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异宋:从小吏开始纵横天下

第47章 先生的名字

  “柴朔楹......”

  张修看着少女摊开白纸写下这三个字,心里默念道。

  好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扑面而来。

  朔,意晦暗无明,又指北方,引申严寒。

  楹,意顶梁柱。但与“柴”姓又形成了反差,更显凄苦。

  怎么会给女孩取这样的名字。

  张修看向这个叫柴朔楹的少女,她正低着头,抬眼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她是郭荣的女儿。

  不知道师傅出生时,他爹是不是还活着。

  这么说起来,一代雄主郭荣生命最后的半年时间里。

  北伐形势一片大好,旬月之间连克三关三州,眼看就要一鼓作气拿下最重要的幽州,但他却突发恶疾,不得不提前班师,最终功亏一篑。

  国内军方势力,殿前司在他常年累月的扶植下,逐渐压过了桀骜难驯蛇鼠两端的侍卫司,成为一支战斗力彪悍,可靠忠诚的禁军。

  但是“点检做天子”一案的爆发,表明了看上去忠心耿耿的殿前司,内部实际上也是暗流涌动。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处理这个问题了。

  在他弥留之际,他的长子,大周的下一个皇帝,柴宗训,仅有七岁。

  他给女儿取这样的名字,或许在他心里,已经对大周的未来感到悲观和无奈了吧。

  确实,在他去世五个月,下葬仅一个月之后,殿前都点检赵匡胤黄袍加身,大周灭亡。

  “是不是很拗口?很难听?”

  柴朔楹有些忐忑的问道。

  张修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很好听,世宗陛下一定很疼爱先生吧。”

  她松了口气:“也许吧,我出生一个月不到,爹就去世了。不过.......”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感伤,继续说道:“听我母后说,我刚出生的时候爹就给我取了名字,还封了公主。”

  张修琢磨了一会,才想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时代因为婴儿夭折率极高,所以刚出生的时候,无论男婴还是女婴都是不取名字的。

  皇室子女的封号,则一般要到十五六岁才有。

  所以刚出生就取名赐封号,说明郭荣对他唯一的一个女儿显然是十分宠幸。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柴宗训七岁就被封为梁王,又比如现在的大皇子二皇子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封号。

  “不知先生为啥突然要告诉我你的姓名?”

  张修问道。

  柴朔楹放下笔缓缓开口:“张修,你知道,为什么官家要让你跟我学兵法吗?”

  “呃.....因为先生看过很多兵书?”

  “不是,”她摇了摇头:“你能找到的那些兵书,只是资料,对现在的你并没什么大用。”

  “真正的兵法,包括招募、操练士卒,修缮装备,部署粮秣、扎营、放哨,战阵集结,旌旗军鼓这些,乃是家学,是一代一代武臣的经验和心得,不会传于外人。因为将门世家能不断涌现出将才维持家门不倒,就是仰赖于此。”

  原来如此。

  张修恍然大悟。

  她的父亲柴荣本是经商家族出身,但是,他的姑父郭威却是自唐以来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

  后来郭威收柴荣为养子,并将他的姓改为郭,教习他兵法,培养他成为一代名帅,这就是世家的传承。

  那......

  张修看着少女满怀期待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喊了声:

  “妈?”

  “.............”

  柴朔楹白嫩的颈子瞬间爬满鸡皮疙瘩,一个趔趄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谁......谁要当你妈了!”

  张修看着她一脸破了大防的狼狈模样,心里纳闷。

  她不是这个意思么?

  “你你你.....”

  柴朔楹红着脸拿小手颤动的指着他,语无伦次。

  “算了!你坐回去!”

  “哦。”

  张修返回座位,又问道:“弟子以后要改姓吗?”

  这一句如火上浇油,少女看着这个蠢猪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

  “那.....”

  “滚滚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心烦意乱的挥着手。

  “哦。”

  张修站起身,便向门口走去。

  他还真走啊!

  这傻子连哄人的话都不会说吗?

  少女一阵气苦,眼泪险些又掉下来。

  张修走到门口,想到个事,回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弟子明天还来吗?”

  “不用来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柴朔楹一句气话到嘴边,出口却成了:“你爱来不来!”

  张修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笑道:“那先生,明天见!”

  他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认真的看着她道:“先生放心!就算弟子有了官身,以后也绝不忤逆先生的意思。不管先生教不教弟子,弟子绝不背叛先生!”

  说完,才渐渐远去。

  柴朔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都没缓过神来。

  这傻瓜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就真的只把我当成长辈吗?

  少女勾着身子,垂首抱着自己。

  ~~~~~~~~~~~~~~~~~~~~~~~~~~~~~~~~

  张修顺着步廊走到国子监门口。

  其实昨天他折腾了一天,今天又被教头痛殴了一个上午。

  现在浑身酸痛,疲惫至极,就算柴朔楹真的教他些啥,估计自己也学不下去。

  他现在只想找张床躺下,狠狠睡上七八个时辰。

  张修正准备踏出门槛,忽然....

  “喂!”

  被人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

  张修回头一看,戴着大大的白纱帷帽的女孩,这不是蓁儿吗?

  她拽着张修的衣角,把他拉到了附近一处不大显眼的地方。

  张修左右瞧了瞧,奇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蓁儿背着手,语气有些不高兴:“公子对救命恩人,见面就这种态度啊?”

  张修笑道:“哪里哪里,昨天真是多亏了蓁儿!在下感激不尽!”

  “嗯,”蓁儿点了点头,俏皮道:“既然如此,那公子打算怎么感谢蓁儿呢?”

  怎么感谢.....

  “我没钱。”

  张修一摊手,板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谁要你钱了!”

  蓁儿气道,然后声音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公子这么忘恩负义,一毛不拔,让蓁儿忍不住有些相信徐恕己昨天说的话了呢。”

  张修想了一会,才记起昨天那个鸟人说了什么,急忙辩解道:“我怎么会说那种下流话!蓁儿在我心目中.....”

  “嗯?蓁儿在公子心目中?”

  女孩歪着头期待道。

  “我.....”

  “嗯?”

  “..............”

  张修犹豫再三,还是按住了冲动。

  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还没能拥有足够的实力,去向她做出承诺。

  而不负责任的自以为是,只会耽误了她。

  “我说,”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硬着头皮道:“蓁儿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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