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每一个被抓住的间谍和特务，要么暴起反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要么胡搅蛮缠试图脱罪。
杜非一脸错愕：“什么拍楼？那不是背景么！有点背景很正常啊”
“那怎么每个照片，都有不同的背景啊？”
杜非佯怒：“你们打开底片了？！你们这是胡闹！知不知道胶卷不能见光！见光一卷都废了！！”
赵队长：“废了就废了，我们禁烟大队赔的起，不过现在到底是胶卷废了，还是你废了？”
从刚才吃饭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胶卷需要显影，定影，水洗，然后还要日晒，半个小时肯定做不到！
杜非笃定，仅仅靠看底片，是不可能看清他拍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再跟禁烟大队要赔偿，这帮乡巴佬，保不齐还得道歉赔钱。
他失算就在于，禁烟大队，可以说是这个时期里，文化素养比较高的了，不仅参加的人员里，有很多有文化的队员，还有很多在黑白两路都摸爬滚打过的人，再被要求上了识字班，那真的是在这个时期，蝎子粑粑独一份了。赵队长上前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杜非脸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冲出来，就拿你没办法？”
杜非心里一紧，嘴上却依旧硬气：“底片没显影，谁也看不清拍了什么！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栽赃？”赵队长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那卷已经被拆开的胶卷，在指尖轻轻一捻，“你怕是忘了，有些东西，不用洗出来，也能看明白。”
“你以为我们禁烟大队，都是只会扛枪的粗人？”
赵队长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杜非心上：“我们队里，有留过洋的学生，还有特务处的人，有人专门研究过照相、测绘、密写。底片对着光，有没有拍建筑、拍据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杜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他精心算准了时间，算准了流程，算准了普通人不懂胶卷，却偏偏没算到，眼前这支禁烟大队，是一群文武都沾、黑白都通的人。
他还想再狡辩，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之前的镇定、嚣张、笃定，在这一刻，一层层剥落下来。
赵队长收起胶卷，淡淡丢下一句：
“你不用再装了，现在，该好好说说，你到底是为谁拍这些楼，又是要传给谁了。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人给我们的队员拍照的？谁给你的消息！说！！！”
空气瞬间凝固。
杜非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是认栽还是……不，不能认栽！！他们那么多高手组成的大队，肯定有秘密，我被他们抓了，必死无疑！！不行！我不能死！”一旦松口，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牢狱、酷刑，甚至是一颗子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退路，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死死咬着牙，脸上的错愕与慌乱只停留了一瞬，便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认，绝对不能认。
只要他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把一切都推成误会、推成巧合，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底片很小！他们一定是在诈我！一定是！才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不可能发现什么，只要我逃出这里，上沪那么大，我能活！能活！
杜非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只是一场荒唐的误会，他们根本没看穿底片里的秘密，自己只是个不小心被抓错的普通人。
他攥紧藏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脸上重新堆起无辜又委屈的神情，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是报社让我来的，要，要不是为了给禁烟大队的兄弟们做点事，还，还有挣点外勤费，我，那真的只是背景而已！你们不能这么冤枉人啊！这是你们的地盘，我怎么拍都得把你们的建筑拍上啊，你们不能不讲理啊！”
“就算胶卷被你们弄坏了，我不追究了还不行吗？你们洗出来，我不收钱还不行么？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放我走行不行？”
他拼命在心里催眠自己，只要嘴硬到底，只要装得足够无辜，这场噩梦就能立刻醒过来。
华夏的丘八们都没什么脑子，有点好处就能跟着走，他们，他们只是想要赖掉照片钱而已！没错！
可他抬眼撞上赵队长那双洞穿一切的冷眸，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又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怕得浑身发冷，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卸下那层脆弱又可笑的伪装。
“带他去审讯室，进去之前，把他这身衣服脱了”赵队长吩咐。
刚才还一脸谄媚的小碴子，收起手指间的刀片，两手如同钳子一样，把杜非反剪双手，拎出了食堂。
队员们看着刚刚还被恭恭敬敬请进来的记者，扭脸就变成罪犯被押了出去，不由的交头接耳。
“哎，你说审讯就审讯吧为什么要扒了他衣服啊？”
“不知道啊，他们这是要去哪”
“哎，快看快看他们去审讯室了”
“哇那基本上他小命就得交代在那了”
“那不一定，审讯室里不是也有人活着出来过吗？”
“都别说话了，不饿吗！不饿的话就别吃！滚去训练”今天负责食堂的军官大吼。
人们立刻开始扒拉饭。
禁烟大队的审讯室刑具基本上都是全新的，除了之前给几个人用过。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味，只是有些潮了吧唧的味道。
杜非腿越来越软：“你们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就是有点好奇，想多洗出两张照片来卖个好价钱而已，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因为这现在地面上买卖情报不要太常见，警察局里有些机密都是警察局警员自己卖出去的，包括但不限于什么帮派呀，记者啦，记者偏多，因为头版头条就代表着销量，销量就代表着钱呢，报社也会专门批出一部分资金专门用来收购一些内部线索。
如果不是证据确凿的话，赵队长他们还真有可能会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也没有用刑，就是给他扔在审讯室了，门锁上，没人管，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外面，看报纸。
杜非：“这个兄弟，这位大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相信我，你的上司他不是好东西，他贪了上面给的钱，再把我抓起来，他听说我要拍很多照片的时候，他就心动了，就是这样，他还看上我的相机了”
耿亮在不远处，偷听，然后跟林晨说：“这小子有点脑子啊？不过不多”
林晨：“他会猜到咱们是在拖延时间吧”
耿亮：“猜到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等照片洗出来这段时间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林晨：“特务处那边的人真能把相片洗出来吗？听说不是要日光暴晒吗，现在可都快天黑了啊”
耿亮：“这也是我感觉奇怪的一点，这家伙既然是个记者，还那么会玩相机，难道他不知道曝光只用几分钟就可以了？而且有很多种办法能够代替阳光，他怎么就能这么嘴硬呢？”
“啊？”林晨一脸懵：“我也以为要很久的，我去照相馆照一个照片他一个礼拜才给我洗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