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看新闻的时候，值班员拿着两摞卷子过来。

　　你坐在前面看得清清楚楚——一摞特别厚，另一摞只有几张。

　　副大随后跟着进来，把排长手上那一摞少的拿走，翻看了一下。

　　然后他叫了几个班长过去，并把卷子发了下去。

　　这几个班长各自回自己的班级，叫了几个兵出去。

　　同时，值班员又发了一套卷子下来。你拿在手里一看，发现和上午填的是一样的内容。

　　等所有卷子发完，副大就说：

　　“原则上，你们是要填实话的。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一是一、二是二的。”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你们排长说，让你们排长带着你找我，这都可以的。”

　　“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再来填一次，不记名的。记得要实话实说。”

　　副大说完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没走。

　　排二倒是在后面小声地对你说：

　　“你看，兵王，我就说吧。还好咱们班没人乱写。”

　　没一会儿，刚才被叫出去的兵都回来坐下开始写。

　　写完，卷子收了以后，各班自行带回。

　　今天晚上并没有夜训。所有人都在班里坐在小马扎上面。

　　排二好奇地问班长：“班长，如果我们写你经常打我们，会怎么样啊？”

　　“不会怎么样。会让你再写一次，而且我会知道。”

　　班长淡淡道：“别以为是不记名的。哪张卷子是谁写的，我们都很清楚的。”

　　“还是这些老兵套路深啊！”你感慨道。

　　班长看了你一眼：“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要学的东西多着呢。等着吧，按照以往的经验，今天估计还会集合再写个一次，就差不多了。”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

　　果然后来被班长说中了——所有人又集合到俱乐部再写了一次。

　　依然是叫出去了几个新兵，聊了聊天，再进来写。

　　再往后就没有集合过了。后面的时间大家并没有训练，而是坐在班里听班长讲他过去的事情。

　　晚上熄灯以后，你迅速躺在床上等着领导查铺。

　　还没有躺一会儿，你就听见了隔壁的隔壁传来副大的叫骂声。

　　“赶紧躺好，不要下床来了。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上眼药。”班长小声而又紧张地说道。

　　“副大！”

　　没一会儿，副大走到班门口。班长立马起身叫了一句。

　　副大背着手，那一双老鹰一样的眼睛迅速地扫视着班里。

　　你偷偷看他，但根本就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

　　副大在外面停留了很久。最后，他的目光在班门口的鞋子上停留了一下，对着班长说：

　　“怕鞋子臭是吧？”

　　“……”班长没有作声。

　　副大慢慢悠悠地走了。

　　班长走进班来，让班里人都赶紧睡觉。

　　你想起几天前值班员晚上转铺的时候说几个班里都很臭。

　　于是统一了全中队，把鞋子都摆放在班级门口，摆放整齐就行了。

　　不过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排二的脚臭每晚都会闻到，早就习惯了。

　　熄灯后一小时，一楼传来了紧急集合那急促的哨音。

　　你迅速起床打背包。突然想起了——鞋子在外面。

　　看着有人出去拿鞋，你想了想：现在冲出去肯定很挤。

　　于是你打算干脆等全部准备好以后，最后出去穿鞋，直接去楼下集合。

　　背包打好后，你问班长要不要带上武器模型。

　　“废话！带着！”班长没好气地说。

　　你把背包备好，模型枪挂好以后，跑到门口——发现只剩三双鞋。

　　但是一看鞋里的标签，没有一双是自己的。

　　“卧槽，你们有人穿错鞋了吗？谁tm穿我鞋了？搞什么啊！”

　　这时候你不仅内心急躁，而且变得有些烦躁起来。但是却没人搭理。

　　班长听到，催促道：“你食不食油饼啊？紧急集合你这么大声！先随便穿，集合完了再说！”

　　于是你找了一个最大的穿在脚上——依然要比自己的小一码。

　　鞋很紧，顶着你的脚趾特别地不舒服。

　　一边下楼，你一边奇怪：为什么放在排头的鞋都会有人拿错。

　　这次的紧急集合，因为鞋子放在了门口，导致速度慢了很多。

　　你班对面的那个胖班长班里的兵，本来并没有拿橡胶枪。

　　看到你拿了以后，他立马叫了几个人回去拿。其他人先下去集合。

　　集合完毕，依然是你班最快。

　　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插曲，但实力就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很多班级根本就没有拿橡胶枪。

　　副大对了对时间，然后皱眉。

　　“成天喊着实战实战，向实战靠拢！”

　　“结果因为班里的味道不好闻，就把鞋放走廊。这集合能不乱吗？”

　　“我看你们这些班长排长，就是惯出来的臭毛病。集合比上次整整慢了三十秒。”

　　“我们晚一秒出发，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就多一秒的威胁。这哪里看得出来一点实战的样子？”

　　副大转头，又继续说。

　　“还有，你们这有的中队，有的班级，就是松懈得太厉害了！”

　　“新兵不是兵吗？这模型枪发下来是干什么的，我没有说吗？”

　　“口口声声说这就是武器。现在要上战场了，你把你的武器就丢在屋里睡觉吗？”

　　副大在前面说的什么，你几乎没有听进去。因为脚上的鞋子小了一码，特别的不舒服。

　　刚才集合的时候求快，你从台阶上跳了几格下来。

　　感觉现在一只脚的大拇指盖前面已经翻开了。时不时传来的疼痛告诉你，可能已经在流血。

　　副大并没在意到你这边。因为他现在异常地生气，在狗血淋头地教训着班排长。

　　突然，话锋一转，他开始说到新兵了。

　　“你们这其中的有些新兵，毫无感恩之心！”

　　“你们的班长、排长为了你们，加了多少班，挨了多少骂。都是一声不吭。”

　　“你们呢？被班长说两句就受不了了，就成了打骂体罚了吗？”

　　“那你们来当兵做什么呢？这里不是学校。”

　　“你们现在的班长们还是讲道理的。放在以前，哪有你们说话的地方啊？”

　　“怕苦怕累，受不了委屈的，赶紧打报告滚回去！”

　　“我这里要的不是糖果超甜，要的不是小男生。要的是你班长一声令下，你就能冲上去挡子弹！”

　　“要的是能为人民群众上刀山下火海的战士！我们要的，是男人！”

　　“就你们这样的，这点委屈受不了的，配叫军人吗？”

　　“十公里！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