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张修正准备踏出房门，听到鸢娘的呼唤又转过头。

　　“你以后有空能来看看鸢娘吗？”

　　张修沉吟道：“那恐怕不行。”

　　像她这样的女人，接触的时间久了张修可没有坐怀不乱的底气。

　　就刚刚抱了一下，一片丰腴软滑贴在身上，他虽然表面看上去稳如磐石，其实枪都差点没压住。

　　鸢娘叉着腰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那公子欠我的钱怎么办？是打算赖账了？”

　　张修这才想起自己还欠她四十贯。

　　不过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这个......光庭兄说了会替我还给你的。”

　　张修硬着头皮道。

　　“嗯......”

　　鸢娘眯起眼似笑非笑：“就算吕公子替公子还了上次欠的四十贯，剩下的一千贯公子打算怎么办呢？”

　　“........”

　　张修目瞪口呆：“啥？哪来的一千贯？我....”

　　刚才的唱的几首小曲不都是送的吗？

　　不过仔细回想，她好像除了第一首，剩下的确实没有明确说白送。

　　这.....

　　张修感觉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这简直比强买强卖还不要脸。

　　完全是诈骗！

　　“我没钱。”

　　他把手一摊，厚着脸皮准备赖账。

　　鸢娘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她赶紧板着脸装作怒气冲冲的模样：“哦！原来公子刚才说给鸢娘赎身都是骗人的！”

　　“那倒......不是。”

　　张修只是觉得听两个小曲消遣消遣就要一千贯实在太奢侈了。

　　“公子如此一毛不拔，你叫鸢娘怎么相信你肯花钱给鸢娘赎身？”

　　她抓住张修的弱点得势不饶人。

　　一千贯能算一毛吗！

　　就我现在一个月被骗的只剩两贯的料钱，一千贯我得干一辈子！

　　张修情绪异常激动：“你们一个个腰缠万贯，总盯着我兜里十几贯的料钱有意思吗？”

　　怎么自己认识的女人都是这般无耻的强盗嘴脸！

　　鸢娘峨眉一挑，奇道：“你们？”

　　张修这才察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反正....反正我就是没钱！随你怎么说！”

　　他脖子一梗，十分硬气道。

　　鸢娘闻言，脸上慢慢浮现出颇有底气的笑容。

　　“这么说，公子是打定主意要赖账了？”

　　张修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心里直发毛。

　　这女人心机颇深，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熟思良久，咬牙道：“要不各退一步，我给你五百贯，咱俩就算两清了，如何？”

　　鸢娘“啧”了一声，挑着下巴戏谑道：“公子的意思是，鸢娘一首小曲只值两百五十贯？”

　　她还是太过自信了。

　　像张修这种穷的荡气回肠的粗胚，别说二百五十贯，就是二十五贯他都嫌贵。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反正一千贯绝无可能！”

　　张修耐着性子跟她商量，话中已经忍不住带着些火气。

　　鸢娘小嘴一瘪，装出被他吓到的胆怯模样：“鸢娘就是想让公子每隔十天来看看我嘛~”

　　“不行！”

　　“那一千贯....”

　　“没有！最多五百贯！”

　　鸢娘脸色一变，撕破伪装冷笑道：“看来公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这话说的....

　　张修突然有些好奇，她一个弱女子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对付自己。

　　于是在他淡定的目光中，鸢娘从桌上拿起锦帕，只抹了两下鼻子......

　　“哇！”的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动了唱功，声音穿云裂石，震得天花板都在晃动。

　　张修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然后就听鸢娘挥舞着绣帕，开始絮絮叨叨，数黄道黑。

　　“奴家的命好苦啊！陪了一晚上的客人，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又是唱曲又是跳舞，末了一个铜板都不给，还要，还要骂奴家！”

　　卧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连嫖资都要赖！”

　　神tm嫖资！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

　　鸢娘凄凄惨惨的哭闹了半天，其实眼中一点泪水都没挤出来。

　　反而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坏笑的看着张修。

　　张修惊得张口结舌。

　　这是什么老艺术家！

　　他已经听到了屋外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正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发表着难听的评论。

　　又过了一会，楼梯方向传来棍棒碰撞的声音。

　　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阵靴鞋摩擦声后。

　　“砰砰砰”的敲门声。

　　门口传来一个老女人焦急的声音：“鸢娘！鸢娘！你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

　　张修哪还猜不到，一定是老鸨察觉不对劲，带了一群酒楼的帮闲打手上来了。

　　鸢娘没立刻回答老鸨的话，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张修眨了眨眼。

　　张修硬着头皮低声怒道：“士可杀不.......”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鸢娘已经捏着嗓子大声呼救：“客官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强......”

　　强你妈个头！

　　张修惊得跳了起来，急忙冲上去把她嘴捂住。

　　门外骂声一片，敲门声已经渐渐变成了砸门。

　　“你怎么这般不知廉耻！”

　　“我本来就是小姐啊，要什么廉耻？”

　　“你！”

　　鸢娘任他捂住自己的嘴。

　　她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一边调皮的伸出舌头在张修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张修来不及体会这小动作中的暧昧和旖旎，他急忙小声憋屈道：“好好好好好，姐姐！我服了！我认栽！我答应以后来看你就是！”

　　鸢娘这才慢条斯理掰开他的手，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别敲了妈妈，鸢娘跟客人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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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门外之人全都散去，张修也黑着脸灰溜溜的走了。

　　鸢娘看着他不甘的背影愈发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一晚上赢得不能再赢了。

　　她开心的叫来小厮，非常爽快的吩咐他把包厢里砸烂的器皿和今晚的酒钱都记在自己账上。

　　然后......

　　“我在高兴什么啊！”

　　今晚她的支酒钱、时辰钱这些小姐和酒楼分成的费用，都是自己替他出的。

　　换句话说，自己不仅免费陪了他一晚上，唱了三支曲子，告诉了他女儿家最隐私的闺名，还倒贴给他不少钱。

　　最后他还拒绝了自己。

　　她明明是输麻了！

　　啊啊啊啊啊！

　　醒悟到这一点，鸢娘气急败坏。

　　怎么每次在他面前自己都像个赔钱货一样！

　　这个笨蛋！

　　但是心中淡淡的喜悦和期待却背叛了她。

　　“或许，或许等他在朝堂上碰的头破血流，认清了现实，到时候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吧。”

　　羊白羽看着窗外月空下，波光粼粼的景龙江，心中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