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忍不住说出先前出售煤矿的事，心里十分的憋屈。

　　至于狄仁杰说的去找其他钱庄，他想都没有想。

　　如果找其他钱庄有用，今天自己还会过来皇家钱庄？

　　“不后悔也没用啊，这几天我们往大唐皇家钱庄运了很多钱，燕王府的库房都搬空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子。”

　　“不要紧，我们白送！一文钱都不要！”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郑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

　　这是他们刚才商量出的，可以接受的最差结果。

　　这个方案一说出来，基本上就意味着两家之前投到渭水钱庄的钱和心血，全都付诸东流。

　　“白送？这怎么好意思。燕王府一向不干这种强买强卖的事，传出去，还以为咱们仗势欺人呢。”

　　狄仁杰想到这段时间燕王府面临的压力，再看到长孙冲此时的表情，胸中一片痛快。

　　“不是强买强卖，这是咱们自愿的！狄郎君要是有这个担心，等会儿签了契约，我立马就能安排人在《长安晚报》上登个声明，把这事说清楚。”

　　“那也不合适。这么大一笔买卖，居然不涉及金钱交易，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狄仁杰这话让长孙冲有些犯迷糊。

　　什么意思？

　　难道狄仁杰同意花钱买渭水钱庄？

　　还有这种好事？

　　“狄郎君，那你的意思是……”

　　长孙吉试探着问。

　　“一万贯！怎么也得有个像样的数字，才能让人感到这是一笔大生意。”

　　狄仁杰这话一出口，长孙冲大喜。

　　他都已经接受免费出让了，如今狄仁杰开出一万贯的价格，虽然跟他最开始提的几万贯还有差距，但已经超出他意料。

　　“好，就一万贯，渭水钱庄所有东西全是燕王府的，现在就能签契约！”

　　“可以啊，先给钱，咱们再签契约。”

　　“也不着急，签完契约再给也行。要是燕王府资金紧张，过几天再给也没问题。”

　　长孙冲难得大度了一把，脸上有了一丢丢笑容。

　　“长孙郎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啊？”

　　长孙冲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狄仁杰话里的意思。

　　“先给钱，再签契约，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那也行，那咱们就先收钱，银票也好，金币银币也好，给什么都行。”

　　长孙冲认为狄仁杰脑子有点问题，燕王府居然让他来跟自己谈生意，也真是够了！

　　“收钱？什么收钱？我说的是你先给我一万贯钱，然后咱们再签契约！”

　　郑海：……

　　长孙冲：……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长孙冲和郑海都面色涨红，很想破口大骂。

　　但是，想到渭水钱庄如今的处境，多拖一天就多一天风险，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一万贯就一万贯！狄郎君，我现在立马就让人去取一万贯银票过来。咱们可以先准备签契约的事了。”

　　如果狄仁杰要讹长孙家十万八万贯，长孙冲肯定不会答应，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别好过。

　　但只是一万贯的话，两家平分一下，倒也不算什么。

　　这还在他能接受的底线范围内。

　　只是这种心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没赚到钱不说，还要倒贴一万贯！

　　这几年，渭水钱庄少说也投入了将近二十万贯，现在居然还要倒贴钱才能卖出去……

　　想想都累！

　　长孙冲不想再努力了！

　　越努力，亏的越多！

　　“没问题，契约马上就能准备好！”

　　狄仁杰当然知道要适可而止，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当天傍晚，长安城的百姓就在《长安晚报》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渭水钱庄转让给燕王府的新闻。

　　不过，这个新闻既然再不显眼，威力也是丝毫不减。

　　一时间，长安所有勋贵都知道了，长孙家跟燕王府这次掰手腕，输了！

　　输得很彻底！

　　用《三国演义》里的话来说，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快，《大唐日报》等其他报纸也都刊登了相关新闻。

　　一些借了渭水钱庄钱的商家，也都表示为了让百姓能及时取到属于自己的钱，愿意提前归还从渭水钱庄借的钱。

　　一场热闹了十来天的大戏，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结束。

　　颇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不过，这却是让大家更清晰地认识到一个道理。

　　燕王府，惹不起！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儿！

　　燕王本人都没出现，渭水钱庄就一败涂地。

　　凉州城。

　　在大草原上转了一圈，李世民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城内。

　　以前大家伙都是从报纸或者别的途径听到过草原的情况，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如今亲眼看到牧民们发生的变化，不论李世民还是李想，都对经略草原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别的不说，单单盐巴、茶叶、酒水、香料这几项，就让大唐一些商号、作坊的生意提高了不少。

　　一些有钱的牧民，甚至开始购买高价的鲸油蜡烛和打火机，有了那么一点消费升级的苗头。

　　虽然草原牧民每年通过卖羊毛等东西获得不少钱财，但这些钱最终都流回到了大唐。

　　一些御史弹劾羊毛收购是资敌的做法，李世民现在完全不当回事。

　　那些牧民现在一心一意都在扩大养羊规模，各个部落首领的影响力急剧下降，草原上已经进入到各扫门前雪的状态。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好事。

　　并且，李世民明显感受到富裕起来的牧民对大唐的好感越来越多。

　　对这种变化，李世民很满意。

　　不过，李世民的好心情才维持几天，一回到凉州就消失不见。

　　“为什么朕才离开长安一天，渭水钱庄就推出存款不要保管费的条件对付皇家钱庄？这明显是知道朕不在，想利用大唐皇家钱庄的破绽搞突然袭击！”

　　李世民对长孙冲这个侄子还挺喜欢的，为此还要把李丽质嫁给他。

　　但是这一次，他有些不满了。

　　离开前，他让长孙无忌辅助李治冲，自然是知道李世民不在长安城。

　　虽然李世民不知道背后是长孙无忌还是长孙冲在策划这件事，但长孙无忌把自己离京的消息告诉长孙冲，这是可以确定的。

　　以前不少御史弹劾长孙无忌，说外戚做大不利于大唐的稳定统治，李世民从来不当回事。

　　可此刻，他心中却忍不住想起这些奏折。

　　是否自己给得太多，导致对方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