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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得理”不饶人

梦断西关之生死赌局 括奇007 3410 2024-11-11 15:06

  “烂赌贵“一手提着棍子,一手扯着何言邻,向何家大屋走去。

  何家是有钱人,他早就知,何家药铺宝善堂就有五间,每年三伏天都免费派肚屙(腹泻)丸,何家有的是银子由此可见。

  每年三伏天,他就叫老婆带着三个小儿女,轮流去每间宝善堂,多拿几份。

  大儿子同何家少爷是老友(老朋友、好朋友),“烂赌贵”也早就知,也曾叫大儿子问何少爷要银子要物,无奈大儿子就像借了聋耳陈的耳朵——充耳不闻。

  这次简直是上天送大礼给张家,何少爷犯事,把柄就在自己手上,他不借机搞事,就不是他,枉费祖上是中原大户,一品大官,也枉费祖上改姓张。

  “烂赌贵”一边押着何言邻,一边打着如意算盘,得意异常。心里不停地设想着:一旦何家赖账,自己要怎样舞动大棍,就像赵子龙单骑救主那样,不对,不对,何家少爷又不是张家主人,救什么主?自己应该像关云长关公,过五关斩六将,将来者一个个“斩”于马下。

  何家哪有五关六将?何须挥棍舞棒?整个何家大屋静悄悄,可以讲是鸦雀无声,屋内有限的几个人,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不理其他事。

  门房财叔,见有少爷在旁,对“烂赌贵”不问来历,更不为难,“烂赌贵”一下子就进入何家大屋。

  哪个年头,虽然政府倡议一夫一妻,然而没有硬性规定,一些有钱人,仍然是一夫多妻。

  以何老爷的财力,也可以多娶几房太太,不过,他少年时期的经历,令他对多娶几房太太产生恐惧,乃至厌恶。

  何老爷的祖上,是西关十三行其中一行,大富翁,娶五房太太,儿孙二三十个。房房都不甘示弱,相互“竞技”,几乎每日都有事发生,经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唇枪舌剑,堪比“六国大封相”,三更半夜“突起风云”,不是一两次。何老爷不时被惊醒,由此落下流虚汗的毛病,久而久之,听到吵闹声,他就心惊胆颤,继而厌恶。

  他父亲是五房所出,又是最小的儿子,从小被其他房欺负,养成胆小怕事的性格,一生忧忧郁郁,刚过中年就撒手人寰。何老爷深受刺激,是以,他自己有能力独立生活、成家立室之际,决定只娶一房太太。原配太太病故后,不再续弦,除了不愿意儿子受委屈,也想家里平和,耳根清静。再娶,同儿子不是亲生,肯定有摩擦、有争执。何老爷再不想经历,“六国大封相”场面。

  “家和万事兴”,这是何老爷的愿望。在他看来,家庭人员架构简单,就是“家和”的基底。

  所以,不要看何家大屋如此大,其实好简单,至少人就这么几丁,至亲三人,他、儿子同阿二。儿子同阿二目前虽然未成亲,然而,阿二肯做,忠心,信得过,铺头(店铺)、外面生意往来大多由她出面。何老爷早就将她当作新抱(儿媳妇),自己家人。

  工仔(小工)也就三人。大屋不静悄悄的才怪。

  进门一瞬间,见何家大屋如此静悄悄,“烂赌贵”也怔了一下,随即,他好像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整间大屋,回响着“烂赌贵”那把沙哑大嗓门。

  何家从未如此喧哗。

  何家大屋书房的酸枝木摇椅,何老爷躺在上面,看线装本草纲目。听到喧哗声,何老爷的心猛跳几下,本草纲目掉在地上。何老爷从摇椅下来,顾不得捡起本草纲目,即刻向声响处走去。

  正在大天井修剪盆栽药材的阿二,剪刀都未放下,简直飞奔而去。

  所见到的情景,让他们吓了一大跳,少爷被一个四肢发达、五大三粗的大只佬(大汉),拧着衣领“押”进来。

  何老爷一听是儿子闯祸,连连向“烂赌贵”赔礼道歉,叫阿二泡茶,让儿子捧茶向来者认错。

  何老爷知儿子贪玩,兴趣一来,什么都玩个天翻地覆,未想到这次天未翻,地未覆,而是将人家的屋顶给玩翻了。

  有人上门告状,无论儿子是否有错,何老爷总是先责备自己,家教不严,儿子才会骚扰街坊(左邻右里)。这是他的做人之道,也是“和事佬”之本。俗话说“扬手不打笑脸”,赔着笑脸认错,不分辩。对方就算万丈怒火,也会平息一半,这是何老爷生意场上的技巧,生活场上也同样运用。

