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天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殿中百官寂静，没人敢说话。
三皇子、左相、尤知古三人对峙陛下（这里是台阶的意思）。
“殿下，刑部尚书常启隆和左相之子周旭来了。”
片刻后，随着小黄门的一道声音，所有人的思绪纷纷被拉了回来。
殿中所有人都看向门外。
“带进来。”太子说道。
过了一会儿。
“臣，常启隆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常启隆进来行礼道。
三皇子一脸铁青的看向常启隆。
虽没说话，但就那双眼神已经将他想说的话都表达完了。
对此常启隆仿佛没看到。
俨然忘了，当初三皇子得天子示意接手管理刑部时，他那百依百顺的模样。
与此同时周子冲也行礼道。
“臣，周旭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在大燕有功名在身就不算是草民。
所以周子冲这一声臣没毛病。
太子看向常启隆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回到班列内。
随后太子又看向周子冲问道：“周旭你可知你因何而来？”
周子冲直言道：“臣明白。”
“殿下是为前几日，臣在酒楼打杀吏部尚书之子尤进之事。”
闻言太子微微颔首然后道：“那本宫可问你，你可知罪？”
周子冲恭敬道：“臣知罪，但臣也明白他尤进更是死有余辜。”
“哦？”太子说道：“今日朝堂衮衮诸公都在此，既如此那你便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如尤进真该死，本宫定为你主持公道。”
“谢殿下。”周子冲再度行礼。
随后他便是开始当日所发生之事的前因后果尽数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之后。
有人震惊，有人怨恨，有人麻木，有人惶恐……
百官表情不一，内心情绪更是不一。
而当太子听完后。
尽管他已经提前知道此事，可此刻亲耳听到周子冲叙述的全过程。
他内心还是抑制不住那团怒火。
以豢养孩童为乐。
将五六岁的小孩，当做牲畜，玩物，甚至是淫乐的工具。
这让堂堂太子储君如何不愤怒。
“尤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太子看向尤知古问道。
谁知此时的尤知古依旧是那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他哭诉道：“殿下，您万不可听信此人悖言。”
“他说我儿豢养孩童，还说京中权贵皆以此为了。”
“但万事皆要讲证据啊。”
“他若能拿出证据，那臣甘愿伏法。”
三皇子这时也道：“是啊皇兄，周子冲口口声声说尤进勾结京中权贵，朝中衮衮诸公豢养孩童，行灭绝人伦之事。”
“但若无证据，那这不过诬告。”
“证据？”周子冲看向三皇子不屑冷笑。
三皇子忽然内心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子冲什么人，以前他可没少打交道。
可今日不知为何，对方给他的感觉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周子冲淡淡说道：“既要证据，那我便给你们证据。”
言罢，周子冲直接看向左相。
左相从袖中取出了两份名单。
他将此递给小黄门，然后道：“殿下，这两份名单之中所写的人便是那些豢养孩童的人。”
“除此之外……臣想请殿下再见两个人。”
太子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道：“在何处？”
左相说道：“宫门外。”
闻言太子看向身旁的小黄门。
小黄门当即会意。
等走出大殿没多久。
小黄门便去而复返，同时身后还跟着两个牙行的伙计。
朝中官员见这两人，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有人满脸忐忑内心惶恐。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两人一进来就跪拜在地。
这时左相说道：“这两人就是负责买卖孩童牙行的伙计。”
“他们一人叫刘三，一人叫马大江。”
闻言太子看向二人。
二人低着头身子抖如筛糠。
“抬起头，本宫有话问你们。”太子说道。
闻言二人同时看去。
太子问道：“刚才左相所言可是真的？”
刘三嘴唇哆哆嗦嗦道：“是、是。”
“小的负责收拢那些小孩。”
“马大江负责联系买主。”
马大江这会儿也是一个劲儿点头。
太子又问道：“收拢？如何收拢，买又是找谁买？”
刘三说道：“收拢，小的一般都是去乡下或者乞丐堆里找一些面容清秀的小孩儿，有时在路上看到一些长得好看的也会留意，然后等没人的时候，或者夜里再下手……”
“那买呢？”太子看向马大江。
马大江浑身颤抖道：“一般找买主，都是熟人介绍，或者知根知底，因为这种事见不得光……所以陌生点的，都不会去接触……”
安全意识还挺强。
太子有些气急而笑。
“那你怎么就保证，那些小孩儿买主能看上，犹如肯定他们回去肯定听话？”
马大江咽了咽唾沫道：“刘三把那些小孩带回来之后，牙行内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调教训练那些小孩。”
“如果带回家还不听话……基本都会被处理掉……”
“处理？怎么处理？”
“自然、自然是杀了……”
“混帐！”太子大骂道。
马大江顿时吓得往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殿下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只为讨口饭吃。”
“而且东家曾经说过，反正那些人活着也只是受罪，不如去那些贵人家里享几年清福，往后就算死了也比继续活着苦……”
太子拳头攥的紧紧的：“那这么说你们还觉得自己做的是善事？”
二人跪在金砖上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着头。
良久后，等太子缓过一口气，他这才对着二人道。
“你们转身看看，这里可有你们曾接触过的买主？”
百官听闻，绝大多数人具是面色骤变。
一个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而这两人也是一副心有余悸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子内心痛心疾首，他自然知道二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明显这里面真有不少人接触过他们。
只是这两人畏惧这些人的身份和权势，所以不敢说。
毕竟就算他们犯法，死的也只是他们。
而他们若是说了，万一这里面有人最后活着。
那死的就是他们全家。
太子无奈只能看向常启隆道：“将这二人收押到刑部大牢。”
“替本宫好好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