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位很有幽默感的歪嘴连长,端起酒杯过来给独龙敬酒碰杯,开起了玩笑道:“是该回家看看了,刚刚成亲的新婚妻子,一丢就是两年多不管不问,那妻子能保险吗?再说;独连长就那么放心?”
“怎么不放心,”一位矮个子连长接上话了,他端着酒杯也过来凑热闹,不知喝醉了,还是故意开玩笑,“独连长不是还有个弟弟吗,老婆不用操心,有弟弟看着呢!”
“哈哈!弟弟看着……”另一位胖连长东倒西歪提出疑问,“真他妈的胡说八道,怎么看?”
“是啊!”矮个子军官摇了摇头,竟然分析起独龙家庭情况来了,“他们家就一间茅屋,一张木床,独连长没结婚时,与弟弟睡到一张破床上。可是,哥哥走了妻子一个人睡在床上,那么,弟弟睡哪儿呢?”
“是啊,”胖连长真是吃饱了没事,咸吃萝卜淡操心,一再追问独龙,“独连长快说!一间茅屋,一张床,妻子睡在床上,弟弟睡哪儿呢?”
独龙被胖连长问得哑口无言,当即泛起猜疑;“是啊,一间茅屋,一张床,嫂子睡到床上,那弟弟睡哪儿呢?”
“该不会学哥哥,睡到嫂子脚头吧?”矮个子连长倒会猜想,提出:“独连长与弟弟同床而眠,那嫂子同样不会与弟弟同床而眠吗……”
“哎呀!”歪嘴连长向矮个子连长笑着道:“真他*妈*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弟弟与嫂子睡到一张床上有什么关系,女人嘛,哥哥不在家,弟弟陪伴,理所当然……”
“哎,哎,”另一位大板牙的连长也笑着打起萧腔道:“只要哥哥不管,这种事情算不得什么,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亲兄弟呢!”
“哈哈……”连长们真是吃饱了没事,拿独龙穷开心,逗得在场的军官们一阵哄堂大笑。
本来都是开玩笑,大家乐一乐,笑一笑,也就算了,可是弄得独龙脸红脖子粗,无话辩解,而且背起思想包袱,泛起猜疑。
按说军官们是拿独龙开耍的,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此时,独龙的心里成了一块心病,“是啊,自己家里太穷了,只有一间茅屋,一张破床,媳妇睡在床上,那弟弟睡哪儿呢?却是实际情况,没有一点谎言,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媳妇和弟弟睡一张床上……”
他年轻气盛,又是一位要面子的国民革命连长,脾气暴躁,性格倔强,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特别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无风不起浪,家中一定有变故,随即从马棚里牵出一匹战马,决意定连夜赶回家探个究竟,争取天亮前赶回。
他没带枪支,因为不是战争年代,为了安全,团里的枪支都统一保管,没有团长的批准是拿不到的。无奈之下,他只好带上训练用的大刀,以防夜路中遇到土匪或拦路抢劫的紧急情况。
他跨马提刀,在淡淡的月光下疾驰,哪怕野火燃烧,哪怕冰霜覆盖,他的志向和信念也从未动摇。他望着天上的繁星,穿过一片片芦苇荡,一丛丛树林……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妻子温柔贤惠的身影。想当年,她多么诚实,多么温柔贤惠,自从嫁到堵家,跟着自己连一天福都没享过,天天吃糠咽菜,却从没叫苦埋怨。
那是因为家里太穷了,一间茅屋,一张床,穷得叮当响,他无法给妻子幸福。唉,自己就是一个天生的苦命人,十二岁就失去了父母,与憨厚的弟弟相依为命,艰难度日,直到二十多岁还没找到媳妇。家里太穷了,哪个姑娘不怕挨饿。一直拖到二十四岁,终于时来运转,被妻子相中,不嫌弃贫穷,只爱丈夫。当时他害怕,那穷困潦倒的生活,怕妻子受不了苦,好心劝她找个富裕人家,免得受苦受罪。可是,妻子有着与自己一样的执着倔强脾气,一但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不嫌弃家穷,愉快地嫁过来了,还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像妈妈一样,为他们兄弟二人做饭洗衣,无微不至。
从此,瘦弱的弟弟才有了家庭的温暖,也尝到了母亲的慈爱。他决不相信弟弟能做出对不起哥哥的事情来,再说,他弟弟也不是那种人。
他一边想,一边快马加鞭地奔跑在洒满银白色月光的路上,脚下踩着芦苇,路旁的芦苇荡里,到处都是蟋蟀的凄厉声。那些芦苇花絮,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遮盖了。
他继续回想着,此番回去,一定要好好地报答妻子,她太辛苦了。再说,夫妻毕竟两年多没见面了,而且出走时正值新婚燕尔,夫妻二人恩爱有加,此时撇下美貌贤惠的妻子独守空房,实在让他于心不忍。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改变贫穷落后的家庭环境,他才出去闯荡,选择了当兵,经过努力,已经混上了个连长。部队有纪律,哪能随随便便离开,为此让妻子独守空房,他也一样,此刻是多么想念妻子啊!
