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回汉唐之蟒雀吞龙

第280章 一剑飞霜

  心事沉沉谁解意。

  人声嚷嚷更孤单。

  张恕牵马独行,幻想着人多之处,或能再遇斯人。

  见前方一处人声鼎沸,脚店正店星罗棋布,倒小有京城气象,不输郡治繁华。正街心一处正店,尤其富丽堂皇,楼高两层,开间阔大,酒旗高挑,门庭若市。

  小二一见张恕,几步小跑,过来帮着牵马,面上笑成了花:“小爷您几位?”

  听张恕说就是一人,这才高声请进,一边引着张恕上楼,一边呼人将马匹牵到后院拴好,边走边舌吐莲花,说即便再多一人,也是无座,托您之福,小店这几日天天客满!张恕也不多言,跟着小二走上二楼,一处最拐角的所在,一张单桌,显然是勉强加座。不过此处倒也闹中取静,屋中局势尽收眼底。

  酒楼内有些喧嚷,张恕点了些牛肉杂蔬,一盘扁食,一壶水酒,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暗暗四下打量。一眼望去皆豪客,仅凭精气神,便知武艺着实不弱。

  粗犷的猜拳行令,旁若无人,儒雅的举杯相邀,举止有节。

  说来也奇怪,历来酒乱人性,抑或酒壮人胆,借酒撒泼招惹是非者大有人在,何况这些人武艺在身,脾气暴烈,更易生事。可今日这酒楼里,尽管豪客云集,粗鲁的,文秀的,俱各相安无事,出奇的心平气和,倒叫人觉得稀奇。

  忽听有人低语:“看见顾家那厮了吗?”

  另一人轻声应道:“哼,顾平章!”

  “化成灰老子也认识他!”

  怕起仇怨,仇怨自来!

  张恕装作漫不经心,循声一瞥,靠里墙一张方桌,两个食客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目光阴鸷,时不时地向一处踅摸。隔着三张桌子,有五个汉子正在划拳,动静山响,俱各精壮,五柄板刀戳在桌旁,甚是醒目,一看便分量不轻。

  想必其中一人便是什么“顾平章”。

  莫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矮胖子又说:“师兄,要不我今夜偷偷做了他!”

  那瘦高者摇摇头:“不是地方,不是时候!”

  “师兄,我生气!”,矮胖子似乎气愤难忍。

  瘦高者微微一笑,盯着矮胖子,话说半句:“且待百刀大会……”

  百刀大会?

  张恕心中一凛,难不成百刀大会上可以肆意杀人……略一思索,已明其意。

  或许名义上较量武艺,实则辣手寻仇!怪不得赵豫、佟简心急火燎,其中凶险,实在难料!江湖之大,多少门阀之间,有些或轻或重的过节,实在不足为奇……

  矮胖子轻舒口气,似有顾虑:“大庭广众之下,哪有偷偷摸摸好?当初天判官多管闲事,偏要我两家解斗……”

  天判官?

  李二哥!他会来么……

  “哼,天判官面子要给,仇也要报!……贤弟差矣,公开较量,难免失手,谁也不能说什么。暗中寻仇,却瞒不过天判官的眼睛……”,瘦高者不急不气,稳坐钓鱼台。

  “万一天判官来了呢?”,矮胖子总往坏处想。

  “贤弟啊,哪那么坏的运气,呃,喝酒……”

  又是天判官!

  李二哥掌面可谓大矣……

  也不知这些江湖人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李二哥却如此有仁心,管他们的破事,李二哥也有本事,管他们的闲事……

  本事恁大!

  张恕思绪有些纷乱,对自身的修为,也暗暗吃惊。若以寻常度之,这师兄弟二人窃窃私语,便是邻桌也难以听清,何况隔着这老远,屋内还如此喧闹。

  自己偏偏听得清楚!

  怎能不想起李老宰相大恩!对这位老者,张恕此时既是惊佩,又是感叹,又是感激,一块顽石,旬月之间,雕琢成玉,真乃绝世圣手……

  张恕收回思绪,又想起佟简之约,或许真能替他做些什么?

  想这一楼豪强,齐赴百刀大会,不知会闹出多大动静!

  张恕有意挨个打量起来,仿佛怀揣透视人心的魔力,彼此高下已然有谱——那一桌使刀的大汉,钢筋铁骨,武艺精良,想必为一州名家,不过内丹虚浮,未臻化境。旁边一桌那个负剑之人,长脸美须,四亭匀称,看似勇力不足,实则不可小觑,看他气息悠长,便知是内家高人……

  靠窗一张小桌,挤在墙角,显然也是加座,一人扭头目视窗外,安静地独酌,此人却难以评判,好似个不通武艺的常人……

  张恕心中一震,见此人儒冠白袍,仙风道骨,面白如玉,虽然一身男装,分明是个女子。虽年过三旬,气度娴雅,容貌清丽,一看倾城,再看倾国。偏偏并无一分媚态,恍如仙子临凡,清高自赏,不可亵近。

  我的娘!

  昨日官道上自己追了半天,不见她的踪影,此时却安然独坐在这喧嚣所在!

  老天爷!谢天谢地!

  此人是谁?

  正是姜婷儿的娘亲!

  张恕心中跳腾得厉害,姜伯母娴静自如,竟然看不出她身怀武艺。想起姜婷儿曾言,有些本事还是娘亲所教,那日在河洲之上,亲眼见识姜母的手段,三两下打得林尧狼奔豕突,可谓惊人艺业……

  此人何止是通晓武艺,可张恕竟然毫无感知!

  大隐于市,深不可测!

  他稳住心神,不免有些失落,自负得有些太过,看来感知之力没有那样厉害,还是不要自吹自擂的好……不过张恕心慌,倒不是因为她的武艺……我的岳母大人!

  张恕脸上一红,正要前去拜见,忽见一人起身,走到姜母桌前,儒雅地唱了个肥诺。

  此人正是那长脸美须之人,若不是身负宝剑,还真像个饱学之士。

  “啊,这位娘子,何故一人独酌?”,此人笑如暖阳,分明有搭讪之意,却并不过分轻薄。

  此人毕竟找死!

  张恕大怒,腾地起身,狠狠按了按冷月锯。

  姜母全然不理那人,依然扭头看着窗外,似乎在闲看街景。张恕压压火气,重又落座,且观其变。

  “啊哈,在下扬州冷腾云,拜见这位娘子!”,长脸美须客真也执著,毫无尴尬之意,依然彬彬有礼。

  不过在张恕看来,这厮怎么看怎么像是不怀好意。

  冷腾云!腾云,哼,怎么不叫驾雾啊。

  姜母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冷腾云一眼,冷若冰霜,并不搭腔,依然扭头看着窗外。

  竖子轻薄,也该知趣!

  冷腾云丝毫不以为意,自嘲地一笑:“这位娘子似有心事?不如在下作陪共饮几杯?”

  嗨,这人……

  姜母缓缓转过头来,双眼眯成一条缝儿,一字一句道:“扬州冷腾云,一剑飞霜寒九州,好大的名气!”

  扬州腾云,一剑飞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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