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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远途无归的告别

穿越之红龙 太阳子孙 3030 2024-11-15 06:36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得地面发颤的雷声,将断墙上的尘土震得簌簌落下。

  雨水砸在断墙上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余韵,像极了父亲常提起的当年阵地上的炮火声——那是周远从小听到大的故事,此刻他贴在断墙上的手背,还能摸到砖石缝里残留的、类似老家院墙的粗糙质感,恍惚间竟以为自己正靠在老家院门口,等父亲从部队回来递他一颗水果糖

  。腹部的剧痛猛地将他拽回现实,他蜷缩了下身子,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机身侧面的一道划痕——那是去年探亲时,他陪父亲下棋,手机被父亲不小心碰掉在棋盘上磕的,当时父亲还皱着眉说“毛手毛脚”,却在第二天偷偷给他贴了张新的保护膜。

  屏幕在闪电的光线下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闪烁都像在倒计时,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声音,只有两端漫长的沉默。远处的炮声又响了一声,闷沉地滚过天际,周建明坐在书房里,指尖猛地攥紧了相框里泛黄的战地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沾满硝烟的军装,怀里抱着受伤的战友,而照片边角那道弹片划伤的痕迹,是当年为了护着战友留下的。他低头看着照片,指腹在弹痕处反复摩挲,突然想起儿子十岁那年,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指着这道痕迹问“爸爸疼不疼”,当时他只笑着说“军人不怕疼”,却没看见儿子悄悄把自己的小手按在他的伤疤上,小声说“我给爸爸吹吹就不疼了”。

  此刻电话那头隐约的雨声、沉闷的雷声里,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血腥味的压抑呼吸,心脏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中,多年前战场上战友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突然涌上脑海,只是这一次,画面里的人变成了那个曾给她吹伤疤的小男孩。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窗外的雨势骤然变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周远的声音才透过电流传来,轻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还带着被雷声惊起的微颤:“爸……”话刚出口,他就忍不住咳嗽,咳得腹部伤口一阵抽痛,恍惚间竟想起上次感冒,父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让他多喝姜茶,还说“等你回来爸给你煮,比部队的好喝”,可他当时还嫌父亲啰嗦,匆匆挂了电话。

  周建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腹在照片的弹痕处反复摩挲,指甲几乎要嵌进相框边缘。

  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没怕过的人,此刻却攥紧了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弯月形的血印,藏在桌下的腿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太熟悉这种氛围了,雷声像炮弹落地的轰鸣,雨声像子弹穿过空气的嘶鸣,更让他心慌的是,电话那头儿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滞涩,像极了当年战友弥留时的气息。“嗯,爸在。”他刻意让声音保持平稳,却在开口的瞬间,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沙哑——他想起昨天整理儿子房间时,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包没拆封的润喉糖,是儿子上次说他嗓子不好,特意托战友寄回来的,可他还没来得及拆,就接到了这个电话。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雨声在耳边喧嚣,间或夹杂着远处模糊的炮声,像在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周远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断墙渐渐和父亲故事里的战壕重叠,腹部的血还在流,温热的液体顺着腰线往下淌,浸透了作训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找出那块父亲送他的护身符——那是一块磨得光滑的桃木牌,父亲说当年上战场时带着它,现在传给了他,可口袋里只有一团湿冷的布料。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爸,我要走了。”说这话时,他眼前突然闪过父亲送他去部队的场景,当时父亲站在车站,手里提着他爱吃的酱牛肉,却只说“到了部队好好干,别想家”,现在他才懂,父亲当时红着眼眶的模样,藏着多少不舍。

  周建明的身子猛地一僵,书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和远处的炮声形成诡异的共振。他放在桌角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儿子昨天寄回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儿子在电话里说,想给他织件毛衣,让他冬天穿,还笑说“织得不好您别嫌弃”。他想起儿子十八岁那年,背着包摔门而去的背影,当时窗外也下着雨,儿子走后,他在儿子房间发现一张纸条,写着“爸,我不是赌气,我只是想成为您骄傲的样子”,可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才明白儿子的心意。炮声又近了些,他声音发颤,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去哪啊?任务地点又变动了?”他明知答案可能是什么,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就像当年他在战场上,总盼着战友说“只是轻伤”一样,他多希望儿子能说“等任务结束我就回家,吃您煮的姜茶”。

  电话那头的周远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丝解脱,被雷声割得断断续续:“不知道啊……挺远的。”他咳了两声,血腥味顺着气流涌到舌尖,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可能……要走很久。”远处的炮声突然清晰了一瞬,像是在为他的话做注脚,周远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仿佛又回到了训练时躲避模拟弹的场景,只是这一次,他再也躲不开了。他想起上次和父亲视频,父亲说家里的石榴树结果了,等他回来一起摘,还说“今年的石榴特别甜”,现在他再也吃不到了。

  周建明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相框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刚好遮住照片里战友的脸。他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战友的、兄弟的,可此刻面对儿子的话,却连呼吸都觉得疼。炮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他仿佛又站在了当年的阵地上,只是这一次,他要失去的不是战友,而是那个会给她吹伤疤、会给她织毛衣、会盼着和他一起摘石榴的儿子。他颤抖着问:“那……还回来吗?”声音轻得像怕被雷声吹散,手指却死死攥着那个织了一半的毛衣针,针脚扎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雨声、雷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炮声依旧。周远张了张嘴,想说“回”,可喉咙像被血块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想象到父亲此刻的模样,一定像当年送自己去部队时那样,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牵挂,手里或许还攥着那块桃木牌。又一道闪电亮起,他看见手机屏幕上自己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指着照片说“军人就是要守护想守护的人”,当时他问“那爸爸守护谁”,父亲笑着说“守护你和妈妈,守护咱们的家”,现在他也做到了。他用尽最后力气,轻声说:“爸,对不起……还有,谢谢您。”对不起当年的叛逆,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包容;对不起没来得及陪您摘石榴,谢谢您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像是炮弹落地,又像是惊雷炸在耳边。手机从周远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满是雨水的泥土里,屏幕在闪电的最后一缕光线下亮了一下,刚好映出他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块桃木牌——那是他刚才没摸到,此刻随着身体滑落露出来的。周建明握着手机,耳边只有忙音,还有雨声、雷声、炮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壮的挽歌。他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爱坐在他腿上,听他讲战场的故事,还说“爸爸是英雄”,现在他的儿子,也成了英雄,却再也回不来了。书房里的战地照片还在,旁边放着织了一半的毛衣、没拆封的润喉糖,还有那块儿子带了多年的桃木牌——是他昨天整理房间时找出来,想等儿子回来还给他的。只是从今往后,这些东西都成了念想,照片上的弹痕旁,又多了一道刻在他心上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伤口里藏着无数个“没来得及”:没来得及说“爸爸为你骄傲”,没来得及一起摘石榴,没来得及喝儿子煮的姜茶,没来得及把桃木牌还给他,说一句“儿子,你也是爸爸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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