  看来这次也奏效,对方放下棍子,大口大口饮茶。

  何老爷连忙对阿二使个眼色,阿二即刻又泡碗人参茶。

  何老爷点下头,阿二将人参茶递给何言邻,何言邻双手捧给“烂赌贵”。

  “真…甘…润…”人参茶第一口有点涩,随后阵阵甘甜在喉咙间流淌。“烂赌贵”都一把年纪,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烂赌贵”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何老爷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以为一场危机又在道歉、同人参茶中安然度过,他心里盘算着,应该给对方几多银子作为补偿。

  他是个生意人,往来都是商人,谈买卖发生纠葛时,他都是采用这种方式了结,通常行得通。是以,儿子闯祸,他仍然采用此法,都化解不少危机。

  “烂赌贵”饮着人参茶,心里在冷笑:“这些有钱佬(男人),真孤寒(吝啬)、小气,以为一碗人参茶,就可以摆平大爷我?哼!哼!”

  “烂赌贵”重重放下盖碗,开口了:“你的仔(儿子),带人翻了我家屋顶,这笔数(账)怎样算?”

  何老爷还未搭话。

  “烂赌贵”就一叠声报出一大笔数目:屋顶材料几多银子,运费几多,人工几多…

  何老爷怔住了:这是什么数(费用)?

  他的脑子闪出一个词:“烂佬(无赖)”。

  何老爷几乎不曾同烂佬(无赖)打交道,偶尔有烂佬(无赖)到药铺、当铺搞事,何老爷都是叫阿二拿出银子,通过药铺掌柜、当铺二叔公搞掂(处理妥当)。

  今日算是第一次见识。

  “烂赌贵”讲:他家屋顶的材料,是祖上从中原运来,一直流传至今,价值难以计算。

  何老爷心里清楚,此人非善类,不是几句道歉、一碗人参茶同少量银子就能搞掂(处理妥当)。

  然而,何老爷无法计算“烂赌贵”的烂佬(无赖)数,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办法应对。这不是生意场上的难题,是江湖难题,真的难为何老爷,竟然哑口无言。

  老爷没吩咐,没打眼色,阿二通常不出面,不搭腔。

  而将“烂赌贵”这个烂佬(无赖),惹来大屋的“祸根”何言邻,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就是心里憋着气,连话都懒得讲。

  “烂赌贵”讲到唾沫乱喷,讲到喉咙干哑,才感觉不对路。

  整个大厅,也可能是整个大屋,只有他那把嗓门回响,显得好空荡。

  “烂赌贵”看下三人:何老爷面无表情,何少爷眼睛看着大厅外,双辫靓女(姑娘)站着,眼睛只看何老爷。

  “烂赌贵”自己心虚,以为这次烂佬(无赖)术不奏效,然而又不甘心,跳着脚,大声叫喊:“算我当黑(倒霉),你们赔我一间木屋,一间,一间…”

  “一间木屋?!”何老爷心里虽然心痛银子,然而,能如此打发这个烂佬(无赖),无奈中也感到一阵轻松。

  何老爷当即吩咐阿二:“一间木屋,你去买,送客!”

  他确实怕了这个烂佬(无赖),准备走出大厅。

  “呀?这么容易拿到手?”“烂赌贵”反倒怔住,心里叫冤:“这么容易拿到手,为什么不多拿?”

  “烂赌贵”伸出双手,拦住何老爷,一叠声大叫:“送什么客?送什么客?送什么客?我还没讲完,我要来打工,你们家这么大,有我就不怕贼,我一个当五个…”

  何老爷当真怕了“烂赌贵”:此人是烂佬(无赖)中的烂佬(无赖),惹上此人已是一身麻烦,招此人入大屋做工仔(小工)还得了,岂非捉老鼠入米缸。

  何老爷还是采用不出声这招。

  谁知“烂赌贵”已吃透何老爷:何老爷怕烂佬(无赖),死乞白赖就是不走。

  最后,何老爷打发瘟神一样,打发“烂赌贵”:“去宝典看仓库。”

  张家搬入木屋那日,“烂赌贵”夸夸其谈,还不忘教训大儿子:“你老豆(阿爸)我,早就识穿你的小把戏,学下你老豆(阿爸)我,白拿一间木屋,还有一份人工(月薪)。”

  张三同心里,更加看不起“烂赌贵”:用烂佬(无赖)招数,千(骗)何家一间木屋,算什么本事,我以后要买间好大好大、有砖有瓦的大屋。

  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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