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白
夜色正浓。
云遮月。
北滨路昏暗的路灯下。
一个穿黑色兜帽衫的人影缓缓站起。
“下车。”
陈木没有在车上逗留,更没有让司机开车逃窜。
面对超凡者,空间狭窄的汽车只会变成束手束脚的牢笼。
空旷的场地更有利于雷神之力的发挥。
但就在他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车头前的不速之客忽然猛甩右脚,传出龇牙咧嘴吸冷气的声音。
“嘶……疼疼疼!十层楼跳下来果然还是有点勉强。我的脚不会断了吧?”
路边有栋四十米的高楼,听上去眼前这人,竟然是从楼顶跳下来的。
不过他声音清亮而稚嫩,再加上这偏瘦小的体型,脸上的口罩……
“堕落武士?”陈木一挑眉。
“这么中二的名字就别叫了,怪尴尬的,那姓章的胖子品味太低。你可以叫我李白,这当然也不是真名,但我喜欢李白的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多带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只听到你姓陈。杜鹃姐姐就不用介绍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
自称“李白”的少年意外地话多,且自来熟。
但似乎没有恶意。
“有事吗?”陈木道。
“当然有事,不过等等,你看到我不开心吗?你不是想招揽我吗?我在地下搏斗场都听到了,你还专门向章胖子打听我来着。”李白奇怪道。
“既然你当时在场,为什么躲着?”陈木反问。
“那地方人多眼杂,我可不想暴露身份。”李白理所当然道。
“见不得光?”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有,你也有,不是么?作为同伴我们要坦诚相待,但也要懂得尊重别人的秘密,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算是抵平了。”李白头头是道。
“同伴?”陈木捕捉到了关键词。
听起来,这人在地下搏斗场不敢现身,却又偷偷跟上来……
是想入伙?
“是的,你想招揽队友,我最近正好也打算加入一个新的团队,章胖子那我已经待腻了。我有直觉,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同伴。”李白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
陈木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来历不明、不愿意透露身份、性格过于活泼的小屁孩。
可能会牵扯到很多麻烦。
更有可能是个阴谋。
相比起让他加入团队预期产生的收益,风险显然更大。
陈木想到这里,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正在招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招,你首先得证明你的能力。”
“我在擂台上的表现还不够么?你应该有注意到我最后那一剑吧,绝地反杀,一剑飞仙,帅不帅?我跟你说,当时章胖子在我耳机里狂叫,让我停手,干扰了我的注意力,不然那一剑会更完美。对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急着让我停下,因为你下注……”
“擂台上的对手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什么好得意的?”陈木打断了李白。
若是放任他这么说下去,他恐怕能说一个晚上。
不等李白再开口,陈木又道:“要证明你的实力,很简单,去帮我杀个人。”
“杀谁?”
“戍卫队,冉宾。”
“戍卫队的?别的人都好说,但戍卫队里超凡者多,而且他们总是集中行动,要杀一个人,往往得杀掉一支完整的小队,城里摄像头又密密麻麻,稍有不慎就会被全城通缉,到时候就没法混……”
“不敢就算了。”
陈木作势要走。
“我可没说不敢。我的意思是……”李白忽然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嘿嘿一笑,“得加钱。”
“钱?”陈木一愣,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要多少钱?”杜鹃接话问。
“我在地下搏斗场的出场费是一次二十万,偶尔在外面接点散活,一颗脑袋五十万。如果目标是戍卫队的话,算上难度附加费、能量消耗费、信息费、误杀费、清理费、打点费、服务费、小费……”
李白像报菜名一般报出一大堆费用的名称,同时右手手指掐算不停,最后打了个响指,“看在同伴的面子上,给你打个九八折,一共收你一百六十四万六千四百五十七块二毛八!”
哪来的神经病?
陈木默然无言,他的本意是随便找个借口把这人打发走,没想到人家还煞有其事地算上账。
看他这专业的劲,莫非是个职业杀手。
“你拿冉宾的人头回来,我给你两百万。”
杜鹃看懂陈木的意思,顺着话讲下去,只想赶紧把这莫名其妙的小屁孩送走。
效果出奇地好。
李白眸子一亮:“杜鹃姐姐就是大气!好!这单我接了!”
顿了顿,他又飞快地说:“戍卫队冉宾是吧?哪个队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再见的再字没有上面那一横的冉吗?宾呢?”
“具体情报你可以去问章老板。”
陈木说完这句话,彻底没了耐心,坐上车,手指挠了挠耳朵。
汽车启动。
后视镜里,李白跳着挥手告别,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再打听打听这人的底细?”杜鹃低声道。
陈木点了头,她便拿出手机联络,忽然收到新管家的消息,问昨天晚上那两个陪陈木睡觉的女生还要不要留下。
稍稍犹豫,杜鹃又问陈木的意思。
“留下,额外再找两个。”陈木说。
杜鹃愣了愣:“有什么要求么?”
“精力旺盛一点的。”
“……好。”
当晚。
四个活力四射的女孩进了陈木的房间。
杜鹃又没睡好。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她面色煞白,黑眼圈重得半瓶眼霜都盖不住,硬靠着绝好的底子撑着颜值,只是从冰山女总裁变成了娇弱林妹妹。
陈木看到也微微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你和恶胆剑已经断了关联,不会再被反噬了么?”
那天在蚁穴里,杜鹃提前放出恶胆剑,被剑气反噬,受伤不轻。
回来后恶胆剑就没动静了,杜鹃说她已经失去恶胆剑的控制权,不再是恶胆剑的主人。
意思是可以重新认主。
但这把飞剑需要以人为鞘,以心口的一口恶气和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供养。
代价较大。
陈木还没想好要不要用它,便放在一旁吃灰。
“没事。”杜鹃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清晨的时候章西山把他选好的人送过来了,一共二十个,您要看看吗?”
“看看吧。”陈木道,“再准备几辆车,我们看完就出发。”
“去哪?”杜鹃问。
“挖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