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人本身的善恶同在,所以在剧本五千年中,不止有灿烂的一面,人本身的恶业集结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在剧本中出现乾坤倒运的情况,历史上就安排过一些王朝,如大焱就是一例。
人世本无常,道心亦难全。自天启元年起,尘世便已悄然偏离了既定轨道。
彼时,大焱帝国新立,开国之君焱武帝,并非应天受命之人,而是一介权臣司马,弑君篡位,以“定乱救世”为名,养死士,兴兵于内宫,夜中血洗宗室。江山未定,骨肉已寒,世人虽惊,却因连年战乱困苦已久,对这等血腥权变竟习以为常。
新朝之初,焱武帝施以铁律,以“治国必先除私情”为由,废亲情、灭士族、削地方、禁言论,大举立“忠恕堂”,明曰监察,实为密探,人人自危,告密成风。君权独大,忠良难留,一朝清明士风,尽入黄尘之中。
其后七十年,焱朝连出数代“阴主”,世称“二主三奸”,皆以毒计驭臣,以欲役民。他们并不掩饰恶,而是将“人性即恶”的逻辑铸入律法之中,凡民众聚集超过三人者,需报官许可;凡生子第二胎者,罚银百两;凡未跪迎天使车驾者,杖百。焱朝以“恶治”为名,竟然国泰民不安,礼崩乐坏却不倒。每十年一次的“忠骨入炉节”,百官列队将“有异心之臣”尸骨化为灰,洒于朝门石阶,以警来者。
人心麻木,百姓无泪。后有学士私撰《焱录》,言:“此朝以人为牲,以奸为正,其立国之道,正是乾坤倒转之兆。是人性之恶聚而成灾,是天道容忍试炼。”但是人心终有明白时,历经苦难的百姓,终觉人生灰苦,从而终结了大焱。
此后岁月流转,生生不息,又是不同王朝登上舞台。剧本继续。
直至剧本要终结时,由于积恶太深,剧本将安排另一场戏,一场比焱更混乱的动荡席卷四野。天降赤雾,边疆破土而出一异族,名“百形之众”。彼族无姓无名,不通礼乐,专以抢掠起家,凡入其地者,财富尽去,妇孺为奴。史称“破纪之灾”,实为最后一程乾坤倒运。
与焱不同,“百形之众”不建立王朝,不封皇帝,不修国号。他们只是存在,用一种诡异而强悍的方式,占据城市、榨取人力、编写认知。他们编写教令:“善者懦,忠者愚,义者病,礼者伪。”他们鼓励互害,凡举报者奖百金,凡打父母者赏田地三亩。更有“破镜节”,强令人家自毁先祖画像,以断世代之根。
整整百年,乾坤颠倒,世间秩序尽毁。奇异的是,越是秩序混乱的地方,越显得“安稳”,因为人们竟习惯了恶。他们吃着由前人血肉酿成的黑饼,听着被歪曲的古乐,祭祀着那些曾经最残暴的百形统帅。
这一百年,将被后世称为“百年倒运”,是一段不属于人类正史的混乱时光。它没有皇朝年号,没有正史记载,只有少数存世于地下密藏的编年简册,用竹简记载、用暗语标明,等待有朝一日的清醒。
而清醒,终究来了。
在百年终章,某座破败书院的门下,一群人士悄然聚首。他们没有豪门背景,也没有神权庇佑,只有一卷残破古经,上书四字:“人心向善。”那一日,他们在暴雨中焚毁“百形”教令,跪祭早已失传的先人之道,焚香默立,天地间忽有清风起,万灵俱静。
乾坤再转,倒运终止。焱与百形,不过人心恶念所聚而成的劫数试炼。善与清明,并非自动回归,而是要靠人去找、去守、去争取才能重建。
天道若远,唯人心可至。最后的乾坤倒运终究是要来的,在纷乱之中,人还能不能清醒,能不能选择善,还真得看人的选择!善恶随人作,祸福自己招,大概就是最终乾坤倒运百年所要看到的结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