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蒙军从青海至西域大青山,要经过河西走廊。而且必须绕过青海西宁卫,从西宁卫西边,沿着湟水河谷向西,经过湟源县、共和县等地。
继续向西,经过酒泉、嘉峪关等地,最终到达玉门关。从玉门关向北,进入内蒙古高原,沿着阴山山脉东行,最终到达大青山。
青海西宁卫到玉门关:约1000公里。玉门关到大青山:约1000公里。全程约2000多公里。这可不是后世的高速公路,全是山道土路甚至是河滩。
37岁的林丹汗率领五万轻骑兵,经过20余天的急行军,才赶回大青山营地,顾不得人困马乏,紧急招集将领和头人议事,听完简报各部首领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奶奶的这算咋回事,刚刚出兵风正顺,后院就着火了。
林丹汗(1592年-1634年),汗号为呼图克图汗,是第35任大汗(1604年-1634年在位)。初信黄教,后改宗红教,并兴建了都城察汉浩特。
林丹汗毕生试图恢复蒙古的统一,重建成吉思汗的霸业,同时又面临着新兴的女真族的威胁。因此,他对外采取联明抗金的方针,对内则谋求控制蒙古其他部落。
1627年,林丹汗****定右翼诸部。1632年,后金汗国灭亡几年后,凭着西域贸易走廊的繁荣,依靠收取过境税,大量收买过境战略物资等,逐渐积蓄实力,开始逐渐向西北及青海扩张。
甚至开始,怂恿族部牧民向朵然卫境内游牧牛羊,时常与朵然卫蒙古游牧民发生冲突。他们竟然还能从大食人手中购买到,奥斯曼帝国仿造的明国制式的火绳枪。
1631年,崇祯四年,明帝国针对西方盟国荷兰及葡萄牙王国,开放了部分军火贸易,先后向两国分批出售了五万支赣制火绳枪,向其它西方国家倾销了十余万支,明军淘汰的京制火绳枪及库存弹药。
使得欧洲十年战争,从冷兵器时代,打入到热兵器时代。战争进入焦灼状态,欧洲参战国家,纷纷开始研发生产军火,首选仿制火绳枪。
林丹汗所购买的便是,奥斯曼帝国生产的火绳枪,枪管竟然为正三角型。
而英国斯图亚特王朝在推动效仿明帝国的火绳枪同时,利用从明帝国购买的第一代蒸汽机,已开始研究蒸汽机传动技术了。
林丹汗大帐中,由于回援心切,身体过度疲劳,他双眼闭合,上身半依半就在椅背,强力打起精神,努力会神地听取着,手下留守将领各部族头领们的汇报。
察哈尔部族首领浩齐特道:
“大汗,明军15000千人马寇边,另有5000人马强行入境至腹地,距大青山营地仅不到50公里。此行不仅是前来递交国书,还押解来两名土默特战俘和三名叛军战俘作为人证”。
“据明军使者申诉:500名土默特骑兵,闯入明国境内接应明国叛军时,与明军追逃部队发生了冲突,在双方争执过程中,一名土默特骑兵巴图鲁,率先张弓射杀了一名明国追兵,因而引发了双方战事,待明国后续追击部队赶到,才全歼了500名土默特骑兵,只生俘两名土默特族伤兵”。
西部族领阿喇克卓特言道:
“500土默特骑兵只幸存两人,另据报,这两名土默特族士兵家人及亲属目前已经失踪,族人分析后认为,是借游牧之名逃入了明国朵然卫”。
另一部族头领敖汉道:
明军损失731人(正好是张家口被灭叛军的人数),明帝国皇帝和军队极为愤怒,照会西蒙古林丹汗及土默特朝克图台吉,必需严惩背后肇事者,并按明国内阁议定书所列条款,对被屠杀的731名明国死亡及负伤将士,进行经济赔偿并举行公开谢罪仪式,以告慰怨魂安慰无辜战死负伤者的家属。
“你怎么说”林丹汗睁开沉沉的双目,冲向朝克图台吉部长老克克腾问道。
“老奴只知朝克图临行前,命令族军巡边监视明军动向,以防明军偷袭我部,且严令,大军在外,各部不得擅自与明边军发生磨擦。”
“如不是被苏尼特招来,老奴尚不知这500族军已经阵亡了。大汗请为我族部作主啊!这五百儿郎可是我族部最优秀的勇士,亦是大汗的族亲啊。”
克克腾说完跪倒在地磕头三响痛哭不止,老泪涕流。
林丹汗心中怒火汹汹,他也怀疑朝克图邰吉私结明军,贪图明国军火,极有可能贿买叛军携军火来投,因行事不密败露而行动失败。
因为,他自己内心就有这个想法。他曾派出商队企图重金收买边军将领,包括边将赵闯,走私购买其部边军手中的遂发枪。
因明军内部对军火控制得极为严格,而赵闯本人在军中尚未站稳脚根,故而,暂时隐忍。不想被朝克图邰吉抢了先手,失败了。
压下一口闷气,心知此事不能认,认了不但要谢罪赔偿,还会引起明国的愤怒和警惕。而眼前最重要的是,明军已大兵压境,不可再刺激明军了,一但惹怒了对方,自己这五万疲惫之师恐其不是明军的对手。
“克克腾你确认朝克图邰吉没有勾结明国叛军吗?
