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戴乐通打王者玩君临第一部

第23章 戴青山上线

  2016年的蝉鸣像被拉长的铜丝,缠绕着莆田一中刚翻新的教学楼。戴源源捏着校服领口站在公告栏前,十八岁的喉结在晒得发烫的空气里上下滚动。红底黑字的分班表上,他的名字斜上方就是宋林芳,尾字的“芳”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像她笑起来时嘴角那点梨涡。

  “戴源源?”

  他猛地回头,宋林芳的白帆布鞋尖正碾着地上的梧桐叶,校服裙摆在风里掀出细小的弧度。“张老师让我们去搬新书,你也是一班的吧?”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照片上的马尾辫翘得老高。

  “嗯。”戴源源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见公告栏玻璃映出自己涨红的脸。穿过走廊时,初三(七)班的喧闹声从半开的窗户涌出来,陈晓旺正把手机往郑丽花手里塞,那部掉漆的安卓机屏幕上,几个铠甲战士正围着水晶塔砍杀。

  “英雄战迹新出的英雄超猛,”陈晓旺的声音比吊扇转得还急,“等开学我带你上王者。”郑丽花抿着嘴笑,她的皮肤是那种晒过的蜜色,脖颈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伸手接过手机时,腕上的银镯子叮地撞在桌角。

  戴源源的手指在裤缝里蜷了蜷。他口袋里的旧手机还存着去年的安装包,那时这游戏还叫英雄战迹,他用鲁班七号在青铜局死得七零八落。现在应用商店里已经搜不到那个名字了,图标换成了烫金的“王者联盟”,听说八月还要再改一次名。

  张金唐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时,讲台下的嗡嗡声像被掐断的蜂鸣器。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投影仪的白光:“我知道你们手里都揣着手机,”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响,“但从今天起,王者联盟得给三角函数让地方。”全班哄笑起来,戴源源看见宋林芳低下头,发梢垂在课本上,遮住了半张脸。

  晚自习的铃声像浸了水的棉线,软塌塌地荡过操场。戴源源蹲在教学楼下的香樟树下,屏幕里的鲁班七号正被对方的刺客追得满地图跑。宋林芳抱着练习册从楼里走出来,他慌忙按灭屏幕,手机壳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发麻。

  “玩游戏呢?”她在他身边坐下,校服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我弟弟也玩这个,说马上要改名叫王者荣耀了。”

  “嗯,更新公告说了。”戴源源点开屏幕,鲁班七号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小短腿卡在墙根。宋林芳的肩膀轻轻靠过来,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像游戏里小兵走路的节奏。“你玩什么英雄?”她的指尖差点碰到屏幕,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鲁班。”他小声说。

  “那个小短腿射手?”她笑起来,“我弟弟说玩这个的都是坑。”

  戴源源的耳朵烧了起来。后来他常常想起那个夜晚,香樟树的影子在屏幕上摇晃,宋林芳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像游戏里微风拂过野区的草丛。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会不断改名的游戏,会像根系一样缠绕住往后漫长的岁月。

  2016年的八月来得猝不及防,台风过境的前夜,戴源源的手机弹出更新提示,王者联盟的图标变成了红蓝相间的样式,下面写着“王者荣耀”。他窝在房间里打了通宵,凌晨五点时,终于用鲁班七号拿了人生第一个五杀。屏幕上“PENTAKILL”的金色字体还没消失,宋林芳的消息就跳了进来:“张老师让我问你,物理作业写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后只回了个“嗯”。

  陈晓旺和郑丽花的名字总是一起出现在违纪名单上。张金唐在班会课上点名时,两人正低头传着手机,屏幕里的英雄在峡谷里并肩作战。“你们两个,”张老师把教案拍得啪啪响,“再发现带手机,就叫家长来。”郑丽花的脸涨得通红,陈晓旺却梗着脖子笑:“老师,我们在讨论学习呢。”

  后来戴源源才知道,陈晓旺每天放学都绕路送郑丽花回家,路上就靠共享一副耳机打匹配。郑丽花的妈妈不喜欢她跟男生来往,每次快到巷口,陈晓旺就把手机揣进怀里,看着她的马尾辫消失在斑驳的门后。

  2019年的高考结束那天,莆田下了场暴雨。戴源源在考点门口等到浑身湿透,宋林芳撑着伞跑出来,校服裙摆沾满泥点。“我报了福州的大学,”她的声音混着雨声,“你呢?”

