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长生是怎样的？”

　　两人静坐在湖边，苏白玉忽然问道。

　　湖面一缕微风刮过，层层波纹荡漾。

　　天空上的云层也逐渐开始昏暗密集。

　　看来是快要下雨了。

　　恭王静静看着水面没有说话。

　　但他手中的鱼竿却微微颤抖。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道。

　　“你认为的长生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看向苏白玉。

　　当看到恭王的这幅样子，苏白玉有些诧异。

　　因为短短的一瞬间，对方好似经历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一般。

　　只见恭王表情有些狰狞，双眼布满血丝。

　　苏白玉没有回答。

　　而后恭王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内心。

　　他这才开口道。

　　“你们都不懂，因为你们没见过长生……”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然后自嘲笑道。

　　“其实算起来我也没见过长生。”

　　“但我却在书中见过。”

　　“书中见过？”苏白玉有些意外。

　　恭王解释道：“记得当初皇兄暗疾复发，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在宫中忙碌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还是太医提点不得不用金针封脉之法散去了皇兄一身修为，让他得以暂时度过那个坎儿。”

　　“事后他便跟我一直在御书房中寻找古籍，刚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陛下也只是说书中定有解救他之法。”

　　“直到一本名叫《太玄仙游记》的出现，我才知道皇兄其实一直想要的寻找就是‘长生’。”

　　“《太玄仙游记》记载，大夏末年，夏帝为寻长生，南巡访仙，最后在不周山找到了仙人足迹，仙人答应帮夏帝完成心愿，但却需要他以亿万生灵子民作为交换。”

　　“最后夏末起义爆发，各路诸侯割据为王，才有了春秋之始……”

　　《太玄仙游记》？

　　仙人足迹？

　　夏帝求长生？

　　听着这些或扯淡或跟神话故事一样的内容，苏白玉只感觉一阵荒唐。

　　堂堂大燕皇帝，诸夏霸主之一。

　　居然就因为一本书闹出了这么多的事。

　　关键还真有可能被他弄出了一些眉目。

　　这一时间真让苏白玉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不成大燕天子才是当世主角？

　　他对着恭王问道：“那本书在皇宫？”

　　恭王摇了摇头：“在找到仙人之后，陛下就将它毁了。”

　　闻言苏白玉脑海中不知怎么第一时间居然想到了仙府，想到了之前那两个羽衣男子。

　　“这世上真的存在仙人？”他又问道。

　　恭王再度摇头：“谁知道呢？”

　　“这世上的武者不是也有号称鬼神的存在？”

　　闻言苏白玉没说什么。

　　因为他清楚，这两者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这个超武的世界，或许最顶端的存在真的有接近超凡的存在。

　　但武者的鬼神和所谓的仙人却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于是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转移话题问道。

　　“陛下是如何找到仙人的？”

　　恭王说道：“其实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当时陛下好像出京了两个月，然后回来没多久就让我进京，当时我就看到了两个仙人在皇宫中。”

　　听此苏白玉呼吸有些急促。

　　“那两个仙人长什么样？穿什么样子的衣服？”

　　恭王想了想：“看起来很年轻，就像两个少年人，但说话却老气纵横，至于衣服，一身白，有点像道家的羽衣……”

　　噼啪！

　　这时一道雷声忽然响起。

　　震耳欲聋。

　　雷光照亮天际。

　　苏白玉愣在原地。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村子里消失的人，那两个手持疑似法宝自称来自仙府的家伙……

　　虽然之前苏白玉就很怀疑这件事，也近乎九成的确定自己的猜想就是真的。

　　可当从恭王口中听到，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一念至此，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于是他问道。

　　“他们替陛下延寿长身的手段是什么？”

　　“材料是什么？”

　　闻言恭王看向苏白玉。

　　似乎有些没料到苏白玉为何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是拴在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恭王所幸也没有半点隐瞒直接道。

　　“他们延寿的手段其实很普通，我曾见过……”

　　“是丹药，一种利用人去炼制的丹药。”

　　“人？”苏白玉说道。

　　恭王点了点头：“他们手中好像有一种仙器可以直接将人吸收进去，然后练成丹药。”

　　“其实这也是一直以来我们反对陛下长生的最大原因。”

　　“因为我曾跟那两个仙师聊过，他们说陛下若要长生，其实仅凭几个人或者几百人的仙药是不够的。”

　　“陛下若要长生，最少需要百万人炼制的仙药……”

　　听着恭王的话，苏白玉只感觉脑袋有些发懵。

　　因为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血祭’！

　　他万万没想到这方超武的世界，居然也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存在。

　　这也难怪，燕皇会被众叛亲离。

　　毕竟这件事要是爆出去。

　　甭说左相反他，太子这个亲儿子和恭王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居然也反他。

　　就是全天下的百姓估计也会反他。

　　因为若要血祭，定然不能用其他几国百姓的生命血祭。

　　不然到时候恐再复当年六国伐燕的场景。

　　所以最终要用也是用大燕百姓的性命做代价。

　　苏白玉眉头紧皱。

　　他实在想不通，燕皇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

　　更想不通，这特么到底是仙人还是恶魔。

　　这所谓仙府怎么看都像是邪道势力。

　　“那些仙人的来历你知道？”苏白玉问道。

　　恭王摇头道：“不清楚，但听陛下说过，好像从上古他们就存在，所以跟脚极其神秘。”

　　闻言苏白玉点了点头，便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随后两人继续钓着鱼。

　　不多时，天空电闪雷鸣愈发热烈。

　　感受到空气的湿润。

　　苏白玉忍不住叹息道：“要下雨了。”

　　恭王点头道：“是啊，要下雨了。”

　　……

　　议天殿上。

　　都察院又称后御史台。

　　脱身于御史台。

　　但燕皇却未曾取消御史台。

　　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御史台和都察院虽有一部分职权重叠。

　　但演变至今，两者的方向却清晰明了。

　　御史台主内，起到监察京官作用，而都察院则将人撒出去监察京城外的官员。

　　而现在出来说话的官员，正是都察院的御史。

　　都察院在右相手中掌控者。

　　所以此人所代表之人自然也不言而喻。

　　这名官员对着天子行礼之后，天子便说道。

　　“你有何异议？”

　　官员恭敬道：“臣认为，此事若如左相所言，皆定罪未免有些太过武断。”

　　“哦？你要替那些罪臣求情？”天子问道。

　　官员恭敬道：“臣不敢。”

　　“但臣却深知，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古今往来，但凡盛世，绝无有出现朝堂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