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小玉米说，狄仁杰也知道有情况。

　　跟在后面的马周和严素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狄仁杰找了个外援，外援居然是一只獒犬，这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现在这獒犬好像真发现了什么，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马署长，你说会不会是西明寺里也养了獒犬，金毛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所以才急着进去？”

　　严素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自从燕王府带头养獒犬，长安城不少勋贵都跟风，这玩意儿已经不稀罕了。

　　“永平县主这只獒犬是从吐谷浑带回来的。西北那边，很多寺庙和牧民都喜欢养獒犬，西明寺的僧人养了也说不定。”

　　马周觉得严素的猜测有道理。

　　总不可能金毛发现犯人藏在西明寺吧？

　　那也太离谱了。

　　西明寺虽然刚建不久，但承担着皇室的礼仪祷告，寺里高僧辈出，可不是寻常寺庙。

　　要真有犯人，魏王李泰都脱不了干系。

　　马周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两人说话间，金毛已经一头扎进寺门。

　　“严素，放信号，让警员把西明寺围起来！”

　　狄仁杰大喜。

　　“狄郎君，西明寺可是魏王殿下为祭奠皇后娘娘建的，贸然围了，万一惹陛下不高兴……”

　　严素想劝狄仁杰别太冲动。

　　“我师父说过，越是寺庙，越可能藏污纳垢。

　　“别以为那些高僧都道貌岸然，谁知道寺里是不是所有人都表里如一？咱们耳闻的僧人也许确实品德高尚，可西明寺这么大，才建了两三年，里头什么情况，你真清楚？”

　　狄仁杰反问。

　　严素答不上来。

　　这地方太特殊，以前从不受警察署管辖。

　　李泰没倒霉前，这儿是他曾经的王府，又是为祭奠长孙皇后改建的寺庙，谁敢查？

　　再说也没听说西明寺出过什么事，自然没人关注。

　　“狄郎君，话是这么说，可这地方确实特殊。咱们是不是先把主持叫出来问问？”

　　“不用。先围寺，让热气球营放个热气球到上空，降低高度，盯着里面的动静。

　　“抓贼抓赃，今天我倒要让大家看看，寺庙里到底是什么样。”

　　狄仁杰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李想的弟子，根本不信佛道儒那一套。

　　西明寺在他眼里没什么特别的。

　　金毛反应这么大，寺庙又大又新，他更怀疑了。

　　“怀英哥哥，金毛快冲进去了，这儿肯定有情况。”

　　小玉米都快拉不住缰绳了。

　　“呜——嘭！”

　　秦怀道果断放出特制信号箭，射向半空。

　　燕王府护卫队的精锐就在附近，几分钟内就能聚齐。

　　要是寺里真藏着贼人，插翅难飞。

　　严素还在发愣，四周已响起马蹄声。

　　原本在坊内待命的护卫飞驰而来，转瞬就把寺庙各个出口堵住，开始巡逻，防着有人冲出来。

　　“各位施主，佛门净地，请手下留情！”

　　狄仁杰一行人刚进寺，一个颇有气度的僧人带着几个小沙弥迎面拦住。

　　“你是谁？”

　　小玉米正想带金毛立功，被人拦住，脸色很不好看。

　　“贫僧法号苦觉。主持云游在外，寺中俗务由我暂理。”

　　苦觉是长安城年轻一代的名僧，西明寺建成时就被请来。

　　他师父本身就是大唐高僧，一寺主持。

　　苦觉有才学有背景，在新寺里自然吃得开。

　　“我管你是苦觉还是甜觉，赶紧闪开！”

　　小玉米见金毛越来越激动，没心思跟他废话。

　　“苦觉大师，警察总署办案。西明寺涉嫌窝藏案犯，请全力配合，否则后果自负。”

　　马周这时站出来，语气不容置疑。

　　他堂堂警察总署长，还会怕一个寺庙的和尚？

　　就算这寺庙跟皇家关系近，他也不怵。

　　当初佛教在李唐打天下时出过力，李世民才没打压。

　　但从朝廷支持道观的力度看，李唐也不是真信佛。

　　“寺庙清净之地，怎会窝藏罪犯？请施主莫要无中生有！”

　　苦觉自然不肯认，再说他也确实不信寺里有人干这种事。

　　可惜苦觉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小玉米根本不理他，直接松开缰绳。

　　金毛嗖地窜了出去，直奔后院，小沙弥们惊叫起来。

　　“快跟上！”

　　王玄武一声令下，众人紧随其后。

　　他和秦怀道一左一右，紧护着小玉米。

　　至于苦觉，没人搭理了。

　　什么高僧？有人捧你才是高僧，没人理你，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和尚。

　　西明寺虽有几十号武僧，苦觉却不敢下令拦。

　　燕王府的名头，他不可能没听过。

　　李想的嫡长女冲在前面，他哪敢惹？

　　“大哥，你快看，上头是什么？”

　　西明寺后院的一处小院里，一名汉子紧张地指着天空。

　　“热气球？奇怪，这儿怎么会有热气球？虽说这东西不新鲜，作坊那边还有专门做热气球生意的铺子，可长安城内，没官府批准是不让飞的。”

　　热气球面世十年了，报纸上天天见，大家倒不至于大惊小怪。

　　可在西明寺上空看见，还是头一回。

　　“大哥，不好了！外面被人围了，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又一个汉子跑进来，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应该……应该不是冲咱们来的吧？咱们一点线索都没留，他们怎么可能找到？”

　　为首那人显然不信自己已经到了绝境。

　　“大哥，抄家伙准备突围！警察署虽然围了寺，一时半会儿搜不到咱们这儿。这儿离西市近，咱们在那儿还有处避险的院子。分头跑，今晚西市碰头。”

　　“不能带兵器。这时候身上有刀，没问题也成有问题了。分开走，各自找机会溜出去。那些警员认不出咱们。”

　　“大哥说得对，案发现场又没人看见咱们，警察署就算得了什么消息，也不可能准。”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拿定了主意。

　　这些年相依为命，彼此信任，商量事效率高得很。

　　……

　　“快！都跟上！”

　　金毛穿过一座座殿堂，王玄武等人紧紧跟着，个个提高了警惕。

　　“马署长，金毛一进寺就往后院跑。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厨房的方向，它该不会是没吃饱，想去觅食吧？”

　　严素跟在后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信金毛真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