“绝对没有!”克克腾心想:“我哪知道啊!就是有现在也不能承认不是,汗王你脑袋被驴踢了吗?”
“那为何你们的500族军会到边外接应收留叛军?你如何解释?”
“大汗哪!这已是死无对证了呀!我500族军尽丧,连个回信的人都没回来啊!”
“胡说!明军已告知我国,尚有两名你族伤兵已押送前来!”“啊!这咋还真有我方人证啊!这该如何是好,这、这、这,”克克腾急得成了嗑巴。
“奈曼”“在!”
“带上这个老东西去明军前锋营地与之谈判交涉查证!一但得出结论速速回报!”“尊命!”奈曼转身走向帐外。
“回来!”奈曼转身留步,“尽量拖延时间。”“是!”
遇事往好处争取,作最坏的打算。林丹汗密令部下,快马及递西夏战场本部及朝克图邰吉及八部蒙古族联军,快速回撤大青山布防,以待谈判破裂迎战明军。
“土默特500轻骑兵干掉700余名明国边防守备军,这军改后的明军也就那样,遂发枪兵骑战也不咋地嘛!林丹汗戳着两手,心情放松下来。”
“来人!”“在!“派出斥侯,严密监视境内外明军动向,各部族征集粮草战兵积极备战,随时等待召集命令。通知主锡惕部外派使节联络大食人,购买三千支火绳枪,要快!“是”。
林丹汗认为火枪骑战作用不大,双方混战还得靠骑术和战刀,守城作用倒是比较突出,一但局势严峻只要守住都城察汉浩特,那他地汗国就不会灭亡。
明军前锋营地,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营地。没有深壕更无栅栏,四周只有几道浅沟,上面多处都是被树枝和山皮土覆盖着,沟顶前后露出三寸多高的潜望孔,呆在沟里可向外瞭望,应该无法张弓射箭,因为,坑道太窄只能有一步多宽。
营门设有马架子做为路障,只有两个哨兵在哨卡站岗,营内离出口15米左右,有一道横壕,使得入营之人必需向左右绕行,一绕、两绕、三绕。
大营内马车遮挡不严处,暴露了车上掩盖的货物,“是豆饼!”“奈曼心思,这明军真特么的富有,这豆饼在族里人都难得吃到,当然,马吃了会更加有体力。”
奈曼跟随哨兵进入营地,一路看得仔细,他认为这营地阻挡步兵可能有效,拦截骑兵就有些儿戏了。一步多宽的小沟战马一跃而过,轻飘飘地就突破了。
他此行带有探营之责,一但双方谈判破裂被迫交战,那己方最好是先发制人,先解决掉眼前这五千娇兵。而自己也不能大意,轻敌之心不可取。
既然是来双方交涉谈判,那就首先需要公开审问人证,己方拿不出人证来,那就得审问己方被俘人员及明国叛军俘虏们,只能如此了。
明军前敌代表郝小虎,闻听林丹汗没有前来交涉,于是就推出了203旅旅长“二赖子”郭长顺作为代表。待双方代表入座,相互简单介绍职务,寒宣一番后,就听二赖子高喊一声:“带人证!”
于是,五名人证就被带人营帐内跪倒,分成两伙,一伙是两个土默特族士卒。另一伙是明军叛兵。“请!”“二懒子”一伸手请奈曼亲自审问。
“你是何人?”奈曼开口审问蒙古族兵。“小人是土默特邰吉朝克图族骑兵奈克,小人是腾哥儿。”
“确定!”奈曼眼露凶光,似能穿透人心,又似两只利剑,随时都能刺穿两人的喉咙。
“小人怎敢撒谎,克克腾长老大人可为我两人作证,长老大人救我!长老救我!”
