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买休书金莲归新主

　　词曰：

　　紫石街前风波恶，茶坊魍魉暗弄舌。

　　休书一纸千钧重，买断孽缘化碧血。

　　猛虎归林犹蓄势，毒蛛结网待新穴。

　　莫道枭雄耽颜色，刮骨钢刀掌中捏！

　　且说西门庆与潘金莲偷欢，被曹操与武松拿住，当场惊杀了一个母夜叉。

　　“祸事！”王婆见武松大步流星踏进茶坊，嘶声尖叫。

　　曹操猛揪西门庆发髻，将其头颅撞向板壁：“今日留你狗命，且看孤手段。”言罢闪身翻出后窗。

　　他边跑边嘀咕，这武二恁地一个粗鲁汉子，若是当场打杀西门庆，洒家需跟着吃官司！

　　茶坊大堂，武松钢牙咬碎。

　　他奉兄长之命来寻嫂嫂，却撞见潘金莲云鬓散乱缩在墙角，罗衫撕裂半幅，露出桃红主腰。

　　西门庆瘫在条凳下哀嚎，湿透一片。

　　“好个娼妇！”武松巨掌拍下，八仙桌应声碎裂，“武门清白，尽丧汝手！”

　　潘金莲忽仰天尖笑，发间银簪迸落，青丝如瀑泻下，

　　武松暴怒拔出腰刀，想要将这妇人劈成两段，却被曹操横身拦住。

　　宿命通催动下，他窥见潘金莲命轨：裁衣偷汉、毒杀亲夫、最终血溅灵堂…此女是把淬毒的刮骨刀，可用！

　　“十两纹银，”曹操将一锭雪花银掷在碎木堆中，声冷如铁，“贤弟莫怪我说，不可轻饶了她！愚兄欲买她为奴，好好折磨一番，好教她知道愚兄手段！”

　　武松目眦欲裂：“此等贱妇，只配充营妓！”

　　曹操却贴耳低语：“令嫂已知西门庆七处药库所在，若为我所用…”

　　他目光扫过潘金莲雪白后颈，喉结滚动。

　　黄皓急咬他裤脚呜咽，枭雄癖性终究难抑。

　　忽听门外哭喊震天。

　　众人奔出，只见武大郎跪在当街，高举休书涕泗横流：“娘子攀高枝去罢！武大…写休书！”

　　西门庆被家仆抬过，忽从担架挣起，嘶声对王婆道：“今夜子时…佛点头！”

　　曹操负手立于阶前，麻衣在热风中鼓荡。

　　他望着武松愤然远去的背影，又睨向委顿尘埃的潘金莲。

　　景阳冈的虎啸犹在耳畔，而阳谷县的人心，比那大虫的利爪更凶险三分。

　　且说西门庆被家仆抬回宅中，胯下烫伤处燎浆泡起，疼得杀猪也似叫唤。几个帮闲围在榻前献计，有说报官的，有说寻绿林好汉报仇的，七嘴八舌乱作一锅粥。王婆裤裆湿了两回，抖索索捧来膏药，却被西门庆一脚踹在心窝：“老猪狗！若非你引那煞星，老爷怎遭此祸！”王婆滚倒在地，暗将袖中砒霜纸包捏得死紧。

　　紫石街这厢，武大郎兀自跪在当街，高举休书的手抖得筛糠一般。那张黄麻纸被汗水浸透，墨迹晕染如鬼画符：“立休书人武植，因妻潘氏不守妇道…”念到此处，这矮汉子突地喉头哽咽，竟将休书揉作一团塞进嘴里，两腮鼓胀如蛤蟆，呜咽道：“吞了干净！吞了干净！”

　　潘金莲却似换了个人。她斜倚茶坊门框，青丝半掩芙蓉面，指尖捻着扯破的桃红主腰系带，忽嗤嗤笑起来。晨光映着她嘴角血痂，竟透出几分妖异的艳色：“好个三寸丁！休书写得这般麻利，莫不是早存了送奴攀高枝的心？”话音未落，发髻间簌簌作响，三只赤红蜘蛛顺鬓角爬至锁骨，八足划动如弹琵琶。

　　围观闲汉们发一声喊，潮水般退开丈余。阳谷县谁不知晓？当年东街刘铁匠暴毙，尸身上便爬满这等赤蛛！

　　“妖妇！”武松霹雳般一声吼，震得茶幌子乱晃。他劈手夺过兄长口中纸团，蘸着地上残茶展平休书，狼毫笔塞进武大颤抖的手：“写！今日不写，俺便替你了断这祸根！”钢刀“锵啷”半出鞘，寒光刺得潘金莲颈间寒毛倒竖。

　　曹操冷眼旁观，宿命通催动下，潘金莲命轨在眼前交织成网：毒饼弑夫、裁衣饲蛊、灵堂血溅…网中央却裂开道新痕，直通自己掌心。他抚摩腰间宝葫芦——张天师赐此物时曾有偈语：“炼妖葫中火，须用至阴柴”。

　　“十两足纹，”曹操忽将银锭抛在青石板上，那银块滴溜溜转着，正停在潘金莲裙边，“此女，某买了。”

　　满街哗然！卖炊饼的王矮子挤在人堆里怪叫：“吕小郎君要收破鞋哩！”几个浮浪子弟哄笑：“小温侯改称小龟公罢！”

　　武松豹眼环睁，蒲扇大手攥得骨节爆响：“此等贱妇，只配充营妓！”刀刃已架在潘金莲颈侧，冰得她肌肤起栗。曹操却闪身切入两人之间，二指钳住刀背：“都头息怒。令嫂已知西门庆七处药库所在——”他压低嗓音，热气拂过武松耳廓：“城南生药库地窖，藏辽国狼烟五百斤。”

　　武松瞳孔骤缩。辽国狼烟乃军中禁物，私藏者诛九族！他扭头逼视潘金莲：“此言当真？”那妇人朱唇哆嗦，发间赤蛛忽喷出缕缕红雾。雾中幻出地窖景象：麻袋堆叠如山，袋口露出黑黄药粉，袋身赫然烙着契丹狼头！

　　“好！好！好！”武松连道三声好，钢刀“哐当”归鞘，捡起休书按在兄长掌心：“写！”待墨迹干透，他劈手夺过休书掷向曹操：“此妇是妖是魔，吕公子好自为之！”说罢搀起浑浑噩噩的武大，分开人群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潘金莲痴望武松背影，眼角忽滚下血泪。那泪珠坠地，“滋”地灼出青烟。她猛转身扑跪曹操脚边，十指死死抠进他破麻衣：“郎君既买奴身，从今往后——”话音戛然而止。曹操掐住她下颌抬起，宿命通所见血网尽收眼底。他指尖拂过妇人颈间蛛形红痣，轻声道：“汝名金莲？自今日起，改唤‘锦莲’。”

　　黄皓忽厉声狂吠！曹操抬眼望去，西门府方向黑云压顶，云中隐见七道黑气如毒蛇窜动。王婆鬼祟身影正溜进小巷，怀中砒霜纸包棱角分明。

　　“佛点头…”曹操摩挲宝葫芦冷笑，“孤倒要看看，是哪尊佛点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