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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渡河

烈唐春秋 运青 3003 2024-11-15 06:47

  安存秀心中一紧,拉着马缰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契丹人来得好快。

  六十里,对方强行军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可有步卒?”安存秀追问道,要是有步卒,契丹人的行军速度便会慢上不少,可能多给一些缓冲时间。

  “只见骑兵与奚车,未见步卒。”斥候回道。

  “辛苦了,盯紧他们,尽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安存秀还是强作镇定,温言勉励斥候。

  对方若是没发现可疑之处,便会放慢行军速度,保持马力,这样还能获得更多的时间。

  “得令。”斥候行礼之后,又匆匆打马而去。

  安存秀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从这到发现契丹人的沿路地形,看看是否有狭窄险要可以伏击地形。

  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个地方。

  牛头坡。

  那个山口处狭窄难通过,除了可以伏击外,也适合打阵地战防守。

  从西边而去的部队可以直接派精锐堵塞在那打阵地战,其余的还可以从二侧的高地弓箭支援。

  若是只为击阻缓对方,那为此可以完全冒险一战,尽管己方已经厮杀过一回,但主力只是打了顺风仗,并不疲惫。

  但是毕竟彼此战力悬殊,以一千五人对五万。即使战胜也可能是惨胜。

  而且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支援石敢拿下三河城,使之与青龙寨互为犄角之势,若是丢了三河城,自己即使打退了这来援之军,却只能孤守青龙寨了。

  不符合自己预设战略目标的仗不打。

  不知道三岔河渡口与三河城是个怎么样的情形?

  是否真的如铁剌所说有浮桥?会不会对方派了斥候看见鹰嘴崖的厮杀将渡船毁了或者全撤到对岸了?

  为了避免三岔河的契丹人生疑,安存秀是连斥候都不敢派去,哪有自己人对盟军派斥候的,对方又不是处于交战之中,需要把握战场局势。

  若是没有渡河的工具,己方又被五万大军挡住了去路,那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结局都是化整为零钻入大山,那到底能有几人能回到青龙寨,青龙寨又能坚守到何时都只有天知道了。

  安存秀陷入了二难境地,是继续往前,还是撤回青龙寨,他索性掀开面罩任由疾风凉雨浇在头上,让自己更清醒点。

  “校尉,要不我率部守住后方?”秦新显然意识到了安存秀的难处,轻声出声道。

  不到五百人对几万人,对方又不是什么鱼腩之军,开什么玩笑呢。

  而且这五百人一走,加上调防的第五都五百人,自己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的士卒了,万一是秃馁先占了城池,自己还要想办法看看可否攻城呢,安存秀好不犹豫地拒绝了建议。

  不管怎样先看看渡口是个怎样的情形,不能连第一张牌都没比,就这样轻言放弃。

  这下安存秀也顾不得爱惜马力,全军上马加速往前疾驰而去。

  临近渡口,安存秀远远望见一条黑色的浮桥如一道铁箍紧紧地勒在浑浊咆哮的土黄色怪龙身上,铁箍随着起起伏伏,似乎脆弱不堪,却还是勉力维持着。

  浮桥还在!

  安存秀心中狂喜!

  桥头处,几个契丹人正摇晃着手臂远远地冲着他们这边打招呼。

  “你上前搭话,我们跟在你左右。”安存秀将手伸进了马鞍处,那里的布料之下盖着一具上好了弦的弩弓,弩口处锋利的箭矢冰冷地对着铁剌。

  另外一边的秦新也看似无意地将手靠近了马刀刀柄。

  铁剌看得一股凉意自尾椎骨而起直透天灵盖,为了自己的小命,连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口问道:“将军那可有马奶酒?”

  安存秀举起了右手。

  全军人马放慢了脚步,一阵轻微的骚动传遍全军,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继续前行。

  见大队人马靠近,铁剌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头,几个曷术部的族人立马靠了过来。

  “铁剌头领,不是说半个时辰便到的嘛?咋晚了一个多时辰呢?我家头人早就去取三河城了。”一人问道,应该是个曷术部的小头目。

  安存秀他们都将目光转向铁剌,看他如何作答。

  铁剌却不搭话,从腰间掏出一袋马奶酒,咕嘟了一大口。

  “甭提了,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抓了几个活的,我还不得去萧虎台将军殉国的地方拜祭一番?”铁剌用衣袖胡乱地擦拭了下嘴角的酒水,便将酒袋扔给了那人,“三河城那巴掌大的地方,你家头领用靴尖都能踢倒,哪还用得着我帮忙啊。”

  小头目手忙脚乱地接住铁剌扔过来的马奶酒,连忙道谢不止,眼见涅刺乌古部的头领这么夸赞自家头领,脸上神色也颇为自得,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身后安存秀等人也在剩下的守卒惊喜的目光中,将刚刚从黑常之的部下那里传过来的马奶酒扔给了他们。

  幸好黑常之的部下俱是渤海人,也是惯于喝马奶酒的,故而随身带着一些。

  安存秀他们这些晋人,若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如做马贼之时,只得喝那马奶酒,平素他们宁愿喝清水,也不愿喝这种带着一股马奶腥味的酸涩辣酒。

  曷术部之人彼此对望一眼,面上欣喜之色难掩,连忙让开了道路,没有继续盘查。

  毕竟他们只是些留守的小卒,与这些部落头人贵人们并不相熟,更何况铁剌首领的侍卫还大方的扔了几袋马奶酒作为犒劳呢。

  相比于那些要去数十里外三河城厮杀的同族们,他们今天可是走了大运了。

  铁剌陪着那几个开怀畅饮的守卫站在一旁开心聊天饮酒。

  身为头人首领要哄几个小兵开心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平素懒得搭理他们罢了,他们往日便是路边的蝼蚁,哪值得他铁剌头领低声下气,曲意奉承,有这心思,侍奉惕隐,元帅他们不好吗?

  这些小蝼蚁又不会给他带来利益。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来说没有比自己性命更珍贵的利益了,铁剌使尽了全身功夫。

  前军很快牵着马匹过了河,不动声色地将河对岸的守卫也纳入掌控之中。

  后方的队伍也纷纷下马排着队渡河。

  几个喝多了的守卒被铁剌他们拉着看河景,根本没发现,后方这群人的衣着已是完全不同。

  河中波浪不停变化,前一刻咆哮奔腾,下一刻已化作一团泡沫消失于水面,再过一会,又忽然异军突起,裹挟这水中的东西,一截黄绿色的草梗,或者一截黑色的树枝,狠狠地撞击着前方的物体。

  远远的地平线上,从他们过来的方向,传来了闷雷般的轰鸣。

  安存秀蹙起眉头看去,远处一队骑兵疾奔而来,正是他的斥候们。

  “看!大鱼!”安存秀指着河面,用契丹语惊喜地喊道。

  几个喝高了的守卒来了兴趣,“在哪?”

  弯刀挥过。

  守卒们倒在沙河汹涌的波涛中。

  对面的杀戮也在顷刻间完成。

  看桥的守卒都成了河中鱼鳖之食。

  “报!敌人斥候已距我部不到十里,对方斥候太多,我们为了不被发现,只得撤退。”

  “好,辛苦你们了。你们先过河吧。”

  安存秀过完浮桥后,犹豫片刻,便又下令:“留下一艏船埋在附近,其余的全凿了。”

  “石敢啊,这是你第一次单独领兵。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安存秀遥望天际,那里乌云翻滚,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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