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与宋化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宋许莹将车停在附近，最后一段路与姜游散步同行。

　　“那边！那边电脑城有卖我们的游戏机，还放在最显眼的货架上！”

　　“小点儿声。”

　　……

　　走在人行道。

　　道路旁的路灯因年久老化，而灯光昏暗。

　　留意四周店面的LED灯牌。

　　姜游打开手机定位，寻找宋化电话里说的那家地处偏僻的欣情酒吧。

　　“我单独过去就行了，你跟来干嘛？”

　　“老哥……让……照顾好你的嘛，我就……来咯。”宋许莹吃着路边摊买来的盒装炸土豆，说话声被热气烫的支支吾吾。

　　“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说。”姜游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你哥还让你少给我添麻烦，你怎就不听了。”

　　宋许莹吞咽一下，长长地舒一口气，努着嘴道：“我又没给你添麻烦。”

　　“……”

　　姜游无言以对。

　　用地图软件选中目标地点，岔开话题：“宋化约我见面这事，你跟你哥说了吗？”

　　这相当于敌方公司老板，约己方员工单独见面，放在哪个企业都不是一件小事。

　　鉴于宋家人之间的关系，姜游觉得报备一下比较妥当。

　　宋许莹用面巾纸擦擦唇上的油渍，满足的咂咂嘴：

　　“前天晚上给他发消息，一直没回。

　　“你知道，老哥兼顾宋家物流和江东工作室，很忙的啦。

　　“不过要我说，没事的，宋化堂哥很容易说话。

　　“叫你过去无非是想挖个墙角什么的，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宋许东与宋化的关系，丝毫不影响她对两人的尊敬。

　　“嗯。”

　　嘴上答应的轻松，姜游内心却忐忑不安。

　　本打算推延一下时间等宋许东回复再做决定。

　　宋许莹说没必要，他信了。

　　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宋化。

　　“放心！宋化堂哥人超好的，小学时天天带我去游乐园玩！”宋许莹安慰道，“我做了错事，被爷爷责骂，他也替我全部担下，还有还有……”

　　一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形象跃然眼前。

　　姜游放慢脚步，想在到达酒吧前从宋许莹身上多问出点儿信息。

　　“你只说宋化对你好，那对你哥宋许东如何？”

　　宋许莹不假思索道：“开始一样好……不过后来，因为他俩是宋家同辈中最出色的两人，在宋家避免不了竞争。慢慢两人出现分歧，变得王不见王……”

　　“所以才发展成今天这样互看不起，在生意上处处作对？”

　　“不，致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是一根导火索。”

　　“女人？”姜游想起来，宋许莹提起过这事。

　　“嗯么。”

　　“不能说下去？”

　　“是的，关键我也确实不知多少。”

　　不会真是什么狗血豪门虐恋吧……

　　姜游思绪糅乱。

　　“喂！快看！”宋许莹一个咋呼，让姜游醒过神。

　　姜游收起手机，看向路旁：“到了？欣情酒吧。”

　　“不，我是说那个烧烤摊，我想吃。”

　　……

　　……

　　欣情酒吧。

　　门口连个保安也没有，招牌倒是挺亮。

　　这里离烧烤摊只隔一个路口，宋许莹闻到香味走不动路。

　　所以姜游独自进去酒吧。

　　反正，宋化原本就指定要求自己一个人来。

　　9:15PM

　　踏进酒吧，门外的汽车鸣笛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音量越来越大的、姜游听不懂的DJ舞曲。

　　噪人耳蜗。

　　如同有人拿浸水的棉签，在他耳朵深处旋转。

　　一股廉价的酒气、脂粉气扑面而来。

　　酒吧高台上，只穿两件内衣，其余暴露处全是奇怪图案纹身的打碟女，摇头晃脑，散乱的头发像拖把一样摆动。

　　舞池里男男女女，跟着节奏贴身跳舞。

　　不管跳得有多难看，总之你揩我的油，我揩她的油。

　　给姜游的感觉，这个酒吧很乱，档次很low，low到地心的那种。

　　难以想象经济发达的深城，还有这种糜烂型酒吧存在。

　　他敢说，这会儿若来个突击检查，扫黄扫毒，起码一半人得蒙上黑色头罩离开。

　　不理解宋化那种级别的大老板，怎么会约他在这地方见面。

　　这时一个穿着暴露，染黄绿双色的短发女孩，拿着一瓶威士忌从左前方走近。

　　女孩眼白布满血丝，双目无神。

　　将边沿沾满口红的瓶口送到姜游嘴前，语音沙哑：“帅哥，生面孔，跳个舞？”

　　闪烁的灯光，将她油光粉面的脸妆，照得又白又腻。

　　比入殓师经手过的尸体更甚。

　　姜游端详片刻，受不了这股味道，推手回绝：“不好意思，我来找人。”

　　“找人？那你更要赏脸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女孩逼近一步，露出暗黄的牙齿，醉醺醺笑道。

　　“我觉得不是。”

　　姜游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女孩贴到姜游身上，用胸部使劲挤了挤。

　　她向酒瓶里唾一口唾沫，然后晃了晃瓶身，逼问：“不跳舞也可以，给个面子，吹一瓶。或者，去包间，我给你吹一……”

　　这女的神经质！

　　姜游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给她一拳，看她还发不发癫。

　　窘迫之际，一道声音替他解围：“姜先生，很高兴与你再次见面。”

　　踏踏踏。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就见穿着平驳领西装的宋化，优雅地走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金钱气场。

　　在酒吧里穿西装，这人也挺神经的……姜游内心吐槽。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瞄了眼宋化，“你的长相不是我的菜，那我可要收费的。”

　　宋化面无表情，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5102PR。

　　“用这块手表，换你滚出我的视线。”

　　女孩醉意微微，轻蔑的戳了戳表带：“大哥，拿个A货装什么B啊，更贵的我都见过！”

　　就是这样，没人相信这种酒吧会有真正的土豪大老板光顾。

　　那品味得多低。

　　宋化反笑一声，从钱包里拿出十几张百元现金：“钱和表，你要哪个？”

　　哧…哧…哧…

　　感受着宋化的气场，女孩的呼吸紧促起来，眼睛与其对视。

　　一下好像没那么醉了，她颤抖着选择手表。

　　“Good choice！但现在想要手表，多了个条件。”宋化看向女孩手中的酒瓶，酒水还剩三分之二上下，“喝光它。”

　　女孩头一昂，刚想开吹。

　　宋化阻止，指着女孩的鼻子：“我是说，用这里喝。喝光，让我满意，钱和表都是你的。”

　　女孩照做。

　　吨吨！

　　噗！

　　噗！

　　酒水从鼻孔溢出不断，女孩的表情极为痛苦，但也不放下酒瓶。

　　作为旁观者，姜游安静地看完这一切，很难把这个男人和宋许莹口中的外冷内热性格联系起来。

　　噗呲！

　　酒水从鼻部进入女孩的呼吸道，阻塞气管，氧气无法进入肺部。

　　很快导致其窒息，昏迷倒地。

　　“废物……”宋化戴上手表，怜悯地把钞票丢在女孩不断抽搐的身上。

　　然后礼貌邀请：“姜先生，现在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