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闻言狐疑的回过头，这老头不是刚刚都在趴着睡觉吗！

　　“学剑？”

　　“我？”

　　楚生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选我？宗门的仙师说过我的根骨方面都是极差的。”

　　楚生不解的望着此刻正弯着背站在书桌旁的矮小老人。

　　这位老前辈果然如同自己料想的一样，不是一般人。

　　「只是。」

　　「嘛，不过看上去完全和剑修沾不上边嘛。」

　　“我不知道你在修行方面是如何，但我能看出来，你的肉身体魄很不错。”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气’。”

　　“在这剑道之上或许能有你一席之地。”

　　老人和蔼一笑，脸上的褶皱都缩成一团。

　　“可我都没有开始修行，甚至可能根本无法修行欸。”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楚生还是很明白自己的情况的。

　　“不能修行算什么大事。”

　　“剑道修行本质不过是对于体魄与心性的一种修行。”

　　“也有人一生未能窥见仙途一缕，却也能一剑斩落星辰。”

　　“剑道从来都不是这种固定死板的东西。”

　　“修剑者所需从来都不是通天的法力。”

　　“修到最后，无非是在求‘意’‘气’‘心’罢了。”

　　老人呵呵一笑，说起了一些楚生听上去就感觉十分抽象的东西。

　　“那我换个说法，若你今日将这长生功带走，却仍旧无法引气入体。”

　　“又当如何，放弃修行吗？”

　　见楚生陷入沉默，似乎是有所心动，老人连忙继续说道。

　　“不，我会找到办法的。”

　　楚生回答的很坚定，脑海中的也早就为此想好了退路。

　　杀！

　　若是实在无法修行，那就杀，用掠仙剑杀。

　　杀同门，杀散修。

　　缺根骨就掠根骨，缺造化就夺造化。

　　回想起那晚张凡对自己说的话。

　　他认为那说的很对。

　　行无所忌，心有所顾。

　　楚生认为自己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既然决意踏上这条仙途。

　　那便不能再有所顾忌，内心也当坚定不移。

　　抢夺天地造化便从抢夺他人命数开始。

　　做不得正道修士，那就当魔修。

　　杀的个天昏地暗，杀到自己成为那个天资最高的人。

　　老人听完眼神却突然一变，心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周身的杀气变得如此之重。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老人开口说道，当说到‘静’字的时候，声音竟然突兀的直接出现在了楚生的脑海之中。

　　楚生只觉得思绪被突然喝断，而后内心竟然迅速的开始趋于宁静。

　　声音久久回荡，直到楚生周身杀气彻底消去才停止。

　　“还是太年轻，心不够沉稳。”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见楚生迟迟给不出答复，老人无奈叹息说道，而后转身向着多宝堂内走去。

　　“唔，跟老夫学剑术有这么为难么，想当年...”

　　楚生就这么一直作揖执礼，直到老人的声音和背影都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啊啊啊啊啊，我当然想学啊！”

　　回紫竹居的路上楚生不住的哀嚎起来。

　　他当然想学剑啊。

　　谁不想当个仗剑横渡三千里，遨游直到九霄间的大剑仙呢。

　　多帅啊。

　　但是他忍住了，刚刚为了不让自己忍不住开口应下，楚生几乎要把自己的后牙关给咬碎。

　　因为楚生无法让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几乎完全陌生，此前几乎毫无交集的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自己也不是那个好运的天选之子。

　　只是个连修行根骨都几乎没有的废柴罢了。

　　楚生一直都有警醒自己，不要被一时的诱惑蒙蔽，要看清后方的真相。

　　这人想让自己学剑肯定有所目的。

　　夺舍？炼化？献祭？

　　都有可能，不能不防。

　　回到紫竹居后，路过庭院中的二人时只是敷衍的招呼了一下，楚生便径直便回了自己的居室。

　　小柔本来正等着热情的回应楚生呢，结果一看楚生的态度如此冷淡，顿时脸颊变得气鼓鼓的。

　　原本洋溢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今天对他很重要，让他一个人安静会吧。”

　　张凡轻声说道。

　　小柔心里也十分明白，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楚生的居室内。

　　他已经将自己的房间全部封闭起来，并且沐浴更衣，静心打坐。

　　如此长久的期待值得如此仪式感。

　　闭目凝神，楚生开始仔细在脑海之中翻看长生功炼气篇的内容。

　　果然如同王铁此前所说，部分图画与万古长生诀几乎一致，但绝大部分都是文字叙述。

　　此后楚生便不再迟疑，开始按照功法进行修行。

　　熟练的将长生功上刻画的动作慢慢打出，而后静心凝神，感应天地。

　　不过须臾之间，楚生便感受到了来自灵气的奇妙之处，身体的各项感官也被瞬间放大。

　　楚生只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被灵气所包裹着，水井边有灵气，树梢之上有灵气，就连那攘攘泥泞之间也充斥着灵气。

　　天地之大，灵气无处不在。

　　楚生的心情变得激动了起来。

　　因为按照长生功上所述，感应到灵气所花费的时间以及感应灵气后能感应的范围，都能够反应出一个人的修行资质。

　　这岂不是正说明，自己的修行资质并不如那日所说的那样差劲？

　　「哼哼，长生宗的老头子们，看来你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楚生心中暗自得意，连忙抱着期待进行下一个修行步骤。

　　感应之后，自然是最为重要的灵气入体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步能隐约看出一个人的未来光景，却也只能算是虚的。

　　而这一步，第一次引气入体花费的时间，炼化灵力的浓度，一次炼化的总量便能更直观的判断出一个人修行天资及速度。

　　而拥有更加纯粹的根骨自然能在这一步更加有利。

　　多少如同楚生一般灵根驳杂的人便是在这一步倒下，终生都没有机会瞥见一眼仙途之上的盛大光景。

　　楚生微微张嘴，开始在心中不断重复着长生录上所记载的相关咒文。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某种脉络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了一种对于天地间这奇妙灵气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