  “跟你一样。”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王者荣耀已经更新到S15赛季,他的鲁班七号胜率稳定在60%。“等录取通知书到了,我带你上王者。”

  宋林芳的伞柄在手里转了半圈,水珠溅在他手背上:“好啊。”

  那天的雨里,陈晓旺正单膝跪在郑丽花家楼下,手里举着用录取通知书折的戒指。郑丽花的妈妈从阳台探出头骂了句什么,她却一把抢过“戒指”戴在手上,拉着陈晓旺冲进雨里。他们的校服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锦鲤。

  戴源源在朋友圈刷到他们的婚礼照片时,正在大学图书馆里写论文。照片里的郑丽花穿着白色婚纱,蜜色的皮肤在闪光灯下像涂了釉,陈晓旺的西装袖口别着王者荣耀的徽章——那是他用三年时间打出来的王者印记。下面的配文是:“从英雄战迹到王者荣耀,你一直是我的辅助。”

  宋林芳的评论排在最前面:“份子钱记得扣掉当年被没收的手机钱。”

  2020年的秋天,戴源源在视频里看着陈晓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傻笑。“叫爱英,”他把镜头对准襁褓里的小脸,“陈爱英,跟她妈一样漂亮。”郑丽花靠在床头,脖子上的银镯子换成了金的,手腕上还留着常年握手机的淡痕。

  “什么时候轮到你?”陈晓旺把手机转过来,屏幕里的陈爱英正攥着小拳头打哈欠。

  戴源源的目光飘向正在厨房煮面的宋林芳,她的影子被灶台的火光拉得很长。“快了。”他说。

  2021年戴源源毕业那天,宋林芳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的钟楼前,手里拿着他递过去的戒指。“你还记得吗?”她忽然说,“高三那年你用鲁班七号拿五杀,激动得把手机摔地上了。”

  他挠了挠头。其实他没说过,那天他本来是想截图发给她的。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陈晓旺包了个大红包,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祝鲁班和他的辅助百年好合”。郑丽花抱着陈爱英来赴宴,小姑娘已经会走路了,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抓着戴源源的裤腿不放。

  2022年的春天,戴乐通在医院的保温箱里睁开眼睛时,戴源源正在给宋林芳削苹果。护士抱着孩子进来,他的手指不小心在果皮上划了道口子。“像你,”宋林芳看着婴儿皱巴巴的脸,“尤其是这倔脾气。”

  戴源源把苹果切成小块喂给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陈晓旺发来的照片:郑丽花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旁边的保温箱上贴着名字——陈爱莲。“七斤整,又白又俊,”他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跟她姐一点都不像。”

  那时的陈晓旺已经开了家游戏公司,朋友圈里经常晒出银行到账短信,后面跟着一长串零。“一个月三十万算什么,”他在电话里大咧咧地笑,“等我上市了,给你儿子留个副总当当。”

  戴源源只是笑。他在一家设计院上班,每天画完图纸,就陪宋林芳打两局王者荣耀。鲁班七号的皮肤换了又换,当年那个笨拙的小短腿,如今在峡谷里能轻松carry全场。

  陈爱莲会跑的时候,总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跟在戴乐通身后。戴乐通三岁那年,在陈晓旺家的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的王者荣耀比赛,突然指着屏幕说:“爸爸,我要学那个。”

  郑丽花笑着把陈爱莲抱起来,小姑娘的白皮肤像雪团,跟她的蜜色形成鲜明对比。“这俩孩子,”她朝宋林芳眨眨眼,“说不定以后能组个情侣档。”

  十一岁的刘成方第一次见到陈爱英,是在学校的电竞社团。陈爱英正操作着法师走位,侧脸的轮廓像极了郑丽花,只是皮肤更白些。“你玩得真好。”他递过去一瓶可乐,手指紧张得发颤。

  陈爱英接过可乐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爸说,当年他就是靠这个追到我妈的。”

  那时的陈爱莲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总爱穿各式各样的裙子。戴乐通每次去陈晓旺家,都能看见她坐在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练英雄。“乐通哥,”她仰起脸,睫毛很长,“你教我玩鲁班好不好?”

