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寒芒银枪(23)
两把雪亮的弯刀。
已到眼前。
战场上刀剑无眼,急先锋的双刀却有眼,双刀本身就是最雪亮的双眼。
双刀有眼却无情。
无数无情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到罗芸香和卡门的身上、头上还有他们所乘骑的战马上。
雪花,一片一片又一片,一片一片接一片,一片一片连一片,片片漫天纷飞,片片应接不暇。
这种雪花很白很亮也很美。只是这种白这种亮这种美太过了,远远超过了一般人能够接受的范围。
白得煞人。亮得惊心。美得动魄。动魄又惊心。惊心又动魄。
雪花落下便化为刀刃、刀锋、刀尖。
雪花化开也不是雪水而是血水、血滴、血花。
罗芸香和卡门只有挡,挡、挡、挡、挡、挡、挡、挡、挡。他两用武器挡、用铠甲挡、用生命去挡,挡不住也得去挡。挡住可得活,挡不住就是死。
刀无情。人无敌。
战场上没有人能和蒙金一对一争锋。不能一对一,那就一对二。
银枪与长斧对双刀。
枪和斧左支右绌。刀与刀越战越强。
一对二看来也不行。那就只有一对三。
那谁是三?
谁也想不到。
索斯就是那个三。
索斯?不久前被急先锋生擒活捉的蛇人首领索斯?怎么会是他?
可偏偏就是他。
耻辱只能用鲜血才能够洗刷,无论这鲜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这一点对于贪生怕死的索斯也不例外,他也必须用鲜血去证明自己还有资格去做蛇人的首领。而且他也有机会,很大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罗芸香和卡门二人拼了命创造出来的。他们两虽然全程被急先锋压着打,完全处于吃力的被动防守当中,但他们也没有败也没死,一枪一斧确实缠住了双刀。
九股钢叉猛然出现。出现在蒙金的面前。
在蛇族的传说中,他们最初的上古祖先就是一只长有九个脑袋的水蛇巨兽。只是随着环境的不断变换,蛇族头上的脑袋越来越少,直到后来只剩下一个脑袋。这种长有九个脑袋的上古记忆,便在他们种族上古武器九股钢叉中留下了蛛丝马迹。
而现在他们的样子,则是千百年来与其他种族协同演化的结果,特别是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人族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模仿。这种模仿虽然对蛇人延续至今起到了重大作用,但这种模仿也显得不伦不类。
这也就是现在西川大陆上人们能看到的蛇人模样。
那是人们传统印象中的模样吗?上身是人形,下身长有蟒蛇的尾巴吗?还是传奇故事里长着美女身子骨,甚至能和人类谈情说爱吗?
不,不,不,那应该被称为“人蛇”才对。
蛇人,蛇人,应该上半身是蛇,下半身是人,在外形外貌方面倒是和人们印象中蜥蜴人相差不大。既然下半身是人,那么他们也如同人类一样长有双腿,所以蛇人也能骑马。
索斯拨马来战,举叉,刺,直刺蒙金双眼。
若是没有罗芸香和卡门的左右牵制,就是二十个索斯也战不过蒙金。急先锋的双刀要去砍索斯真不比要把一条蚯蚓砍成两段要难上多少,只是现在急先锋的双刀要去压制一枪一斧,偏偏抽不出一刀去砍索斯。
索斯神气活现。索斯小人得志。索斯阴狠狡诈。
九股钢叉刺眼。掏耳。撩阴。
尽是些下三滥招数。
蒙金只能躲。闪。避。
对于索斯来说,只要能将这个急先锋蒙金一叉子叉死,自己被生擒活捉的耻辱自然也就洗刷了。世人才不管你是不是以多打少,是不是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只要人们看不到过程,只知道结果,那这个结果就能影响乃至决定人们的认知。说不定十几年过去,索斯就能成为卧薪尝胆的蛇族英雄,忍辱负重先败后胜的学习榜样,甚至成为以后西川大陆上学生作文里老生常谈的作文素材。
三人,三方向,三种武器。
三人如同三角形的三个角一般将蒙金围在中间。
罗芸香、卡门、索斯,三个人面对同一个人同一种武器居然有三种不同的感受。
索斯感到大为得意,终于轮到他索斯大人来攻击这个该死的急先锋了。至于曾经蒙金放过他的事,他索斯才没有忘记,索斯记得很深刻简直刻骨铭心,正是这份恩情刻骨铭心,所以恩变成仇,情化为恨,仇恨更加刻骨铭心。仇恨就是滔天巨浪,仇恨逼迫着索斯不知道将手中的钢叉刺出了多少次,钢叉又不知变化出多少阴招,但总是差一点,差一点。蒙金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闪开钢叉,躲掉阴招,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绝对会误会我们的索斯大人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善人,招招看似凶狠毒辣其实招招分寸拿捏仔细,绝不会伤害曾经放过他的大恩人急先锋蒙金哩。
卡门则是感叹,感叹不同凡响,急先锋的不同凡响,蒙金果真不同凡响,自己的战斗力只有六千,而急先锋蒙金的战斗力起码一万以上。
罗芸香却连感觉感叹的思维都不能有,她的处境万分凶险,刀锋刀尖最锋利的刀刃全都压了过来。她就是急先锋的主攻方向也是突破口。罗芸香以往所有自己经历的战事跟这一次相比就像去游乐园坐过山车一般,虽然惊险危险却总能有惊无险。而面对急先锋凌厉的刀法,不仅惊险危险,而且要命,罗芸香的意志力已经拉成了一根紧绷快断的皮筋。急先锋舞动的双刀就是漫天大雪,罗芸香就是这雪刀冰锋下即将冻死的孤零旅人,她甚至不敢呼救大声说话连哼出声来都不敢,她一出声一分神便会立刻引发雪崩,将自己和卡门索斯三人一起埋葬到雪里,淹没在白茫茫一片死寂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