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早上好，我的小主人。您身体有恙吗？”

　　路德一边打招呼一边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更深。

　　与缇雅契约的灵魂只剩下了100点心魂，他已不再处于契约中的支配地位。

　　同时他的属性锐减三分之一，势必影响了协同度对缇雅的增幅。

　　一觉醒来，感觉身体比昨天沉重，头脑也比昨天迟钝，难怪她听起来不在状态。

　　“唔……我好像生病了，感觉四肢无力。”

　　少女的声音柔柔弱弱，透露着几分娇憨。

　　“那就多休息一会吧。”

　　“嗯……恶魔先生，老师昨天见了我父亲。”

　　“嗯哼？”

　　“他们聊了很久，之后父亲流了很多眼泪……自妈妈离开后，我从没见他哭成那样。他一个劲地向我道歉，说自己对不起我，差点辜负了我，老师说从此以后我没必要再见他，让他自生自灭就好，可是……”

　　“可那始终是你的父亲，对吧？”

　　“嗯……但是老师说他犯下的错不可饶恕……恶魔先生，我该怎么办啊？”

　　“这很简单，你需要一个助手，而且还是知根知底的人。”

　　缇雅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说，我可以让父亲来做我的助手？”

　　“为什么不呢？我的小主人。”路德温声道：“不过你需要注意，有些事别让他说漏嘴。”

　　“噢对，是的，我应该找他谈谈。”

　　少女仿佛一下子有了动力，迅速穿戴整齐。

　　“谢谢你，恶魔先生……咦？”

　　她忽然微微侧着脑袋，惊讶在脸上扩散成喜悦。

　　“恶魔先生，我感觉自己可以召唤你了？”

　　“嗯，你可以试试。”

　　缇雅试着用自己的灵魂支配契约，用感知将路德包裹起来，然后拉向物质世界。

　　扭曲的漆黑门扉浮现，狭小的阁楼里瞬间多了一只身材高大的恶魔。

　　他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肌肉轮廓完美的像雕塑，一对暗紫色的肉翼在背后收束，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缇雅用手捂着脸，透过指缝偷偷望他。

　　路德恶趣味萌发，想很骚的扭一下屁股，然后给她一个飞吻。

　　但他忍住了。

　　他以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单膝跪下。

　　“你好，我的小主人。”

　　缇雅慢慢放下手，脸上的红晕也褪去。

　　恶魔语入门后，她对恶魔和契约的了解突飞猛进，现在已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契约中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虽然过去也是“主人”，但现在才货真价实。

　　有了这份底气，她仿佛一瞬间完成了从少女到女王的转变，像个真正的术士一样审视自己的契约恶魔。

　　她上前，将手伸给对方。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奇葩的主仆礼仪，术士协会看了绷不住，黎明神殿看了想骂娘。

　　手背被亲吻，少女心底的柔软处有所触动，像是被猫挠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

　　“你的灵魂强度似乎骤然降低了三分之一。”

　　“是的。”

　　“还有你身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她回到床边坐着，路德就站在她面前。

　　少女要仰头才能看清他身上的伤疤，新旧都有，尤其是胸口的烫伤，依稀可见手掌的轮廓。

　　——有人打伤了我的恶魔！

　　她莫名有些愠怒。

　　少女把毫无关系的事联系到了一起，路德也没说破。

　　他浑然不在意道：“想在终焉之地活下去，这只是很小的代价了。至于我的灵魂强度……我不过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缇雅心里一紧。

　　“什么最坏的……打算？”

　　“您的天赋很优秀，我的小主人，如果真到了必须和我解除契约来谋求更大发展的地步，这样对您的伤害最小。”

　　路德平静地诉说着这些刚编出来的瞎话，他的表演天赋已然被魅魔的血统激活。

　　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却有种含辛茹苦的感觉，带着淡淡的期待和成就感，仿佛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缇雅原本还在尽量维持镇定和端庄，但现在震惊不已。

　　震惊之余就是强烈的感动了。

　　她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恶魔而失态。

　　缇雅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眼眶泛红。

　　这也怪昨晚的事，哭成了泪人的父亲触动了缇雅感性的一面，这些年她都未曾这么感伤过。

　　只能说路德的输出恰好打在了易伤期，效果拔群。

　　但他似乎还嫌不够……

　　“哦对，还有这个。”

　　他从腰带里拿出那枚「火焰灵魂碎片」。

　　“这是什么？”

　　缇雅感受到了澎湃的火焰力量，那和空气中的火元素完全不同。

　　“我从一只炎魔尸体上得到的，这不是恶魔的力量，来自火元素位面，对你也许有好处。”

　　接过灵魂碎片，缇雅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路德胸口的烫伤上。

　　【你们的协同值增加了！11.5→16.5】

　　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原本增速放缓的协同度骤然跃升了5点，路德对它的理解突然就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东西难道应该叫“好感度”？

　　缇雅捏碎了晶体，一直拇指大小的火精围着她转了一圈，从额头钻入。

　　少女闭上眼，脸蛋逐渐泛红，空气中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你的契约者使用了火焰灵魂碎片，你通过协同得到了12000点专精经验。】

　　【你的契约者解锁了技能：火焰学识III】

　　【检测到灵魂学III，火焰学识III，硫磺烈火III，你的契约者解锁了天赋：控火大师】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你对火焰的理解加深了，专精经验+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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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德只是站着不动，就有源源不断的火焰知识通过契约传来，以专精经验的形式进入他的经验池。

　　这就是传奇模板吗……

　　玩家没能用数学模型解析出传奇天赋的合成公式，那属于不可知范畴。

　　因此缇雅身上发生的一切对路德来说都是无比新鲜的。

　　他只当缇雅是“读卡器”，没想到吸收了这枚火焰男爵的灵魂碎片，她居然升级了……

　　一层淡淡的火光笼罩在少女身上，映亮了她的皮肤，整个人也变得容光焕发。

　　火光很快收敛凝聚，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火鸟绕着她飞舞，最后落在肩头，好奇地打量着路德。

　　这是火灵，「控火大师」的象征，也是所有杰出火焰法师梦寐以求的天赋。

　　法师协会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才了，现在却出现在了一个火毁的身上。

　　火灵的出现让缇雅在过去积累的知识，或说经验有了“投资”的渠道，她的术士等级迅速提升着。

　　因为在契约中失去了主导地位，路德无法打开缇雅的面板，但从协同度加成不难反推出缇雅的总属性至少涨了10点，也就是说她现在至少9级。

　　十多分钟后，少女终于睁开眼。

　　火灵在她脸上亲昵地蹭了蹭，缇雅伸手让它站在上面，然后燃烧成火焰，温柔地舔舐着她的手掌，如轻纱般流动。

　　火光消失，缇雅轻轻舒了口气，重新看向路德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你，恶魔先生。”