  五岁的陈东在旁边搭积木,突然冒出一句:“二姐夫,你要好好教二姐。”

  戴乐通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香樟树下的少年。陈爱莲的脸也红了,抓起一个玩偶砸过去,陈东咯咯地笑着躲开,嘴里还喊着:“大姐夫快来帮我!”——刘成方刚提着水果进门,听见这话,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2042年,陈爱英穿着婚纱站在礼堂里,刘成方紧张得手心冒汗。戴乐通作为伴郎,看着身边的陈爱莲穿着淡紫色的伴娘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穿着校服裙的女孩,在香樟树下问他玩什么英雄。

  “紧张吗?”陈爱莲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有点。”他说。其实他想说的是,等你长大了,我也想这样看着你穿婚纱。

  陈爱英的儿子刘宝同出生那天,戴乐通正在准备研究生毕业论文。宋林芳把孩子抱给他看,小家伙攥着小拳头,眼睛闭得紧紧的。“时间过得真快,”她叹了口气,“还记得你第一次拿五杀吗?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戴乐通笑了笑。那些年的王者荣耀,已经从手机端发展到全息投影,玩家可以身临其境进入峡谷。他的鲁班七号,如今在虚拟世界里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但他还是喜欢偶尔调出旧版界面,看那个笨拙的小短腿,在像素风的地图上慢慢移动。

  2045年,戴乐通研究生毕业那天,在全息投影的王者峡谷里向陈爱莲求婚。他操控着鲁班七号,在水晶塔前摆出爱心的形状,然后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用游戏金币熔铸成的戒指。

  “我从英雄战迹等到王者荣耀,”他的声音在虚拟的风声里微微发颤,“从你穿开裆裤等到你穿裙子,陈爱莲,你愿意……”

  “我愿意。”陈爱莲的眼泪掉在全息投影的地面上,晕开一圈涟漪。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笑起来时,眼角有了像郑丽花一样的细纹。

  他们的儿子戴天鸿,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游戏天赋。一岁时就能用触控板画出鲁班七号的轮廓,三岁时在全息训练舱里拿了儿童组的冠军。戴乐通看着儿子在虚拟战场上灵活走位,常常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在莆田一中的香樟树下,那个连兵线都补不好的少年。

  2047年,林小玉嫁给陆宽的消息传来时,大家都很意外。林小玉是陈俊英和林益忠的女儿,温柔得像水,而陆宽是出了名的恶霸,听说在生意场上手段狠辣。他们的女儿陆雪舞出生那天,宋林芳去医院探望,回来后叹了口气:“那孩子,眼睛像林小玉,脾气却像她爸。”

  戴天鸿第一次见到陆雪舞,是在2069年的全国电竞总决赛上。她操作着刺客,把他的鲁班七号追得满场跑,最后却在水晶塔前停了下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挑衅的笑意。

  戴天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当年他也是这样,被一个穿校服裙的女孩,搅乱了心跳。

  他们的婚礼在2070年举行,陆雪舞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拿着一把游戏造型的匕首。戴青山出生那天,戴天鸿正在给儿子注册游戏账号,陆雪舞凑过来看:“叫什么名字好?”

  “戴青山。”他说,“爷爷说,希望我们的根,能像莆田的山一样扎实。”

  2085年的蝉鸣,和2016年的没什么两样。戴青山背着书包走进莆田一中,公告栏上的分班表换成了全息投影,他的名字旁边,是一个叫陆晓星的女孩。

  “你也玩王者荣耀?”女孩歪着头问,手里的全息手环正显示着游戏界面。

  戴青山点点头,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忽然想起爷爷相册里,那个穿校服裙的女孩,和香樟树下的少年。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像极了很多年前,张金唐在讲台上敲着教案说:“游戏再好玩,也别忘了脚下的路。”

  他的口袋里,装着爸爸送的鲁班七号模型,金属的小短腿,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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