“完了!“奈曼心头一紧,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瞟了一眼克克腾,见他点头确认后,不死心的追问起详情,结果毋庸置疑,与明国代表所述基本一致。
奈曼仍不死心,又审问了三名叛军,虽然叙事角度不同,但内容大致是一致的,区别是:土默特族兵是在哭诉,他俩是真哭,而叛军则是显得胆怯的很,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心中虽有存疑但却无从狡辩,他真想杀了这两个蒙古族兵解恨,但他手中无刀,有也不行,这是杀人灭口,自己也得被搁在敌营。
“郭将军,事件我等已经了解,如何答复需征求汗王后回复,这两人我得带回,就此告退!”要溜了。
“且慢!”“奈曼头领,事情已经十分清楚,在林丹汗答复落实之前,这两名战俘必需留在我军营中,待到事情落实,我方见到你方诚意,才会考虑放人,当然,我方必会审慎看待两人各自的意愿,是去是留由两人自己决定。”
“请贵使转告林丹汗,我家主帅只给他一日答复时间,届时一切后果由你方自负!不送!”郭旅长说罢起身离帐一脸王霸之色。
“真他娘的狂!信不信老子今天就灭了你。”奈曼在心中发狠怒喊,“狂什么狂,待老子踏破你的大营自取,还用你来交还?傻比!”
五十里的山路,奈曼一行一个时辰便赶回了大营,一路上,蒙军已经新增设了三道防线,在山道险要开始紧急架设雕楼,砍伐树木,收集石块,设置栅栏等。到处是忙碌的军卒,一派人欢马叫备战忙的景象。
“他奶奶的,气死老子了,这帮杂碎甚是狂妄,大汗打吧!”。奈曼一入大帐,就开始雀吵吵乱喊乱叫,待其消停下来,林丹汗才问明情况。自认为是己方的过错,这在以往是可以不认帐的,可是现在不行了,来的是安国侯王奇的军队,耍浑耍赖收买全没用。
现在情况是,他要拉拢朝克图邰吉和八大部落,如果,把责任全都推卸给朝克图,会将其逼反,也不利于稳定各部族的人心。
而若是自己族人代其赔偿,恐怕没人会心甘情愿,其他部族更是不会甘心往外掏银子,而且,此次集兵西夏半途而止,伧促退兵所获不多,已经引起大家不满,再无端往外掏银子,军心不服啊!
林丹汗难啊!百思不得其解。与明国开战他还没有准备好,灭金之后大明休养数年,周边暂无牵制,随时都能纠集起数十万大军,滚滚而来,自己的鸿图大业,韬光养晦将烟消云散。
他恨朝克图这狗娘养的,惹谁不好么,你去招惹大明,真豁出朝克图部也不够用啊,他们拿不出这么多赔偿,即便能拿得出,这个冬天会饿死一多半族人的。
更让他耽心的是,真豁出去朝克图族部会寒了其它族部人的心,往后他林丹汗在别人眼里就是滩狗屎。
克什克腾头人是其姻亲,是八大部落酋长中比较有头脑的人,他见林丹汗愁眉不展,便楱近现策道:“大汗唯今之计,咱们赔也不是,不赔也不行,不如招集大家议事,看大家愿打还是愿挨?”
林丹汗两眼睁开,“就让他们打一仗好了,胜了明军也没啥可怕,输了也就不敢再柞翅,大家都出点血平了这件祸事吧。”
“这朝克图能出一半嘛?”
克什克腾琢摸了一会,手指掐来算去,“大汗某断最多能出一小半,”“只能如此了,如果不打还能和明军谈谈价钱,一但开打就无价可谈了,万一杀神提高价码就更难办了。”
不想出钱的就去拼命吧,没有第二条路了,“我佛慈悲苍天佑我”!这孙子刚刚还在宁夏杀人,现在开始临时抱佛脚了。
明末,西域蒙古八大部落首领:浩齐特、奈曼、克什克腾、乌珠穆沁、苏尼特、敖汉、阿喇克卓特、主锡惕等部落首领。朝克图邰吉系林丹汗族亲,一个相对较大的部族,有战兵两万余人口八万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