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一边走,一边留心着唐公馆周围有没有新的变化。
“哦,最近唐家人的出入情况,你们有记录吗?有什么规律性的事情没有?”叶寒问身边的华仔,“比如,那个欧阳医生什么时候上下班,那个谢大厨什么时候出来买菜......”
“他那个私人医生啊!白天黑夜都在唐公馆住着呢!只有周日会到姚主教路的基督教堂做礼拜;那个谢大厨嘛我们也调查过的。他的家眷就住在拉都路,每天早晨七点他就会到唐家,下午八点就早早下班了呢!”
“拉都路什么地方?”
“275号,”华仔回答说,“叶哥要我们注意唐家人的出入情况,我们都跟踪过呢!比如这个谢大厨,别看他长得胖胖的,年龄也过了中年,可他那个太太还年轻,长相也不赖,而且俩人很有感情,每一次都会出动出门迎接他呢。”
“我想问的是唐家私人医生不会出门购药?谢大厨也不用出门买菜吗?”
“哦,对不起,”华仔抱歉地说,“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他们都不用出门买药和买菜的。人家都是专人采购,而且防范很严密,就是私人医生和厨子出入都得接受安保的检查呢。”
不经意间就到了姚主教路路口。
叶寒问:“那个欧阳医生就是在这里边的教堂做礼拜喽?”
“对的,”华仔接着又说,“唐家不远处的赵主教路进去不远,就是拉都路了,往右不远就是275号,谢大厨和他老婆就住在那里。”
看看就来到了唐家大门前。
这时一座花园式的独立小楼,完完全全的西方建筑风格。大铁门后面,偌大的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镖在踱着闲步。
那个白俄保镖光着身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坐着,他好像刚刚练完拳脚,周身的毛孔都冒着热气,看上去就像一头倔强的笨狗熊。
铁门外出现了巡捕的影子,这头熊就兴奋起来:“喂——师娘教的,你们说的拳击赛冠军来了没有?他能不能扛得住我的王八拳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
原来就在昨天,华仔他们败在了这位俄国人手里后,对方得意地问:“我的拳术够厉害吗?”
“厉害,你这个王八拳当然厉害!”华仔吃了他的一记锁喉才缓过气,就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王八拳?”
“王就是厉害的意思,在我们中国话里,什么厉害都可以被称为王,比如下棋厉害就叫棋王,拳击厉害叫拳王,你是拳王,你的拳就是王八拳。”
“是吗?”他回头看向在铁栅栏门里观战那几个中国保镖。
那几个保镖平时大约都受够了他的气,没向他解释,一个个只是笑。
“他只是市冠,你是拳王啊,”华仔调皮地向叶寒这边撸了撸嘴,“能不能扛住你这大王八拳,还真的不好说。”
“大王八拳?”
“对,我们都觉得你是大大的拳王,”
“哟!你就是那个全市的拳击冠军?”俄国保镖看着叶寒,隔着铁门问到,“体质倒也还行,不过与我相比还是单薄了点。”
“都说俄国是白极熊,你这人还真有点熊样,”叶寒不卑不亢,“你在我兄弟们面前是占了些便宜,但偌大一个中国,怎么也能找出几个人可以收拾你的呀!”
大家正说话,却见一个人站在了洋房二楼的阳台,四五十岁的样子,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正是唐绍仪的私人医生。
“喂!唐老爷子发话了,”那个欧阳接着又说,“老爷子有令,谁要打架就出去打,不要打扰他把玩刚刚入手的古玩。”
“正要出去呢,欧阳医生,”白俄保镖回应道,“我就是要挑战中国甚至日本人中的高手,让人知道唐先生身边有能人保护呢!你有没有兴趣下来看一看啊?”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的事我可以干,”这个医生两手一并,站在阳台上向白俄保镖躬了一下身子,“打架的不行!”
叶寒注意到了这个欧阳的动作和他有些打卷的东北语音。
欧阳医生打完招呼就转过身,走进一边的房间里。
“明月的判断没错,这家伙真的是一个日本人,而且还练过功夫呢!”叶寒暗想,“一定是日本人通过唐绍仪的小女婿岑德广安排在唐家的探子。”
这时那个白俄保镖打开铁门走向了叶寒他们,满身的绒毛,还有意两手握拳半举,让两只胳膊上的腱子肉高高隆起。
叶寒看着高高的围墙,估计了一下那个自称欧阳的医生看向外面的角度,便用手一指马路对面的那个草坪,向华仔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带头往那边走去。
华仔会意,紧走几步跟上了叶寒。
叶寒小声地对华仔嘀咕:“注意我与那头毛熊比试时,那个欧阳窗户上的窗帘有没有打开哟!”
“行!”
听到了华仔的应答,叶寒又回头看了后面的白俄保镖一眼:“就这场比赛,我俩谁胜谁负还不知道,不过我保证,你绝对不是那个欧阳医生的对手。”
“什么?”叶寒口里的那头熊咆哮了起来,“你说话也太侮辱人了,欧阳医生是个文人,文人你知道吗?他不是武士!”
“不信你我比过了,你找他试试嘛!”叶寒说,“那家伙是个高手,有飞檐走壁的本事,不是你想象中的文人哟!”
“我不信!”那头熊接着说,“打完了你,我就去找他的麻烦,我不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扛得住我的王八拳。”
听到那头熊又说出“王八拳”几个字,华仔和身后的大牛他们都哄堂大笑。
才到那边的草坪,白俄保镖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叶寒说了一身“慢”,就脱掉了帽子,还把手腕上的表取下,一并交到华仔手中,又悄悄吩咐了一句:“注意那个窗户的窗帘哟!”
他说完后才迈步走到草坪中央,左腿在前,右腿在后,摆了一个准备实战是姿势。
白俄保镖抢先出手,来势果然凶猛,右手刺拳出击,见叶寒低头躲过时,他左手的勾拳冲着叶寒的脸部又来了。
叶寒只得后退一步,让对方的勾拳落空。
那头熊见两拳都被叶寒轻轻松松躲过,大吼一声,雄性大发,一阵拳法使得风生水起。冲拳,惯拳,抄拳,鞭拳,接着是左摆拳,右摆拳,大开大合。
“还真的是王八拳呢!”叶寒想起了华仔的话,微微一笑。
没想到这一笑却让自己分了一下心。
这一分心,差点被那头熊的右摆拳击中。那拳贴着叶寒的头皮扫过,华仔和大牛他们的心里一阵忐忑。
好在叶寒随即镇静下来,用灵活的脚步躲闪腾挪:前进步,后退步,后圆步,后撇步,他知道面对那头熊不能硬拼,欲用持久战防守反击消耗对方体力。
那头熊有些吁吁喘气了,便收住拳头,改用腿法进攻。
又是一阵恶狠狠的腿法攻击:左蹬腿,有蹬腿,左踢腿,右踢腿,侧踹腿,撩裆腿......
叶寒只是防守着,先是非接触性防守:侧闪,下潜,后仰,提膝......后来是接触性防守:拍档,挂挡,里抄,外抄。
那头熊熊性的体力渐渐不在,开始气喘如牛,身子有些摇摇晃晃了。
叶寒抓住了时机,见对方的左鞭腿过来时,就势抓住了对方的脚踝,接着前进一步,上身猛然右转,那头熊已经失去了重心,站立不住的右腿被叶寒的右腿猛力一扫,便一下子头重脚轻,仰面八叉往后就倒。
糟糕的是他脑袋下面刚好对着一块两三斤重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