也不知她们叔嫂的生活,到底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忍饥挨饿。他一路想得很多很多,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自己的家,江汉园林城外郊区的一间破烂茅屋。
虽然离开两年多了,如今看上去,还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虽然破旧,却是温馨,一点没有变化。记得两年前,就是在这间茅屋内,与恩爱贤惠的妻子结为百年之好。远远望去,黑夜给眼睛带来不便,所观察到的茅屋,好像罩上了朦胧网状的物体,黑洞洞的一片,不光是茅屋,就连茅屋旁的一草一木,都不像白天看到的那样现实了。
他由于思念家乡激烈,脑子里有一种如梦幻般的感觉。霎间,妻子那音容笑貌,如同在眼前一般。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太深了,恩爱有加,如胶似漆,突然的分开,真让人受不了,寂静而孤独的煎熬,度日如年,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妻子,痛苦的日子伴随着岁月的流失,不知妻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继续快马加鞭,终于来到茅屋前,首先把战马拴到茅屋旁的水杉树上,而后拍打拍打身上沾满了的芦苇花絮。
他望见茅屋,实在等不及了,本想立刻冲进茅屋,与妻子好好亲热亲热。可是,刚刚来到门口,却又止住了脚步。怎能如此鲁莽地进去呢!岂不是太冷淡了,一定要等到自己心情平静后,再进入茅屋,再说,妻子需要的是温柔,一定要给妻子个惊喜。
于是,他当即按住自己那渴望的心情,故意朝西方看看,转移注意力,来缓解紧张的情绪,此时月牙已经落下;谁知道在地平线后,隐藏着什么?也许觉得它掉入黑暗的深渊。
此时正是半夜子时,由于月牙已经退去,大地陷入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他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出现,给妻子一个惊喜,给她个意想不到,给她个猛烈地拥抱。
他再次压抑自己的心情,决不能莽撞,决不能粗鲁,妻子正在梦中。最好不惊扰美梦。再说,妻子以往曾经批评过他的粗鲁;说什么:“没有一点爱的节奏,不管人家有没有思想准备,同意不同意……。”
是的,一晃两年多过去了,如今是一位军人,而且又是领导百十号人的连长,脾气性格咋一点儿也不改呢。
别慌,首先要听听妻子在干什么?常言道:不打无准备之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于是,他当即蹑手蹑脚来到茅屋的窗户下。弯下腰来,伸长脖子,脑袋贴在窗棂上,仔细地听听。“啊!”不听还罢,这一听大吃一惊,茅屋内传出的不堪入耳的响动声。难道妻子和弟弟真的……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啊呜……”突然远处传来夜猫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黑夜,在冰冷的夜空中回荡……他要好好和妻子亲热给个突然惊喜的心,一下子如同跌进万丈深渊的冰窟,全身都冰凉了。果然让那些兵痞们说准了,妻子忍耐不住,与弟弟在屋内……。
不,一对狗男女,正在茅屋内伤风败俗地鬼混。妻子背叛丈夫,感情另移,爱是自私的,决不能让任何人侵犯,自己做为大丈夫岂能容忍……
正值年轻气盛而且脾气暴躁的他,怎能受此大辱。这顶绿帽子实在太重了,如同泰山压顶,压得喘不过气来。如此大义不道背叛丈夫的行为,任何男人都难以忍受,何况一位有头有脸血气方刚的国民军连长呢!
他望了望那黑暗的树影,胸中憋起一股怒火,这怒火如同气球一样继续充气,越冲越大,终于爆炸了……那怒火自两肋发出,激起全身血液沸腾,聚集丹田直冲百会,脑袋如同气球一样爆炸了。
那两只红红的眼睛,好似射出的一股强大而愤怒的火焰,又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雄狮,“嗖”地一声,从身后拔出大刀,突然一个箭步,直冲茅屋床前……
此时,茅屋内的萤火虫在闪烁着火花,一团团、一簇簇……它们欢快地在床上,在灶旁,在柜子边……翩翩起舞,好似天际中的星星撒落在茅屋。黑暗的房屋成了它们的舞台,它们正在尽情地舞着、舞着……
床上的一男一女正在全神贯注地享受,哪里会往别处想,更不会想到茅屋的主人到来,因为,此时正是三更半夜。
他愤怒的眼睛滴血,即使天王老子也不会饶恕,立即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床上的脑袋,“嚓,嚓”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立即从项上滚落下来。
预知后事如何
请看下章叙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