地激烈跳动。
敌人的喘息声从下面传来,萧兵一挥手命令士兵向后撤,刚刚退后几步,“呜!”一枚铁勾便甩了上来,“噹啷”一声掉入崖石缝间,“叮!”地一声铁勾抓住岩石,恰巧挂在小六子刚刚撤离的位置。
不一会儿,一个黑呼呼的身影喘着粗气哼哧哼哧的攀上山顶,还未等其站稳就被萧兵和小六子,从左右一把薅了过来直接被按倒。
“辛苦了!王兵笑道。
“不辛苦!命苦!”敌军丧气地回答。
“王兵调侃一句后,冲着班长小六子说道:“干啥呢?开始吧!”“是排长!”
“火把!”小六子一声爆吼。
夜色中,随着小六子的呼喊声,数十只吊着绳子的火把,纷纷被抛到崖下,瞬间将岩壁照亮,攀上来的蒙古山地兵们全都露出了身形。
“啪秋!啪秋!啪秋”“啪啪啪”“秋秋秋”步枪射击声瞬间划破夜空,越来越密集。岩上的蒙古山地军们纷纷被射下了山崖。
一袋烟的功夫,二百多敌人便被打落山崖下,就像是动物世界中失足落崖的羚羊,一只只在自由落体中,不断的遭受岩石的撞击,树枝的刮扯,最后摔得骨断肉裂。
有躲在崖下死角的敌军,身体贴着崖壁不敢移动,小六子玩心大,他顺下一枚手榴弹在敌军头顶量好距离,然后将手榴弹扯上来,拉完弦再抛下,正好在敌军身前爆炸,两个敌军被炸出掩蔽处掉落到山下,全排有样学样,很快便将躲藏的敌人,炸个干净。
唯一的战俘被用绳索溜下山看押起来。远处的蒙古联军们,听到明军大营南山顶,突然,响起过大年才有的炮杖声一个个不禁惊奇不已。
午夜过后山地军没有按时发回信号,而山下蒙古人的山地军观察警戒斥侯却回来急报了,山地军全军覆灭了,明军在山顶设有伏兵。
“林丹汗等人闻报直喳牙花子,奇兵没了。”
斥侯回报,明军手中的“铁棍子”很厉害,能射杀到百米下岩上的蒙军,就像一道流星一般,划着一条红色光线直接撞进蒙古人的身体。
几乎所有人都被击落崖下,剩下几个躲在岩壁下的幸存者,都被天雷轰的一声给炸飞了!
大帐里的林丹汗及蒙古头领们听完报告后,一个个脸都绿了。恐怖感袭来,有人心生退意了,多数人心有不甘,总得搞清楚自己人是怎么死的吧!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林丹汗强作镇定道:“应该是安国侯的新式火器,所以,我等更加有必要将这些火器夺到手中,大食人同样精通火器,咱们将他们的匠人请来,就能自己生产了。
“汗王英明我等无不感佩!”
林丹汗故作轻松道:“大家抓紧休息吧,明日恐将是一场苦战。”“诺!”
黎明前的黑暗真冷,蒙古联军打起火把开始整队集结了,前锋营阵地,正北方向并不十分宽阔,蒙军无法在战场正面全部展开,只能是前中后梯队配置,火把漫山遍野气势如虹。
远远望去,刀枪森严铠甲雪亮,透着一股威严与雄壮。
然而,在郝师长眼里却显得苍凉与悲壮。
“敌军二十架投石机已确定,有巨石、油罐子!山顶炮兵正在等待投石机与油罐集合,正北面敌军一万余,左右敌军各3000余,南侧没再发现敌军,炮兵小队请示是否先敌打击!”
山顶观察哨及时向指挥部报告敌情,郝小虎和郭长顺同时松了一口气。
“确定敌投石机方位,测算出其距离座标,及时汇报,命令炮兵连届时集火打击!全军即刻开饭!各部随时准备进入阵地”。
郭长顺旅长发出命令。
蒙军二十架投石机被分解成散件用马车运上前线,在距离先锋营阵地500米外卸下,开始进行组装。前锋营山上山下都在察探敌军动向,只待敌军组装完成时一举摧毁。
“原来如此,难怪侦察连没有发现,这巨大的投石机主干足有十米长,像一根房梁子。”组装前堆在一起会误以为是一堆盖房子的木料,盖上草极难被发现。
“注意敌军动态,一旦敌军组装完成,只要拉动投石机无论是否全部就位即刻摧毁!”郝小虎观察完毕,将望远镜交给了赵参谋继续观察监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